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弹宝铗红绢说奇人
李靖领着红绢策马向临潼山进发，暮色降临时在梅林镇的客栈投宿，夜里在楼上安顿。第二天天刚亮，细雨仍在屋檐上敲出清脆声。李靖灯下翻阅随身古书，红绢步入镜前梳髻，用玉簪固定发束，偶尔抬眼望向镜中容颜。
楼对面的窗格上坐着一位白发老人。老人发如螺旋，眉毛稀疏，目光凌厉直视红绢，似要穿透她的心。李靖眉头紧锁，手握剑柄，警惕地注视。
红绢低声在李靖耳边说：“对面老者气质非凡，才识或许高于我们。若上前拜访，也许能得到帮助。”李靖点头，信任她的直觉。
李靖上前与老人相对，老人敲了敲木椅，淡声道：“你先怀着怨恨，却敢上前，必是镜中之人指引。”李靖回：“正是。”老人继续问：“你是谁？”李靖答：“李靖。”老人再问：“镜中之人是谁？”李靖说：“是我屋内的冯氏。”随后，李靖恭敬问：“先生尊姓？”老人淡淡回：“冯冀，来自西洋。”
李靖惊讶问：“西洋之人为何来到此地？”冀答：“观中原气数错乱，跨山河而来。近在太原的王气显现，我欲南行觅新机缘。”李靖闻言，提议结为兄妹：“愿与君订立兄妹之谊，可否？”冀点头，红绢欣然拜冀为兄，冀亦拜红绢为妹，雨雾清晨，三人情誼悄然形成。
数日后，李靖问冀：“人生在世，怎样才能称得上是奇人？”冀沉吟，指剑尖：“我追求的，是立下不为世俗所动的功业。”李靖摇头：“我认同的，是行事不计名利，只随心而动。”红绢轻笑：“奇人是懂得自身命运的人，敢于在误解中坚持正道。”
李靖追问：“奇人从何学而成？”红绢答：“我每日朗诵古籍，却未找到奇人的学说。”她继续说：“‘中’字是先王之道，审中而行，就是奇人的路。”李靖点头，问：“奇人的心术是什么？”红绢解释：“‘中’者为道心，超出‘中’者为人心。道心易守，难存；若能专精不懈，方能保持一心不乱，如化天地之德。”
说罢，冀拔出佩剑，掀起木棍，高歌：“大道稀有识者，愚人日用不自知。”李靖亦执剑击棹，吟唱：“日月虽明不为明，心之明无昼夜。”红绢举剑击棹，低吟：“身寄世居，淡云飘泊。”三人在客栈切磋，三月有余，论诗讲道，情谊愈发深厚。
冀忽感大事未竟，告别李靖夫妇，准备北上安南。李靖亦欲前往太原，二人约定十年八月初十，若南方出现红光烛天，便是冀事成之日。冀还说十五年后将回中土进贡，与李靖在长安再会。三人泪别，红绢眼中闪着不舍，却也明白各自使命。
随后，李靖与红绢踏上前往太原的路。途中，农家让畔、男女分道，夜不闭户，街道安宁，正气时有纵横，李靖惊叹不已。抵达太原后，他们租得寓所，拜见唐公。唐公热情款待，命长子建成迎接。红绢在帘后偷看，低声对李靖说：“此人不过官吏，气滞神驰，非善终之辈。”稍后，公子元吉来访，红绢再度提醒：“此人言辞伪善，目光多顾，必是奸诈之辈，宜远离。”
一日，李靖路过学宫，碰见三位公子在泮池闲步。公子好奇问：“这位骑马者是谁？”随从回道：“此人姓李，前来拜访老令，带着妻子一起。”三公子每日研读，未曾与李靖相遇。见到李靖后，公子们立即写下名帖请访。李靖受迎，分坐宾主，公子恭敬致辞：“先生抱济世之才，千里而来，实为万幸。请指教我何为首要。”李靖回以礼赞：“公子德施天下，虽年少亦受仰望。吾以四海为家，愿与君共学。”公子跪谢，李靖亦跪答：“我虽不才，愿为犬马，助君修成大业。”红绢出帏迎来，轻声道：“此人必是命主，将来必能鞭笞诸侯。”
次日，三公子再访，李靖与世民的交游日益密切，却未提及天下大事。
一日，世民邀请李靖于北城栖霞岭上饮酒。醉眼中，世民斜视李靖问：“大丈夫当纵横宇宙，如何方能成为万世仰望之主？”李靖答：“大丈夫把握成败之势，因民之利而利之，因人之恶而恶之。”世民随即将李靖领入密室，恭敬跪求：“愿受先生教诲。”李靖略作思虑，询问太原王业可否成事、隋氏气运是否隆替、诸侯能否制衡。公子答：“现今日下一统，礼乐皆出自天子，隋氏尚未衰。太原虽在西陲，尚可守之，尚未有战事。”李靖随即分析时局，指出文帝年老，谗臣当政，连年饥荒，四夷叛乱，皇子争位，天下动荡，诸侯如群犬吠声，勇者亦避其威，若能把握时机，义师一举，可令天下归心。
公子大喜，连声拜谢。此后，李靖协助公子理农桑、治甲兵，结交宾客，声名远扬。三年光阴，公子志向未懈。
又有一日，李靖对公子说：“我为你画三策，足以掌控天下。”公子正坐，拱手受教。李靖缓缓陈述：“第一策，结盟匈奴主厥突，互为唇齿，以免内顾之忧；第二策，长安文人聚集，我将再谒越王，招贤归太原；第三策，紫微垣中帝星摇曳，白气蔽日，客星居右，光芒凶兆。我将把握时机，成就三策，天下大事可济。”公子顿首称赞：“先生真是王佐之才。”两人虽为朋友，却如君臣相待。
世民自知番王厥突贪利，选美女十名、黄金万两、彩缎千匹，厚礼酬答。自此，两国往来不绝。李靖向公子请求借黄龙驹良马，遂约定明日黄道吉日出行，公子赠金五百两，李靖更索千两以助旅程。行程中，李靖担心越王防诈，便携红绢同行，三人夜宿驿亭，谈天说地。
临别时，李靖嘱咐红绢：“欲上人者，先以身下人，方能收贤士之心。”随后，二人策马向长安大道前行，未几便抵达梅林镇。李靖感慨：“当年与冯冀萍水相逢，结为兄妹，已五年光阴。”红绢相视而笑，回忆往事。
再行数日，终于抵达长安。李靖牵着宝马，佩上开唐宝剑，红绢随行。二人将名帖递交越王，呈上表文。越王细读文中所写的罪臣与红绢情深之事，虽宽仁，却视红绢如虫，仍赞李靖。随后，越王命左右呈上黄龙驹，马体金黄如五爪龙驹，宝剑光芒炽烈，寒气逼人。越王笑道：“我料定李靖必有回报。”便请李靖与红绢入宫相见。
李靖、红绢恭敬请罪，越王大声称赞：“先生休矣！”命左右扶起李靖，分坐宾主。越王继续道：“你夺我的万人俊，却还我千里驹。”李靖答：“大王以明珠投人，臣敢以宝剑相赠。”红绢依在李靖身后，越王感叹：“五年未见，已非昔日红绢。”红绢收敛衣襟，淡淡回道：“大王威仪常在，只是须发添白。”越王择静室安置二人，李靖以重礼厚赂越王左右，赢得赞誉，凡有接见之客，皆慕名而来，李靖名声遍布天下。
李靖方在越府中安顿，忽听府外急促的马蹄声踏破夜色，宫城方向隐隐传来惊呼与金柝杂鸣。侍从神色惨白奔入回廊，急报宫中突生弑逆惨祸，血光已漫过禁门。越府上下顿时刀枪齐动，李靖按住案上宝剑霍然起身，推窗望向那片杀气弥漫的夜空。
楼对面的窗格上坐着一位白发老人。老人发如螺旋，眉毛稀疏，目光凌厉直视红绢，似要穿透她的心。李靖眉头紧锁，手握剑柄，警惕地注视。
红绢低声在李靖耳边说：“对面老者气质非凡，才识或许高于我们。若上前拜访，也许能得到帮助。”李靖点头，信任她的直觉。
李靖上前与老人相对，老人敲了敲木椅，淡声道：“你先怀着怨恨，却敢上前，必是镜中之人指引。”李靖回：“正是。”老人继续问：“你是谁？”李靖答：“李靖。”老人再问：“镜中之人是谁？”李靖说：“是我屋内的冯氏。”随后，李靖恭敬问：“先生尊姓？”老人淡淡回：“冯冀，来自西洋。”
李靖惊讶问：“西洋之人为何来到此地？”冀答：“观中原气数错乱，跨山河而来。近在太原的王气显现，我欲南行觅新机缘。”李靖闻言，提议结为兄妹：“愿与君订立兄妹之谊，可否？”冀点头，红绢欣然拜冀为兄，冀亦拜红绢为妹，雨雾清晨，三人情誼悄然形成。
数日后，李靖问冀：“人生在世，怎样才能称得上是奇人？”冀沉吟，指剑尖：“我追求的，是立下不为世俗所动的功业。”李靖摇头：“我认同的，是行事不计名利，只随心而动。”红绢轻笑：“奇人是懂得自身命运的人，敢于在误解中坚持正道。”
李靖追问：“奇人从何学而成？”红绢答：“我每日朗诵古籍，却未找到奇人的学说。”她继续说：“‘中’字是先王之道，审中而行，就是奇人的路。”李靖点头，问：“奇人的心术是什么？”红绢解释：“‘中’者为道心，超出‘中’者为人心。道心易守，难存；若能专精不懈，方能保持一心不乱，如化天地之德。”
说罢，冀拔出佩剑，掀起木棍，高歌：“大道稀有识者，愚人日用不自知。”李靖亦执剑击棹，吟唱：“日月虽明不为明，心之明无昼夜。”红绢举剑击棹，低吟：“身寄世居，淡云飘泊。”三人在客栈切磋，三月有余，论诗讲道，情谊愈发深厚。
冀忽感大事未竟，告别李靖夫妇，准备北上安南。李靖亦欲前往太原，二人约定十年八月初十，若南方出现红光烛天，便是冀事成之日。冀还说十五年后将回中土进贡，与李靖在长安再会。三人泪别，红绢眼中闪着不舍，却也明白各自使命。
随后，李靖与红绢踏上前往太原的路。途中，农家让畔、男女分道，夜不闭户，街道安宁，正气时有纵横，李靖惊叹不已。抵达太原后，他们租得寓所，拜见唐公。唐公热情款待，命长子建成迎接。红绢在帘后偷看，低声对李靖说：“此人不过官吏，气滞神驰，非善终之辈。”稍后，公子元吉来访，红绢再度提醒：“此人言辞伪善，目光多顾，必是奸诈之辈，宜远离。”
一日，李靖路过学宫，碰见三位公子在泮池闲步。公子好奇问：“这位骑马者是谁？”随从回道：“此人姓李，前来拜访老令，带着妻子一起。”三公子每日研读，未曾与李靖相遇。见到李靖后，公子们立即写下名帖请访。李靖受迎，分坐宾主，公子恭敬致辞：“先生抱济世之才，千里而来，实为万幸。请指教我何为首要。”李靖回以礼赞：“公子德施天下，虽年少亦受仰望。吾以四海为家，愿与君共学。”公子跪谢，李靖亦跪答：“我虽不才，愿为犬马，助君修成大业。”红绢出帏迎来，轻声道：“此人必是命主，将来必能鞭笞诸侯。”
次日，三公子再访，李靖与世民的交游日益密切，却未提及天下大事。
一日，世民邀请李靖于北城栖霞岭上饮酒。醉眼中，世民斜视李靖问：“大丈夫当纵横宇宙，如何方能成为万世仰望之主？”李靖答：“大丈夫把握成败之势，因民之利而利之，因人之恶而恶之。”世民随即将李靖领入密室，恭敬跪求：“愿受先生教诲。”李靖略作思虑，询问太原王业可否成事、隋氏气运是否隆替、诸侯能否制衡。公子答：“现今日下一统，礼乐皆出自天子，隋氏尚未衰。太原虽在西陲，尚可守之，尚未有战事。”李靖随即分析时局，指出文帝年老，谗臣当政，连年饥荒，四夷叛乱，皇子争位，天下动荡，诸侯如群犬吠声，勇者亦避其威，若能把握时机，义师一举，可令天下归心。
公子大喜，连声拜谢。此后，李靖协助公子理农桑、治甲兵，结交宾客，声名远扬。三年光阴，公子志向未懈。
又有一日，李靖对公子说：“我为你画三策，足以掌控天下。”公子正坐，拱手受教。李靖缓缓陈述：“第一策，结盟匈奴主厥突，互为唇齿，以免内顾之忧；第二策，长安文人聚集，我将再谒越王，招贤归太原；第三策，紫微垣中帝星摇曳，白气蔽日，客星居右，光芒凶兆。我将把握时机，成就三策，天下大事可济。”公子顿首称赞：“先生真是王佐之才。”两人虽为朋友，却如君臣相待。
世民自知番王厥突贪利，选美女十名、黄金万两、彩缎千匹，厚礼酬答。自此，两国往来不绝。李靖向公子请求借黄龙驹良马，遂约定明日黄道吉日出行，公子赠金五百两，李靖更索千两以助旅程。行程中，李靖担心越王防诈，便携红绢同行，三人夜宿驿亭，谈天说地。
临别时，李靖嘱咐红绢：“欲上人者，先以身下人，方能收贤士之心。”随后，二人策马向长安大道前行，未几便抵达梅林镇。李靖感慨：“当年与冯冀萍水相逢，结为兄妹，已五年光阴。”红绢相视而笑，回忆往事。
再行数日，终于抵达长安。李靖牵着宝马，佩上开唐宝剑，红绢随行。二人将名帖递交越王，呈上表文。越王细读文中所写的罪臣与红绢情深之事，虽宽仁，却视红绢如虫，仍赞李靖。随后，越王命左右呈上黄龙驹，马体金黄如五爪龙驹，宝剑光芒炽烈，寒气逼人。越王笑道：“我料定李靖必有回报。”便请李靖与红绢入宫相见。
李靖、红绢恭敬请罪，越王大声称赞：“先生休矣！”命左右扶起李靖，分坐宾主。越王继续道：“你夺我的万人俊，却还我千里驹。”李靖答：“大王以明珠投人，臣敢以宝剑相赠。”红绢依在李靖身后，越王感叹：“五年未见，已非昔日红绢。”红绢收敛衣襟，淡淡回道：“大王威仪常在，只是须发添白。”越王择静室安置二人，李靖以重礼厚赂越王左右，赢得赞誉，凡有接见之客，皆慕名而来，李靖名声遍布天下。
李靖方在越府中安顿，忽听府外急促的马蹄声踏破夜色，宫城方向隐隐传来惊呼与金柝杂鸣。侍从神色惨白奔入回廊，急报宫中突生弑逆惨祸，血光已漫过禁门。越府上下顿时刀枪齐动，李靖按住案上宝剑霍然起身，推窗望向那片杀气弥漫的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