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怜亲病孝女从征
朱天禄自居千户，平日里练弓马、指挥兵卒，夜里还巡视城中，盗贼闻风丧胆，百姓安居乐业，歌声连绵不绝。二年后，隆冬的月色凛冽，天禄在双龙镇巡夜，五更时分才归，脱去盔甲，躺在床榻上，疲惫至极。恰逢梦里惊魂，凶相连连，醒来神志恍惚，心中惴惴不安。天亮未及，便呼来丫环，低声道：“丫环，快请小姐出来应话。”丫环急匆匆奔进内阁，报声：“小姐，请速止织机，老爷有事相询。”木兰眉头微挑，轻声问：“老爷夜里辛苦，怎起得这般早？”说罢，便步入父亲的房中，恭敬行礼。
天禄眉头紧锁，示意木兰坐下，声音略带疲惫：“吾儿请安。昨夜五更，突作恶梦，甚为怪异。吾子聪慧，必有妙解。”木兰轻叹一声，眼中闪过担忧，却不露色：“此梦先凶后吉，乃大喜之兆。父亲梦见青羊与之相争，扯断其尾，羊心却被拔出，形似‘恙’字，预示春日将有重病临身。”她低声讲述，声调如流水，却带着急切。
随即，木兰继续道：“梦中忽有童子歌《采薇》，此诗本是戍役之歌，云‘不遑宁处，玁狁之故’，暗指王命出师北征。又有‘忧心孔疚，我行不来’，言日月久远，回期无定；‘杨柳依依，雨雪霏霏，载渴载饥，莫知我哀’，显勤劳之甚，王事不可缓。”她的话语在冷月光影中回荡，声音略带颤抖，却不失坚定。
天禄听罢，笑声洪亮，却带着几分嘲讽：“食君之禄，当分君之忧。虽有重恙，何足惧！不孝有三，无后为大。吾年已五十，晚年生子，亦复何憾哉！”说罢，扶额轻笑，却掩不住眼底的忧虑。木兰听后，眼泪悄然滑落，低声退入机房，手指轻抚纺车，心中暗自盘算。
此后，木兰昼夜织布，日午之后，常独自步入后园，骑马射箭，眉宇间透出代父出征的决然。春风拂面，木兰抬头望向远方，心中暗暗发誓：若父病重，必以身代父，踏上征途。
新春伊始，天禄前往武昌节度使府贺节，尉迟宝林设上宾礼，天禄自居职守，礼数恭敬不敢失礼。宝林笑道：“我家富贵，与兄家共之，奈何过谦！”留下天禄在府中数日，期间朱明暗中把兵房科王鹤松的旧账牵出，向宝林递上一纸虎头牌，言王鹤松妄作威福，要求除名，暗示天禄不可久留。
天禄心中暗叹，便辞别宝林，回双龙镇。谁料在武昌饮酒过度，加上江上寒风侵骨，身子每况愈下，筋骨疼痛，日复一日，愈加卧床不起。木兰见状，心中一紧，念及去年梦兆，急忙奔至父榻前。
正当此时，朱明惊呼：“大悟山丧吾大师来了。”天禄命人请入，丧吾道：“老爷，此病乃内外兼伤，未能痊愈。闻木兰孙儿近在园中习学弓马，昔日少时得一杆枪法，我费三日工夫，传与你罢。”木兰听得欣喜若狂，眼中燃起光辉。
于是，木兰在短短两日内，潜心学习七十二路枪法，拳拳到肉，招式皆通。丧吾辞别，返大悟山去。又过两日，木兰仍守在父亲床前，时而奉汤药，时而递茶水，眼见天禄略有舒畅，便在织机旁投梭，机声连绵。
此日，天禄望见木兰与其母子在房中久坐不出，泣声低哑。心中暗想：“我虽病未至死，今日稍有顺适，何故母子愁肠万状，哭而不言？”遂开口问：“将令既至，要我北征，尔等何以隐而不言？难道此事可隐？”杨氏惊讶回问：“相公何以知之？”天禄答道：“去年青羊之梦，料今春必应，岂能忘记？”言罢，杨氏道：“尉迟元帅军令前来，命尔为提调总管，催一十二府人马，此事如何是好？”天禄闻言，身子一阵剧痛，倒在床榻，连声呐喊。
木兰大声呼喊：“爹爹保重！”天禄仍旧沉声回：“将令如山，岂可怠玩？”木兰跪于床前，声泪俱下：“爹爹！孩儿一言相商，望爹爹细听。孩儿今年十四岁，兵书、战策皆熟，走马、射箭皆能。前日丧吾传我一杆枪法，神出鬼没，愿女扮男装，代父出征。依去年青羊之梦，父亲定有生子之兆，今日之病不宜视作祸端。”天禄闻言，心中暗想：“木兰八岁时女扮男装，与丧吾参禅；今十四岁，诗书武艺双全，若代父出征，亦可成事。”遂点头，吩咐丫环呼来朱明。
朱明跪至床前，声颤道：“老爷！元帅将令急迫，老爷抱病，何以是了？”天禄答道：“汝小姐欲女扮男装，代我出征，可保其同去，切不可泄露。”朱明恭敬应诺：“小姐大贤大孝，小人愿生死相依，不消老爷吩咐。”天禄欣喜，转向杨氏：“朱明，你用心保小姐出征，你的妻子儿女，我自然另眼相看，汝亦无需挂心。”朱明再度答应：“小姐愿为孝女，小人愿为义仆，夫人亦不必叮咛。”天禄遂令：“明日早起传令，吩咐人马在教场伺候，称少爷出门多年，兵法武艺皆全。老爷抱病，少爷代父出征，演兵数日，即可起程。”朱明领令离去。
木兰翌夜闭眼沉思，随后在破晓时分，剃去两鬓，摘下耳珠，头戴银盔，身披白铠，足踏皮靴，步入房中拜父母，泪眼婆娑。随后跨上白马，手执银枪，仪态威严，宛若赵子龙降生。她与朱明一同踏入教场，众马步兵齐来叩首，木兰传令先演阵势，随后试射，众将喝彩如雷。
随后，木兰登马，手提长枪，在演武厅中再次演示七十二路枪法，招式连贯，众兵见之，掌声四起。她续而拔弓连发十六箭，皆中红心，金甲将军喝声如雷。木兰随后下令，明晨全体士卒齐聚衙中，领取粮草，备齐二日后即起程。
此时，丧吾和尚与铁冠道人突至，齐声祝贺。铁冠道人问：“少爷此去，忠孝双全，何以不贺？”木兰答：“此事无奈，何须贺喜？”铁冠道人道：“少爷此去，必有大功。”丧吾遂递书信：“少爷此行需经五台山，山上有松靖道人，乃我旧友。我有一封书信，请君亲自送去，代我多多拜上。”铁冠道人亦递锦囊：“此囊内有逆难时可化凶为吉之策，遇难必助逆转。”木兰领受，重重施礼。
起程之日，杨氏设酒席饯行，叮嘱朱明多番言语。天禄勉强出房，送木兰上马。三口人泣不成声，朱明上前道：“人马俱在教场伺候，请少爷上马。”木兰叩别父母，踏上马背，三声炮响，朝武昌大道而去，铁冠道人、丧吾与八位贤士随行，护送至驿旅河。
行至武昌城外，两日后，木兰与朱明抵达节度使衙门，先将父亲手书呈上。宝林拆开，见内书云：“愚弟屡收恩公提拔之恩，理宜杀身报国。吾身重病，不能转侧，特遣幼子木兰代役，恳大人见字如面，勿叱退。”宝林看罢，召手下请木兰入内。
木兰步上月台，双膝跪地，低声称侄，恭敬叩头。宝林见其少年英姿，心中欣喜，扶起其身，示意坐下。木兰略作谦逊，再次起坐。宝林问：“令尊大人真有病否？”木兰答：“真有。”宝林续道：“若是他人，必请官员验伤。然我们祖孙相交，亲如骨肉，料无虚假。贤侄何岁？”木兰答：“十四岁。”宝林赞道：“十四岁文武全才，必将封侯；本藩已发十二枝令箭，催取各路人马，免你提调官事。可回营整理人马，待各路兵到，一同起程。无事时，可来吾府论兵法。”木兰点头应诺，随后退回本营。
半月之间，各路人马齐聚武昌城外，十二府总管前来参见节度使。宝林与木兰共巡各营，总计十二万军兵。三日训练后，传令起程。
行至黄河岸边扎营，待翌晨渡河。夜色沉沉，星光稀疏，木兰独坐帐中盘膝沉思。只闻风声卷起波涛，呜呜作响，仿佛天地在呼啸。她心中掀起层层波澜：父亲抱病，母亲年迈，膝下无子，自己远去，心中怎能安放？父母的牵挂又该如何割舍？思及此处，泪水骤然涌出，哽咽数声。
正当木兰泣泣不止之际，耳边忽闻鸿雁南北飞鸣，声声入耳。她举剑于地，低声吟唱：“昔日闺中月，今照汉家营。”随即吟起数句长歌，描绘寒潭影、父母声、鸿雁北翔、黄河水声，字字泣血，声声入骨。歌毕，衣袍轻薄，躺于帐中，心神渐定。
此时，木兰感胸中一线灵光徐徐绽放，如指痕般细细挂在心头，光点圆润，似一团盈盈月色，白如雪，亮若珠。她眸中映出一点珠光，赤若火，黄如金，大小如黍，炽热坠入土釜之中。余光倏然化作一枚“斗”字，瞬息即逝。
木兰低声自语：“性天中境界，快乐无限，缘分尚浅，未能久视。此光中化出‘斗’字，莫非今日出征，需历十二年方归？”她心中暗想，若真如此，待归时再参研性理，归根复命，亦不负尘世。
正当她沉思之际，远处传来军中炮响，众军起身准备渡河。木兰抬头望向漆黑的河面，月光映照，波光粼粼。她未及回首，便感到胸口一阵莫名的压迫，仿佛有暗流在暗处潜伏。夜风中，隐约有细碎的金属碰撞声，似有未知兵器正被调试。
木兰站起身来，握紧手中银枪，眼中燃起决然之光。她深吸一口寒气，心中暗念：若前路多险，必以刀锋斩断；若有暗势潜伏，必以智谋破之。此刻，河对岸灯火微明，似有一队身影悄然移动，衣袍翻动，步伐轻盈，却看不清面容。木兰的心头骤然升起一丝不安，却也激起更浓的战意。
她回望帐外，众人已整装待发，马蹄声已在河岸回荡。木兰最后凝视远方，那微弱的灯光中，似有一枚奇异的徽章晃动，闪烁着不属于此时此地的寒光。她心中暗暗记下：此徽何人所持？何意而来？
帐门猛地掀开，刺骨的河风迎面卷来。木兰按枪大步踏出，对岸微光倏然一敛，那枚奇异徽记在黑浪中隐现半角，暗金纹路一闪而逝，与她记忆深处的旧物分毫不差。未等她细辨，开拔的铜角骤然在身侧吹响，千百匹战马嘶鸣着踏入浑浊的浅滩，激起滔天水花，那抹微光瞬间沉入夜色。
天禄眉头紧锁，示意木兰坐下，声音略带疲惫：“吾儿请安。昨夜五更，突作恶梦，甚为怪异。吾子聪慧，必有妙解。”木兰轻叹一声，眼中闪过担忧，却不露色：“此梦先凶后吉，乃大喜之兆。父亲梦见青羊与之相争，扯断其尾，羊心却被拔出，形似‘恙’字，预示春日将有重病临身。”她低声讲述，声调如流水，却带着急切。
随即，木兰继续道：“梦中忽有童子歌《采薇》，此诗本是戍役之歌，云‘不遑宁处，玁狁之故’，暗指王命出师北征。又有‘忧心孔疚，我行不来’，言日月久远，回期无定；‘杨柳依依，雨雪霏霏，载渴载饥，莫知我哀’，显勤劳之甚，王事不可缓。”她的话语在冷月光影中回荡，声音略带颤抖，却不失坚定。
天禄听罢，笑声洪亮，却带着几分嘲讽：“食君之禄，当分君之忧。虽有重恙，何足惧！不孝有三，无后为大。吾年已五十，晚年生子，亦复何憾哉！”说罢，扶额轻笑，却掩不住眼底的忧虑。木兰听后，眼泪悄然滑落，低声退入机房，手指轻抚纺车，心中暗自盘算。
此后，木兰昼夜织布，日午之后，常独自步入后园，骑马射箭，眉宇间透出代父出征的决然。春风拂面，木兰抬头望向远方，心中暗暗发誓：若父病重，必以身代父，踏上征途。
新春伊始，天禄前往武昌节度使府贺节，尉迟宝林设上宾礼，天禄自居职守，礼数恭敬不敢失礼。宝林笑道：“我家富贵，与兄家共之，奈何过谦！”留下天禄在府中数日，期间朱明暗中把兵房科王鹤松的旧账牵出，向宝林递上一纸虎头牌，言王鹤松妄作威福，要求除名，暗示天禄不可久留。
天禄心中暗叹，便辞别宝林，回双龙镇。谁料在武昌饮酒过度，加上江上寒风侵骨，身子每况愈下，筋骨疼痛，日复一日，愈加卧床不起。木兰见状，心中一紧，念及去年梦兆，急忙奔至父榻前。
正当此时，朱明惊呼：“大悟山丧吾大师来了。”天禄命人请入，丧吾道：“老爷，此病乃内外兼伤，未能痊愈。闻木兰孙儿近在园中习学弓马，昔日少时得一杆枪法，我费三日工夫，传与你罢。”木兰听得欣喜若狂，眼中燃起光辉。
于是，木兰在短短两日内，潜心学习七十二路枪法，拳拳到肉，招式皆通。丧吾辞别，返大悟山去。又过两日，木兰仍守在父亲床前，时而奉汤药，时而递茶水，眼见天禄略有舒畅，便在织机旁投梭，机声连绵。
此日，天禄望见木兰与其母子在房中久坐不出，泣声低哑。心中暗想：“我虽病未至死，今日稍有顺适，何故母子愁肠万状，哭而不言？”遂开口问：“将令既至，要我北征，尔等何以隐而不言？难道此事可隐？”杨氏惊讶回问：“相公何以知之？”天禄答道：“去年青羊之梦，料今春必应，岂能忘记？”言罢，杨氏道：“尉迟元帅军令前来，命尔为提调总管，催一十二府人马，此事如何是好？”天禄闻言，身子一阵剧痛，倒在床榻，连声呐喊。
木兰大声呼喊：“爹爹保重！”天禄仍旧沉声回：“将令如山，岂可怠玩？”木兰跪于床前，声泪俱下：“爹爹！孩儿一言相商，望爹爹细听。孩儿今年十四岁，兵书、战策皆熟，走马、射箭皆能。前日丧吾传我一杆枪法，神出鬼没，愿女扮男装，代父出征。依去年青羊之梦，父亲定有生子之兆，今日之病不宜视作祸端。”天禄闻言，心中暗想：“木兰八岁时女扮男装，与丧吾参禅；今十四岁，诗书武艺双全，若代父出征，亦可成事。”遂点头，吩咐丫环呼来朱明。
朱明跪至床前，声颤道：“老爷！元帅将令急迫，老爷抱病，何以是了？”天禄答道：“汝小姐欲女扮男装，代我出征，可保其同去，切不可泄露。”朱明恭敬应诺：“小姐大贤大孝，小人愿生死相依，不消老爷吩咐。”天禄欣喜，转向杨氏：“朱明，你用心保小姐出征，你的妻子儿女，我自然另眼相看，汝亦无需挂心。”朱明再度答应：“小姐愿为孝女，小人愿为义仆，夫人亦不必叮咛。”天禄遂令：“明日早起传令，吩咐人马在教场伺候，称少爷出门多年，兵法武艺皆全。老爷抱病，少爷代父出征，演兵数日，即可起程。”朱明领令离去。
木兰翌夜闭眼沉思，随后在破晓时分，剃去两鬓，摘下耳珠，头戴银盔，身披白铠，足踏皮靴，步入房中拜父母，泪眼婆娑。随后跨上白马，手执银枪，仪态威严，宛若赵子龙降生。她与朱明一同踏入教场，众马步兵齐来叩首，木兰传令先演阵势，随后试射，众将喝彩如雷。
随后，木兰登马，手提长枪，在演武厅中再次演示七十二路枪法，招式连贯，众兵见之，掌声四起。她续而拔弓连发十六箭，皆中红心，金甲将军喝声如雷。木兰随后下令，明晨全体士卒齐聚衙中，领取粮草，备齐二日后即起程。
此时，丧吾和尚与铁冠道人突至，齐声祝贺。铁冠道人问：“少爷此去，忠孝双全，何以不贺？”木兰答：“此事无奈，何须贺喜？”铁冠道人道：“少爷此去，必有大功。”丧吾遂递书信：“少爷此行需经五台山，山上有松靖道人，乃我旧友。我有一封书信，请君亲自送去，代我多多拜上。”铁冠道人亦递锦囊：“此囊内有逆难时可化凶为吉之策，遇难必助逆转。”木兰领受，重重施礼。
起程之日，杨氏设酒席饯行，叮嘱朱明多番言语。天禄勉强出房，送木兰上马。三口人泣不成声，朱明上前道：“人马俱在教场伺候，请少爷上马。”木兰叩别父母，踏上马背，三声炮响，朝武昌大道而去，铁冠道人、丧吾与八位贤士随行，护送至驿旅河。
行至武昌城外，两日后，木兰与朱明抵达节度使衙门，先将父亲手书呈上。宝林拆开，见内书云：“愚弟屡收恩公提拔之恩，理宜杀身报国。吾身重病，不能转侧，特遣幼子木兰代役，恳大人见字如面，勿叱退。”宝林看罢，召手下请木兰入内。
木兰步上月台，双膝跪地，低声称侄，恭敬叩头。宝林见其少年英姿，心中欣喜，扶起其身，示意坐下。木兰略作谦逊，再次起坐。宝林问：“令尊大人真有病否？”木兰答：“真有。”宝林续道：“若是他人，必请官员验伤。然我们祖孙相交，亲如骨肉，料无虚假。贤侄何岁？”木兰答：“十四岁。”宝林赞道：“十四岁文武全才，必将封侯；本藩已发十二枝令箭，催取各路人马，免你提调官事。可回营整理人马，待各路兵到，一同起程。无事时，可来吾府论兵法。”木兰点头应诺，随后退回本营。
半月之间，各路人马齐聚武昌城外，十二府总管前来参见节度使。宝林与木兰共巡各营，总计十二万军兵。三日训练后，传令起程。
行至黄河岸边扎营，待翌晨渡河。夜色沉沉，星光稀疏，木兰独坐帐中盘膝沉思。只闻风声卷起波涛，呜呜作响，仿佛天地在呼啸。她心中掀起层层波澜：父亲抱病，母亲年迈，膝下无子，自己远去，心中怎能安放？父母的牵挂又该如何割舍？思及此处，泪水骤然涌出，哽咽数声。
正当木兰泣泣不止之际，耳边忽闻鸿雁南北飞鸣，声声入耳。她举剑于地，低声吟唱：“昔日闺中月，今照汉家营。”随即吟起数句长歌，描绘寒潭影、父母声、鸿雁北翔、黄河水声，字字泣血，声声入骨。歌毕，衣袍轻薄，躺于帐中，心神渐定。
此时，木兰感胸中一线灵光徐徐绽放，如指痕般细细挂在心头，光点圆润，似一团盈盈月色，白如雪，亮若珠。她眸中映出一点珠光，赤若火，黄如金，大小如黍，炽热坠入土釜之中。余光倏然化作一枚“斗”字，瞬息即逝。
木兰低声自语：“性天中境界，快乐无限，缘分尚浅，未能久视。此光中化出‘斗’字，莫非今日出征，需历十二年方归？”她心中暗想，若真如此，待归时再参研性理，归根复命，亦不负尘世。
正当她沉思之际，远处传来军中炮响，众军起身准备渡河。木兰抬头望向漆黑的河面，月光映照，波光粼粼。她未及回首，便感到胸口一阵莫名的压迫，仿佛有暗流在暗处潜伏。夜风中，隐约有细碎的金属碰撞声，似有未知兵器正被调试。
木兰站起身来，握紧手中银枪，眼中燃起决然之光。她深吸一口寒气，心中暗念：若前路多险，必以刀锋斩断；若有暗势潜伏，必以智谋破之。此刻，河对岸灯火微明，似有一队身影悄然移动，衣袍翻动，步伐轻盈，却看不清面容。木兰的心头骤然升起一丝不安，却也激起更浓的战意。
她回望帐外，众人已整装待发，马蹄声已在河岸回荡。木兰最后凝视远方，那微弱的灯光中，似有一枚奇异的徽章晃动，闪烁着不属于此时此地的寒光。她心中暗暗记下：此徽何人所持？何意而来？
帐门猛地掀开，刺骨的河风迎面卷来。木兰按枪大步踏出，对岸微光倏然一敛，那枚奇异徽记在黑浪中隐现半角，暗金纹路一闪而逝，与她记忆深处的旧物分毫不差。未等她细辨，开拔的铜角骤然在身侧吹响，千百匹战马嘶鸣着踏入浑浊的浅滩，激起滔天水花，那抹微光瞬间沉入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