第二十一章 司空约再探，如子巧设局
“混账！”
司空约气得狠狠一拂衣袖，案头上的青玉镇纸被带落在地，砸在厚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老秦缩了缩脖子，垂着头再不敢吭声。
“当面撞见送信的人，就这么平白放走了！”司空约胸口剧烈起伏，咬紧了牙关，“若是当时截住细问几句，何至于像眼下这般两眼一抹黑？明日若是再去寻访，少不得又要像瞎子摸象一般耗费工夫！”
他在房中站了半晌，胸中的躁怒慢慢被压了下去。
赵白前几日从西湖畔不告而别，父亲曾严令自己打听他的确切着落。
前几日自己兴冲冲跑去列眉村，结果连个影子都没摸着，灰头土脸地回来，连父亲的面都不敢见，更提不上交差复命。
“如今这两首和诗就在眼前，人虽然未曾谋面，但字迹做不得假，诗意更做不得假！”
司空约眼中闪过一丝亮光，小心翼翼将诗笺折好，拢进宽大的袖袍里。
“诗既然送到了我手里，就说明他人确实在列眉村中，这便是天大的消息，便是千真万确的着落！无论如何，必须先去知会父亲一声！”
拿定主意，司空约不再耽搁，快步穿过穿堂走廊，径直往后厅走去。
后厅内窗明几净，司空学士正半靠在红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捧着一卷经史，鼻梁上架着玳瑁眼镜，神情悠闲从容。
听到脚步声，司空学士抬了抬眼皮，将书卷合在膝头：“慌慌张张的，成何体统？这几日让你打听赵生的消息，可有眉目了？”
司空约快步上前，躬身行礼：“回父亲的话，孩儿正是为了赵白之事而来。”
司空学士微微坐直了身子：“哦？前日你垂头丧气回来，半个字也不肯多说，今日倒有了说法？”
“前日是孩儿办事鲁莽了。”
司空约脸上微微发烫，将头垂得更低了一些。
“孩儿打听到列眉村便是赵家坳，便兴冲冲跑去寻访赵白。谁知在村中四处查探，竟无一人知晓赵白的名号。孩儿一时心浮气躁，以为他在西湖上指东划西戏弄于我，一怒之下，在村口的白粉墙上题了一绝一律，语多嘲讽怀疑。”
司空学士眉头微皱：“你题了什么？”
“孩儿题诗怪他行踪诡秘，甚至疑心世上本无赵白其人。”
司空约神色有些尴尬，连忙从袖中掏出那两张洒金笺，双手毕恭毕敬地奉到案前。
“谁想这列眉村中，当真住着赵白相公！他见到了孩儿题在墙上的诗，心中大为不悦，特意和了两首诗，今日一早差人送到了咱们府上，在诗中狠狠斥责孩儿寻访粗疏不细心！”
司空学士接过诗笺，展开在日光下细细审视。
只见笺上行草如行云流水，骨力内敛，锋芒暗藏。
司空学士逐字逐句看罢，眉宇间的威严顷刻化开，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：“好诗！好字！这等俊逸脱俗的笔力，这等傲骨凌霜的气度，绝非寻常腐儒所能伪作！这果然是赵生的亲笔！”
司空约见父亲喜形于色，连忙趁热打铁：“父亲明鉴！他既然人在列眉村，可见前番西湖之会绝非虚妄谎言。”
司空学士连连点头，将诗笺反复抚摩：“不错，有此二诗，足见其人其才，确实无半点弄虚作假。”
司空约上前迈了半步，抱拳请命：
“父亲，他虽遣人送诗来通了声气，但孩儿至今尚未与他真正坐下来见上一面。孩儿心里终究有些不踏实，意欲明日再去一趟列眉村，务必与他当面相会！倘若前番在西湖边定下的盟约不差，正好当面把妹妹与他的终身大事再郑重申定一番，免得夜长梦多，岂不更加稳妥周全？”
司空学士面上的笑容缓缓收敛，将手中的诗笺轻轻往桌案上一搁。
“糊涂！”
司空约一愣，怔怔地看着父亲。
司空学士端起茶盏，用盖碗轻轻撇着浮沫，声音淡了下来：“我先前命你去查探他的下落，是怕他在西湖边满口虚言，指东划西，哄骗了咱们司空家。”
他抿了一口热茶，抬眼盯着儿子：
“如今列眉村是实地，赵白是真人，连这字迹诗文都摆在眼前，件件落实。昔日灵隐寺前，‘金榜标名’与‘花烛生春’的诗誓，早就定得死死的，天地神明皆知，何须你再去画蛇添足，再申定一番？”
司空约争辩道：“孩儿只是觉得，婚姻大事，当面说定更为把稳……”
“再订反倒显得小家子气，多生枝节！”司空学士冷哼一声，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况且今年秋闱乡试就在眼前，不过两三个月的功夫！眼下最紧要的，是闭门苦读，以求金榜题名。倒不如由着他与你各自下场应试，等秋风一起，榜单揭晓，看中与不中，再做道理！”
司空学士目光严厉地扫过司空约的脸庞：
“咱们家是名门望族，秀儿更是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。你身为兄长，若是一味为妹子的婚事在村野之间琐碎奔走、登门催逼，传了出去，反倒叫外人以为咱们女儿家急不可耐，未免大大有伤女家的体面尊严！”
这几句话说得极重，司空约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阵发烧。
他知道父亲的脾气，一旦拿定主意，绝无更改的余地。
“父亲教训得是。”司空约低下头，躬身作揖，“是孩儿思虑不周，且将此事暂且放下，一切听凭父亲裁夺。”
“嗯，退下温书去吧。”司空学士挥了挥手，重新拾起案上的经卷。
司空约唯唯诺诺应声而退，一步步倒退着出了后厅。
刚穿过垂花门，拐进无人处，司空约脸上的恭顺之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停在假山石旁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手指狠狠攥紧了袖口。
“父亲知道的，不过是赵白与妹子秀儿的那一桩婚事！”
司空约胸中如同燃着一团野火，烧得他浑身发烫。
“可他哪里知道，赵如子在西湖苏堤之上，化名小月老，特意将我引向小蓬莱，更和了我那一首《求美》诗，亲口许我‘西子如今别有村’！”
他在青石道上来回踱步，心跳如擂鼓一般激烈。
“小月老引路，那是天赐的红线！这分明是许给我司空约的一段锦绣良缘！”
“可直到今日，这天仙般的佳人方才现出半点影子，连真容在何处、家住何方都未曾摸清。我若真听了父亲的话，老老实实缩在书房里苦读，岂不是失之交臂，铸成大错？！”
司空约猛地转过身，将那两张洒金笺重新摸了出来，凑在眼前字字揣摩。
“赵白两首和诗，句句嘲弄我寻访不细心。这哪里是当真生我的气？分明是用激将之法，逼着我再去一趟列眉村重访！”
“他大费周章差人送诗，若只是为了见我一面，叙叙寒暄，喝两杯淡茶，何至于这般三番五次捉弄试探？”
司空约眼中闪过极度兴奋的光芒，嘴角忍不住上扬：
“定然是有一块绝世无双的美玉藏在深匣之中，非要等识货之人去揭开！我若是装聋作哑，懵懂不知领会，岂不是辜负了他这一片深沉苦心？！”
“那人若是寻常庸脂俗粉也就罢了，倘若当真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……我若不去，岂非自误终身？！”
司空约收起诗笺，狠狠在掌心一击：
“去！必须去！就算瞒着父亲，也绝不能放过这天大的机缘！哪怕把列眉村翻个底朝天，我也定要看个有无好丑，弄个水落石出，方能彻底放心！”
主意既定，司空约当即整顿衣冠，回房换了一身轻便衣裳，向府内管家推托有同窗文会之约，悄悄带着心腹长随与两名健仆，牵出快马，悄无声息地出了城门，再次往列眉村疾驰而去。
而此时的列眉村赵家大宅内，青砖翠竹，幽静异常。
绣榻之侧，赵如子正听着老管家低声回禀观音庵交信的经过。
听闻司空约当真命管事去庵里追查送信之人，赵如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。
这两首和诗落进司空约手里，依那风流公子的脾性，断然按捺不住，必定会再次重访列眉村。
然而，人来了之后，又该如何处置？
继续闭门不见，像前次一样让他扑个空？
赵如子轻轻摇了摇头，纤细的手指在湘妃竹扇骨上笃笃轻敲。
若是再给他吃一记闭门羹，不仅会把他满腔重访的热情彻底浇灭，只怕还会弄巧成拙，连后头两家结秦晋之好的退路也彻底堵死。前番费尽心机和的两首诗，岂不全成了无用功？
可若是大开中门，欢欢喜喜将他迎进厅堂，把女扮男装、西湖相逢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全盘托出……
赵如子收了笑意，转头望向庭前紧闭的院门，将竹扇慢慢合拢。
若是这般轻易揭底相见，反倒显得自己急迫无端，日后登门纳吉，男子心中能存几分敬意？
“神龙见首不见尾。”
赵如子眼波微动，指尖拨正了案头笔架：
“微露半面做个引子，教他窥见一二；再藏住半面，由着他费心琢磨。”赵如子眸中波光流转，反手啪的一声收拢湘妃竹扇。关窍已定，只待引君入瓮，可这步险棋究竟能否按她所料瞒天过海，全看接下来如何瞒过那风流公子的双眼！
司空约气得狠狠一拂衣袖，案头上的青玉镇纸被带落在地，砸在厚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老秦缩了缩脖子，垂着头再不敢吭声。
“当面撞见送信的人，就这么平白放走了！”司空约胸口剧烈起伏，咬紧了牙关，“若是当时截住细问几句，何至于像眼下这般两眼一抹黑？明日若是再去寻访，少不得又要像瞎子摸象一般耗费工夫！”
他在房中站了半晌，胸中的躁怒慢慢被压了下去。
赵白前几日从西湖畔不告而别，父亲曾严令自己打听他的确切着落。
前几日自己兴冲冲跑去列眉村，结果连个影子都没摸着，灰头土脸地回来，连父亲的面都不敢见，更提不上交差复命。
“如今这两首和诗就在眼前，人虽然未曾谋面，但字迹做不得假，诗意更做不得假！”
司空约眼中闪过一丝亮光，小心翼翼将诗笺折好，拢进宽大的袖袍里。
“诗既然送到了我手里，就说明他人确实在列眉村中，这便是天大的消息，便是千真万确的着落！无论如何，必须先去知会父亲一声！”
拿定主意，司空约不再耽搁，快步穿过穿堂走廊，径直往后厅走去。
后厅内窗明几净，司空学士正半靠在红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捧着一卷经史，鼻梁上架着玳瑁眼镜，神情悠闲从容。
听到脚步声，司空学士抬了抬眼皮，将书卷合在膝头：“慌慌张张的，成何体统？这几日让你打听赵生的消息，可有眉目了？”
司空约快步上前，躬身行礼：“回父亲的话，孩儿正是为了赵白之事而来。”
司空学士微微坐直了身子：“哦？前日你垂头丧气回来，半个字也不肯多说，今日倒有了说法？”
“前日是孩儿办事鲁莽了。”
司空约脸上微微发烫，将头垂得更低了一些。
“孩儿打听到列眉村便是赵家坳，便兴冲冲跑去寻访赵白。谁知在村中四处查探，竟无一人知晓赵白的名号。孩儿一时心浮气躁，以为他在西湖上指东划西戏弄于我，一怒之下，在村口的白粉墙上题了一绝一律，语多嘲讽怀疑。”
司空学士眉头微皱：“你题了什么？”
“孩儿题诗怪他行踪诡秘，甚至疑心世上本无赵白其人。”
司空约神色有些尴尬，连忙从袖中掏出那两张洒金笺，双手毕恭毕敬地奉到案前。
“谁想这列眉村中，当真住着赵白相公！他见到了孩儿题在墙上的诗，心中大为不悦，特意和了两首诗，今日一早差人送到了咱们府上，在诗中狠狠斥责孩儿寻访粗疏不细心！”
司空学士接过诗笺，展开在日光下细细审视。
只见笺上行草如行云流水，骨力内敛，锋芒暗藏。
司空学士逐字逐句看罢，眉宇间的威严顷刻化开，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：“好诗！好字！这等俊逸脱俗的笔力，这等傲骨凌霜的气度，绝非寻常腐儒所能伪作！这果然是赵生的亲笔！”
司空约见父亲喜形于色，连忙趁热打铁：“父亲明鉴！他既然人在列眉村，可见前番西湖之会绝非虚妄谎言。”
司空学士连连点头，将诗笺反复抚摩：“不错，有此二诗，足见其人其才，确实无半点弄虚作假。”
司空约上前迈了半步，抱拳请命：
“父亲，他虽遣人送诗来通了声气，但孩儿至今尚未与他真正坐下来见上一面。孩儿心里终究有些不踏实，意欲明日再去一趟列眉村，务必与他当面相会！倘若前番在西湖边定下的盟约不差，正好当面把妹妹与他的终身大事再郑重申定一番，免得夜长梦多，岂不更加稳妥周全？”
司空学士面上的笑容缓缓收敛，将手中的诗笺轻轻往桌案上一搁。
“糊涂！”
司空约一愣，怔怔地看着父亲。
司空学士端起茶盏，用盖碗轻轻撇着浮沫，声音淡了下来：“我先前命你去查探他的下落，是怕他在西湖边满口虚言，指东划西，哄骗了咱们司空家。”
他抿了一口热茶，抬眼盯着儿子：
“如今列眉村是实地，赵白是真人，连这字迹诗文都摆在眼前，件件落实。昔日灵隐寺前，‘金榜标名’与‘花烛生春’的诗誓，早就定得死死的，天地神明皆知，何须你再去画蛇添足，再申定一番？”
司空约争辩道：“孩儿只是觉得，婚姻大事，当面说定更为把稳……”
“再订反倒显得小家子气，多生枝节！”司空学士冷哼一声，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况且今年秋闱乡试就在眼前，不过两三个月的功夫！眼下最紧要的，是闭门苦读，以求金榜题名。倒不如由着他与你各自下场应试，等秋风一起，榜单揭晓，看中与不中，再做道理！”
司空学士目光严厉地扫过司空约的脸庞：
“咱们家是名门望族，秀儿更是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。你身为兄长，若是一味为妹子的婚事在村野之间琐碎奔走、登门催逼，传了出去，反倒叫外人以为咱们女儿家急不可耐，未免大大有伤女家的体面尊严！”
这几句话说得极重，司空约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阵发烧。
他知道父亲的脾气，一旦拿定主意，绝无更改的余地。
“父亲教训得是。”司空约低下头，躬身作揖，“是孩儿思虑不周，且将此事暂且放下，一切听凭父亲裁夺。”
“嗯，退下温书去吧。”司空学士挥了挥手，重新拾起案上的经卷。
司空约唯唯诺诺应声而退，一步步倒退着出了后厅。
刚穿过垂花门，拐进无人处，司空约脸上的恭顺之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停在假山石旁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手指狠狠攥紧了袖口。
“父亲知道的，不过是赵白与妹子秀儿的那一桩婚事！”
司空约胸中如同燃着一团野火，烧得他浑身发烫。
“可他哪里知道，赵如子在西湖苏堤之上，化名小月老，特意将我引向小蓬莱，更和了我那一首《求美》诗，亲口许我‘西子如今别有村’！”
他在青石道上来回踱步，心跳如擂鼓一般激烈。
“小月老引路，那是天赐的红线！这分明是许给我司空约的一段锦绣良缘！”
“可直到今日，这天仙般的佳人方才现出半点影子，连真容在何处、家住何方都未曾摸清。我若真听了父亲的话，老老实实缩在书房里苦读，岂不是失之交臂，铸成大错？！”
司空约猛地转过身，将那两张洒金笺重新摸了出来，凑在眼前字字揣摩。
“赵白两首和诗，句句嘲弄我寻访不细心。这哪里是当真生我的气？分明是用激将之法，逼着我再去一趟列眉村重访！”
“他大费周章差人送诗，若只是为了见我一面，叙叙寒暄，喝两杯淡茶，何至于这般三番五次捉弄试探？”
司空约眼中闪过极度兴奋的光芒，嘴角忍不住上扬：
“定然是有一块绝世无双的美玉藏在深匣之中，非要等识货之人去揭开！我若是装聋作哑，懵懂不知领会，岂不是辜负了他这一片深沉苦心？！”
“那人若是寻常庸脂俗粉也就罢了，倘若当真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……我若不去，岂非自误终身？！”
司空约收起诗笺，狠狠在掌心一击：
“去！必须去！就算瞒着父亲，也绝不能放过这天大的机缘！哪怕把列眉村翻个底朝天，我也定要看个有无好丑，弄个水落石出，方能彻底放心！”
主意既定，司空约当即整顿衣冠，回房换了一身轻便衣裳，向府内管家推托有同窗文会之约，悄悄带着心腹长随与两名健仆，牵出快马，悄无声息地出了城门，再次往列眉村疾驰而去。
而此时的列眉村赵家大宅内，青砖翠竹，幽静异常。
绣榻之侧，赵如子正听着老管家低声回禀观音庵交信的经过。
听闻司空约当真命管事去庵里追查送信之人，赵如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。
这两首和诗落进司空约手里，依那风流公子的脾性，断然按捺不住，必定会再次重访列眉村。
然而，人来了之后，又该如何处置？
继续闭门不见，像前次一样让他扑个空？
赵如子轻轻摇了摇头，纤细的手指在湘妃竹扇骨上笃笃轻敲。
若是再给他吃一记闭门羹，不仅会把他满腔重访的热情彻底浇灭，只怕还会弄巧成拙，连后头两家结秦晋之好的退路也彻底堵死。前番费尽心机和的两首诗，岂不全成了无用功？
可若是大开中门，欢欢喜喜将他迎进厅堂，把女扮男装、西湖相逢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全盘托出……
赵如子收了笑意，转头望向庭前紧闭的院门，将竹扇慢慢合拢。
若是这般轻易揭底相见，反倒显得自己急迫无端，日后登门纳吉，男子心中能存几分敬意？
“神龙见首不见尾。”
赵如子眼波微动，指尖拨正了案头笔架：
“微露半面做个引子，教他窥见一二；再藏住半面，由着他费心琢磨。”赵如子眸中波光流转，反手啪的一声收拢湘妃竹扇。关窍已定，只待引君入瓮，可这步险棋究竟能否按她所料瞒天过海，全看接下来如何瞒过那风流公子的双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