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花朝定婚期
王夫人刚把女儿的书信拿在手里，眉头微微一挑，随即展开细读。信中字里行间尽是菊英的思念与祈盼，她把纸卷折好，递给站在一旁的王中，嘱咐道：“把这封信送去她手里，让她心里安一点。”王中点头，嘴角带着轻笑，答应后便踏上了往返的路，脚步轻快，似是有了新的任务。
这天，昆山从外面赶回来，手里提着一本厚厚的题名录。回到府中，他把录子递给身旁的妻子郭氏，兴奋地说：“好事！咱们的侄儿庭瑞考上了第二名举人，”郭氏眼里闪出欣喜的光彩，连声称好。却见菊英站在一旁，泪眼婆娑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郭氏眉头一皱，凑过去轻声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菊英抿了抿嘴，终于把吴江的誓约讲了出来，声音带着颤抖。
郭氏闻言，笑意更浓：“今天是我儿子的好日子，明天便是我侄女的嫁期。”她的话让昆山眉头一扬，笑容更灿：“这可是双喜临门啊。”然而菊英仍是长叹，眼中似有雨滴未落。昆山拍了拍她的肩，劝道：“这样的好事，怎么还能不开心？”菊英抿紧唇，低声说道：“他登上虎榜，是荣耀；而我孤身一人，何其凄凉。若他真的记挂我，必然也会思念。”她的话里满是对未来的惆怅与不安。
昆山见她无所慰藉，提议道：“不如写封信给叔父，让他把信送过去。”菊英摇头：“没人能替我。”昆山想了想，眉头一挑：“墨店里有个墨客，他和我们是同乡，明日起就能把信送出。”菊英眼中闪过一丝希望，转身进入闺房，笔尖在纸上轻点，写下了思念与誓言的文字。她将信叠好，交给昆山，后者随即把信递给正要出门的墨客。
墨客带着信踏上了前往小梅村的路。途中，他在村头遇见一位年约十五六岁的青年，正低头踱步。墨客上前礼貌拱手，问道：“此处有庭瑞老爷吗？”青年抬头，眉眼透着好奇：“就是我们家的兄长，你找他何事？”墨客解释说：“我从湖南归来，叔父留信给他。”青年点头，答应代为转交。
这青年正是美玉。自从在省中受辱后，她心中郁闷不已，偶然间遇到这位送信的墨客，便顺势假冒收信人。她回到自己的书房，偷偷拆开信封，随手把昆山的书卷推到一旁，细细阅读菊英的来信。信中写道：“妾与君在吴江订盟，誓言如鸾凤相随。今君名登虎榜，志在鳌头，吴江之约恐随流水而逝。妾虽远隔千里，心已留于君腹。父亲得知此事，怒火中烧，几欲逼妾绝命。妾如今隐身张村，埋名于昆宅，盼君早降，以兑现盟誓。若不如意，愿以绝音自尽，以明素志。”美玉读罢，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。
她轻笑出声：“原来是吴江的女子，真可惜那夜未能相遇。但我的才貌不逊于庭瑞，何妨借此机会，假冒庭瑞的名义，前往湖南。”她的心里暗自盘算，若能与这女子成婚，便可了却平生愿望。她想起自己的叔父，便把计策告知他，安排僮仆相助，一同踏上前往湖南的路。
半个月的跋涉后，美玉抵达湖南，找了一座老宅暂住。她亲自写下以庭瑞之名的请帖，让随从来安携带出南门。来安在镇上打听，得知昆山的住处，便把请帖递过去。那时，门口的仆人答道：“老爷在书房，暂无人收帖。”来安继续寻找，终于在书房里看到一个男子端坐读书。
来安误以为是昆山，恭敬地跪下呈上请帖。昆山翻开信封，看到是侄儿的请帖，眉眼一亮，连声赞许，随即命人请其入座。美玉急忙走上前，低头行礼，昆山扶起她，让她坐在侧边，笑道：“贤侄千里而来，足见月下情深。”
美玉轻声回应：“思慕叔父甚切，非关月下之事。若吴江订盟，实是出乎意料。今日小姐几至死地，幸苍天不绝人愿。”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点恭敬，也夹杂着自得。
昆山点头，语重心长：“济困扶危，义所当然。小姐暂居此地，城中有公馆，是祖父所创，可暂时安居。待我联系丈母，择日成亲，届时再来拜见婶娘。”美玉点头应允，内心暗自庆幸。
随后，昆山吩咐家奴把美玉送往公馆安顿。美玉进了公馆，四周墙壁布置简朴，却透着几分清雅。她站在窗前，看着外头的青山，心中暗自思量：“若以庭瑞之名入府，能否顺利完成这桩婚事？”她的眉宇间带着几分决然。
不久，巡抚的家仆王中来到书房，手中提着金珠绸匹。昆山迎上去，笑道：“王兄，正好，小姐的情人已经到了，你可将此事禀报夫人，择日完婚。”王中恭敬回答：“夫人已请金安，我将即刻转达，好让小姐收到好音。”说罢，便将金珠绸匹递给昆山。
王中随后将消息传回夫人，夫人大喜，暗暗安排金银财宝，令王中代为送至美玉手中。美玉收到礼物，眼中闪过一抹惊喜，却又装作若无其事，轻声说道：“今日佳音传来，实在是欣慰。”
正当众人谈笑间，巡抚忽闻远处鼓声阵阵，慌忙走出大堂，看到长沙知府匆匆奔来，慌张禀报：“城外有千余山贼劫掠百姓，已逼近南门，需立即出城迎战。”巡抚眉头紧锁，召集总兵，马不停蹄地带领兵马向南门奔去。
途中，巡抚远远望见一群百姓奔逃，混杂之中，一个女子站在原地不动，正是菊英。她的衣衫被尘土沾染，眼中流露出惊恐与无助。巡抚急令随从将她擒下，装车送回衙门。菊英被捕后，父亲王中急忙冲进内衙，见到失散多日的女儿，泪水夺眶而出，抱住她，低声道：“娘啊，你没事了。”夫人亦赶来，惊喜交加，却又担心父亲怒火再起。
正当众人忙于安抚菊英时，忽闻锣鼓声沸腾，原来巡抚刚刚率领大军剿灭了山贼，百余贼首顷刻间倒在战场。公事结束，巡抚走回内衙，笑着对王中说：“娘子还在，你们可算有好消息。”王中恭敬回礼：“若非我救，怎会如此相逢。”
夫人看着归来的女儿，眼中充满欣慰，轻声说道：“如今女儿归来，可择才郎以完我心愿。”巡抚点头：“他吴江自有情人，何必另择？”夫人继续怂恿道：“若有书生来此，愿他相容。”巡抚回复：“若他到时，便是完其孽缘，何所不容。”随后两人决定，以二月的花朝日为期，安排女儿的婚事。
王中受命，去与未来的女婿约定日期，并暗中赠送金银珠宝。美玉听闻此事，心中喜形于色，回到内衙后大方赞美女婿的仪表，夫人听后笑得更甜。
堂内正欢声笑语，回廊尽头骤然传来一阵仓皇凌乱的脚步声，踏得青砖乱响。守门差役尚未出声喝止，一道身着官服的身影已跌跌撞撞穿廊狂奔而来，靴底死死蹭在石阶上，险些绊倒，喘着粗气直冲向内衙门前。
这天，昆山从外面赶回来，手里提着一本厚厚的题名录。回到府中，他把录子递给身旁的妻子郭氏，兴奋地说：“好事！咱们的侄儿庭瑞考上了第二名举人，”郭氏眼里闪出欣喜的光彩，连声称好。却见菊英站在一旁，泪眼婆娑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郭氏眉头一皱，凑过去轻声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菊英抿了抿嘴，终于把吴江的誓约讲了出来，声音带着颤抖。
郭氏闻言，笑意更浓：“今天是我儿子的好日子，明天便是我侄女的嫁期。”她的话让昆山眉头一扬，笑容更灿：“这可是双喜临门啊。”然而菊英仍是长叹，眼中似有雨滴未落。昆山拍了拍她的肩，劝道：“这样的好事，怎么还能不开心？”菊英抿紧唇，低声说道：“他登上虎榜，是荣耀；而我孤身一人，何其凄凉。若他真的记挂我，必然也会思念。”她的话里满是对未来的惆怅与不安。
昆山见她无所慰藉，提议道：“不如写封信给叔父，让他把信送过去。”菊英摇头：“没人能替我。”昆山想了想，眉头一挑：“墨店里有个墨客，他和我们是同乡，明日起就能把信送出。”菊英眼中闪过一丝希望，转身进入闺房，笔尖在纸上轻点，写下了思念与誓言的文字。她将信叠好，交给昆山，后者随即把信递给正要出门的墨客。
墨客带着信踏上了前往小梅村的路。途中，他在村头遇见一位年约十五六岁的青年，正低头踱步。墨客上前礼貌拱手，问道：“此处有庭瑞老爷吗？”青年抬头，眉眼透着好奇：“就是我们家的兄长，你找他何事？”墨客解释说：“我从湖南归来，叔父留信给他。”青年点头，答应代为转交。
这青年正是美玉。自从在省中受辱后，她心中郁闷不已，偶然间遇到这位送信的墨客，便顺势假冒收信人。她回到自己的书房，偷偷拆开信封，随手把昆山的书卷推到一旁，细细阅读菊英的来信。信中写道：“妾与君在吴江订盟，誓言如鸾凤相随。今君名登虎榜，志在鳌头，吴江之约恐随流水而逝。妾虽远隔千里，心已留于君腹。父亲得知此事，怒火中烧，几欲逼妾绝命。妾如今隐身张村，埋名于昆宅，盼君早降，以兑现盟誓。若不如意，愿以绝音自尽，以明素志。”美玉读罢，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。
她轻笑出声：“原来是吴江的女子，真可惜那夜未能相遇。但我的才貌不逊于庭瑞，何妨借此机会，假冒庭瑞的名义，前往湖南。”她的心里暗自盘算，若能与这女子成婚，便可了却平生愿望。她想起自己的叔父，便把计策告知他，安排僮仆相助，一同踏上前往湖南的路。
半个月的跋涉后，美玉抵达湖南，找了一座老宅暂住。她亲自写下以庭瑞之名的请帖，让随从来安携带出南门。来安在镇上打听，得知昆山的住处，便把请帖递过去。那时，门口的仆人答道：“老爷在书房，暂无人收帖。”来安继续寻找，终于在书房里看到一个男子端坐读书。
来安误以为是昆山，恭敬地跪下呈上请帖。昆山翻开信封，看到是侄儿的请帖，眉眼一亮，连声赞许，随即命人请其入座。美玉急忙走上前，低头行礼，昆山扶起她，让她坐在侧边，笑道：“贤侄千里而来，足见月下情深。”
美玉轻声回应：“思慕叔父甚切，非关月下之事。若吴江订盟，实是出乎意料。今日小姐几至死地，幸苍天不绝人愿。”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点恭敬，也夹杂着自得。
昆山点头，语重心长：“济困扶危，义所当然。小姐暂居此地，城中有公馆，是祖父所创，可暂时安居。待我联系丈母，择日成亲，届时再来拜见婶娘。”美玉点头应允，内心暗自庆幸。
随后，昆山吩咐家奴把美玉送往公馆安顿。美玉进了公馆，四周墙壁布置简朴，却透着几分清雅。她站在窗前，看着外头的青山，心中暗自思量：“若以庭瑞之名入府，能否顺利完成这桩婚事？”她的眉宇间带着几分决然。
不久，巡抚的家仆王中来到书房，手中提着金珠绸匹。昆山迎上去，笑道：“王兄，正好，小姐的情人已经到了，你可将此事禀报夫人，择日完婚。”王中恭敬回答：“夫人已请金安，我将即刻转达，好让小姐收到好音。”说罢，便将金珠绸匹递给昆山。
王中随后将消息传回夫人，夫人大喜，暗暗安排金银财宝，令王中代为送至美玉手中。美玉收到礼物，眼中闪过一抹惊喜，却又装作若无其事，轻声说道：“今日佳音传来，实在是欣慰。”
正当众人谈笑间，巡抚忽闻远处鼓声阵阵，慌忙走出大堂，看到长沙知府匆匆奔来，慌张禀报：“城外有千余山贼劫掠百姓，已逼近南门，需立即出城迎战。”巡抚眉头紧锁，召集总兵，马不停蹄地带领兵马向南门奔去。
途中，巡抚远远望见一群百姓奔逃，混杂之中，一个女子站在原地不动，正是菊英。她的衣衫被尘土沾染，眼中流露出惊恐与无助。巡抚急令随从将她擒下，装车送回衙门。菊英被捕后，父亲王中急忙冲进内衙，见到失散多日的女儿，泪水夺眶而出，抱住她，低声道：“娘啊，你没事了。”夫人亦赶来，惊喜交加，却又担心父亲怒火再起。
正当众人忙于安抚菊英时，忽闻锣鼓声沸腾，原来巡抚刚刚率领大军剿灭了山贼，百余贼首顷刻间倒在战场。公事结束，巡抚走回内衙，笑着对王中说：“娘子还在，你们可算有好消息。”王中恭敬回礼：“若非我救，怎会如此相逢。”
夫人看着归来的女儿，眼中充满欣慰，轻声说道：“如今女儿归来，可择才郎以完我心愿。”巡抚点头：“他吴江自有情人，何必另择？”夫人继续怂恿道：“若有书生来此，愿他相容。”巡抚回复：“若他到时，便是完其孽缘，何所不容。”随后两人决定，以二月的花朝日为期，安排女儿的婚事。
王中受命，去与未来的女婿约定日期，并暗中赠送金银珠宝。美玉听闻此事，心中喜形于色，回到内衙后大方赞美女婿的仪表，夫人听后笑得更甜。
堂内正欢声笑语，回廊尽头骤然传来一阵仓皇凌乱的脚步声，踏得青砖乱响。守门差役尚未出声喝止，一道身着官服的身影已跌跌撞撞穿廊狂奔而来，靴底死死蹭在石阶上，险些绊倒，喘着粗气直冲向内衙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