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木兰山天禄三祈嗣

本章字数:2006字 更新时间:10-08
朱天赐迎娶秦氏,秦名亚莲,性格妒忌且多猜疑。两人育有二子,长子取名克孝,次子名叫克念。  
天禄则娶了杨氏,杨名桂贞,是邑侯杨廷臣之女。三十岁之龄的天禄尚未有嗣,眉头常锁,日夜忧愁。

天禄于是踏上木兰山,先在山阴处虔诚祈祷,三年光阴,未得一丝回音。随后又转到山阳——亦即今日所谓的祈嗣顶,再度伏案祈愿。两年之后,杨氏终于怀孕,生下一女,天禄给她取名“木兰”。

那夜,天禄在梦中被玄帝召唤,玄帝庄严开口:“上帝因世运之污浊已久,唐姓将兴。欲选真仙降世,立奇功大孝,以感代之成人。” 其声如雷,震彻天际,随后递上一子,手中温热。天禄跪地受之,泪水沾襟。翌日清晨,孩子果然诞生,名为木兰。秦氏见此,心中暗自窃喜,虽对杨氏有妒,亦不得不承认这份福祉。

至四月下旬,黄氏突感胸闷痰阻,时有晕眩,家中鸦雀无声,众人惊慌失措。杨氏夜半点香,虔诚拜祭上帝,低声祈愿:“若以我寿换汝母康健,得以延续黄氏之命。” 随即取刀自割股肉,熬成汤药,献于黄氏。次日,黄氏神色大舒,气息平稳,竟似重获新生。

杨氏随即斥责黄氏:“我梦见玄帝召我奉木兰山之位,今汝焚香求神,割股救姑,欲窃圣位,我岂可坐视?若不继承圣母之职,我宁愿终生为凡人老妇。” 随即转向若虚:“吾与汝永诀矣,阳数已尽,冥会有期。” 又对秦氏冷笑道:“汝虽有二子,终将不及我之福分,速修心地,种下福田,否则阴恶阳报,何以逃脱?”

随后,她转向天锡、天禄,声音沉稳:“兄弟二人,孝友可嘉,前路多坎,饥寒逼迫在所难免,宜如松柏不屈,梅竹争芳,切勿堕志,免得沦为冯妇之讥。” 二子齐声跪拜,领受教诲。黄氏却在众目之下忽然辞世,全家哀号,择地埋葬,未置一词祭文。

而后,炀帝登基,思量朝中唯有太傅兼吏部尚书伍建章老成练达,文武皆钦敬,遂令其草诏,假以遗旨,欲稳众心。谁料伍建章收到诏书,笔走龙蛇,竟写道:“老王身死不明,储君无辜被杀,诸侯速兴兵问罪,擒国贼!”

此信入手,杨广怒火中烧,命将建章凌迟处死,血洒三族。建章之子云召继承兵权,领十万大军镇守南阳。闻此诏书,云召痛哭失声,召集诸将,誓与老王报仇,欲立明主兴隋。全族将领齐声曰:“愿效犬马之劳!” 云召欣然起兵,先破紫荆关,继攻龙珠寨。

炀帝闻讯,急遣韩擒虎为帅,宇文成都为先锋,十万大军北上剿南阳。云召与成都于龙珠寨相持月余,合战三百回合,血雨腥风,未分胜负。韩元帅暗令箭,襄阳太守王仁起兵攻紫荆关;又令荆州守将刘斌南下,同襲南阳。云召首尾难救,终被迫单骑突围,微服潜逃。

云召回忆起五年前李靖授言:“弃官可免南阳灾难。” 又忆李靖与佛家有缘,欲削发为僧,修回净土。忽闻李靖昔日预言:“黄星现于翼轸之墟,乃湖广河南连属之处,日久必有贤人聚。”

江山大乱,黄州仍可安然,云召遂决定前往避难。路过山谷,忽见一座小小禅院,门匾写着“紫竹庵”。他脱下盔甲,步入庵中,求见永善长老削发为僧。换上僧衣,戴上僧帽,向佛前恭敬参拜,自取法号“丧吾和尚”,寓意“丧吾主,丧吾国,丧吾家”。

永善老僧点首答曰:“大人放心。” 丧吾随即告别黄州,踏上逃亡之路。幸得韩元帅收兵入城,未予严追,云召回报炀帝,称伍云召死于乱军,暗作人情。

云召离开南阳,奔向西陵,途中攀上一座巍峨高山,云雾缭绕,山麓苍松翠柏,紫竹奇花点点,景致如画。山脚有一小草店,店中一位年迈老妇正忙碌。

丧吾上前问道:“老妇尊姓何名?若年事已高,为何在此孤山之下开店?” 老妇答:“我姓韩,祖居此山下。山路荒凉,行商不便,故在此设小店,以供过客。”

丧吾又问:“夫君何处去?” 老妇低声:“夫君韩普已逝七年,生有二子,韩周与韩同,常往山中采樵,偶尔归来。”

丧吾追问:“此山名为何?” 老妇抬头望向远方云雾,答道:“此山名大雾山。亡夫常言此山上有九天秀气,下通海岛真源,顶上百亩田地,甘泉数处,五七年后必有异人在此飞升。”

丧吾再问:“夫君既预知未来,是否留下著作?” 老妇点头:“亡夫临终前将毕生所阅紫书丹经悉数锁于箱中,留有几句遗言,叮嘱谨慎,不可轻动。”

丧吾恭敬道:“贫僧敢请一观,遗言所指何人方可开启箱子?” 老妇淡淡一笑:“你若得戒,方可开。” 丧吾取出箱子,只见纸上笔迹潦草:“吾丧西回,丧吾东来。”

禅机万语,尽在一句。

看罢箱文,丧吾双手合十,低头叩首:“老先生乃明心见性之人。” 他自言法号,解释:“此箱明示,唯有弟子方可开启。” 老妇眉眼一转:“既是遗言,请大师开箱。”

丧吾迟疑:“贫僧岂敢骤开?待弟子斋戒数日,方敢启视。”

不久,韩氏兄弟二人携妻归来,老母令二子与丧吾共拜,斋饭共进,长谈至暮。次日,丧吾请二兄同上大雾山顶,筑一茅庵,自耕自种,晨昏诵经念佛,并细读韩公箱中紫书丹经。三年光阴,虽勤研不获大悟,心境却渐趋平和。

八月中秋,韩周奉母命,携果品馒头上山,恭贺节庆。山间散步半日,回程时月色如镜,天朗气清,仁风拂面。丧吾坐于禅床,虽未洞见真性,亦觉五蕴皆空。忽忆起南阳官场,佳节时诸文武官员齐贺,今夫人、公子生死未卜。更忆父亲无辜被杀,血肉全毁,泪水夺眶而出。

泣声未止,他自言:“兵败城破之日,匹马单枪,微服而逃。幸得紫竹庵中那和尚削发赠衣,又亏了韩元帅暗中周全,方得此地久居。韩氏母子视若至亲,实难得也。” 思绪翻涌,神志有些恍惚,欲入眠。

忽有一道灵光自虚无界冲破山顶石门,灌注心田。丧吾眼前浮现一人,头戴金箍,手执拐杖,发如螺旋,踉跄而舞,边歌边跃。金箍人高唱:“三心难成道,一心见如来。”

丧吾默然,以心拜谢,神色不动。自此,他在山中面壁十年,功果满盈,遂改大雾山为“大悟山”,远近闻名。访者如云,逐日盈门,甚至在山腰竖起数十间禅院,盖覆原茅庵。

名声越传越广,直惊动了七十里外的西岭。那座堆金叠银的观音寺外,窥探与觊觎之声正悄然逼近门槛,醉月长老望着寺门,眉头紧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