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石猴勇跃飞瀑
混沌没有分开的时候，天地一片漆黑浑浊。没有光，没有风，更没有半个人影。直到盘古一斧劈开鸿蒙，清气慢慢往上升，浊气沉沉往下聚，这方世界才算有了清明与厚浊的分界。
天地的气运，按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算作一整个轮回。每过一万零八百年换一个节气轮转。
日子就如同一天十二个时辰。先是子时生出第一缕阳气，天顶露了根苗；再到丑时浊气彻底凝实，水火、山石、土地一块块堆聚成形；及至寅时天地之气真正交融，飞禽、走兽、活人陆续在这片大地上睁开眼睛，呼吸繁衍。
大千世界由此定型，划出四大部洲：东胜神洲、西牛贺洲、南赡部洲与北俱芦洲。
在东胜神洲的海面尽头，立着一个唤作傲来国的小邦。
傲来国紧贴着滔天巨浪。茫茫大洋中心，突兀地拔起一座奇绝大山，正是花果山。
这山是从混沌初开时便扎下根基的十洲祖脉。
远远望去，万重银白色的海浪撞在黑色岩崖上，炸开数丈高的雪色浪沫。山脚下巨鲸翻浪、大鱼潜穴，山脊上一道道丹崖怪石直刺云霄。
绝壁顶端，彩凤张开华羽引颈长鸣，声震长空；幽深石穴前，独角麒麟静静卧伏在青苔之间。锦鸡在悬崖松梢啼叫，巨龙的身影在深潭洞窟里若隐若现。
林深草密处，白鹿与灵狐踏着落花轻快穿行。仙桃在枝头压得沉甸甸的，紫竹林间常年缠绕着不散的白云。
整座山峰便如同一根直插汪洋的擎天石柱，任凭狂风海啸拍打千万年，纹丝不动。
花果山的最顶端，孤零零立着一块仙石。
那石头高三丈六尺五寸，合着周天三百六十五度；围圆整整二丈四尺，应着一年二十四个节气。石身天然生着九窍八孔，按着九宫八卦的方位隐隐排布。
四周没有半棵高树遮挡日光，唯有几丛芝草兰花，贴着石根静静吐露幽香。
自盘古开天以来，这块石头立在峰顶，不知淋了多少场甘露，受了多少世日月精华。天长日久，石腹之中孕出一团活生生的灵机。
这一日，天色骤变。
骄阳正烈，峰顶的仙石内部猛然传出一阵沉闷的喀嚓声。
声响越来越密，如同一道闷雷在石胎深处滚过。
“砰！”
整块仙石四分五裂。碎石飞溅之中，蹦出一个滚圆如球的石卵。
石卵骨碌碌滚下石台，迎着海风一吹，石皮层层剥落。眨眼工夫，便化作了一个通体精壮的石猴。
那石猴五官端正，四肢俱全。他双脚刚沾到泥土，便本能地趴伏在地上，笨拙地学着爬行。爬了没两步，他试探着直起腰杆，晃晃悠悠站稳，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，恭恭敬敬各拜了三拜。
拜毕，石猴猛然睁开双眼。
“轰！”
两道如同烈火灼烧般的金光自他眸中骤然爆射而出。光柱粗如巨木，直刺苍穹，撕裂层层云海，轰然撞向九重天之上的斗牛星宿。
三十三天之上，灵霄宝殿。
金碧辉煌的殿宇突然被一片刺目金光照得透亮。琉璃瓦剧烈震颤，案几上的玉盏叮当乱响。
高坐在九龙宝座上的玉皇大天尊眉头微动，看着大殿外冲天而起的金色光芒，沉声开口：“下方何事喧哗？”
值日天官神色慌张，扑通跪倒：“启禀陛下，下方不知何处突现异光，直冲斗府，震动天宫！”
“千里眼、顺风耳何在？”
殿角两尊高大神将立刻阔步出列，抱拳应声：“臣在！”
“速开南天门，给朕看个真切，听个分明。”
“遵旨！”
二将领命，大步流星跨出南天门。
千里眼手搭凉棚，双目中神光暴涨，穿透重重罡风与万里浮云；顺风耳侧过身子，耳朵微微颤动，将下界的涛声、风响与万物吐息尽数收入耳底。
片刻之后，两名神将收敛神通，快步回殿复命。
“启奏万岁！”千里眼躬身禀报，“臣等奉旨观瞧。那金光来自东胜神洲海东傲来小国。界内有一座花果山，山顶仙石崩裂，产下一枚石卵。那石卵见风化为一个石猴。方才正是那石猴在峰顶朝拜四方，目运金光，冲撞了斗府。”
顺风耳紧接着补充道：“臣听得那石猴已在山中寻得清泉，俯身饮了泉水，又吃了些野果草木。如今后天凡气入腹，眼中的金光已经渐渐熄了。”
满殿仙卿闻言，神色各异，低声议论。
玉帝面容平静如水，只淡淡一挥衣袖：“下方之物，乃天地精华偶然孕育所生，不足为奇。退下吧。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众仙齐声称颂，灵霄宝殿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森严宁静。
此时的花果山中，石猴早已收了眸中异象。
他一身石肤在山风吹拂下逐渐温润，活脱脱就是一只寻常猕猴的模样。
这猴子天生灵动，无拘无束。饿了，便伸手扯下崖边的紫芝嫩草、绿树甜果；渴了，便趴在山涧边痛饮清冽的泉水。
山中走兽见他生得奇异，初时有些警惕，没过几日便混得烂熟。
他与狼虫结伴穿林，同虎豹并肩奔行，拿獐鹿当玩伴，视满山猕猴为同族。白天在险峰幽洞中呼啸穿梭，夜里便随便找一处背风的石崖蜷缩酣睡。
春去秋来，寒暑交替。山中没有历法年月，群猴只管自在游荡，不知人间岁月几何。
这天正值盛夏，骄阳似火，烤得漫山石壁滚烫。
花果山的猴群热得受不住，三五成群聚在遮天蔽日的古松树荫下避暑耍闹。
几只猢狲抓着柔韧的树藤荡向半空，猛地松手砸进灌木丛，惊起满地雀鸟。树下两只小猴扯着同一根葛藤不放，互相拿熟透的野果砸脸；几只老猴缩在沙坑旁闭目打盹，任由后生在背上捉虱子、抓跳蚤，抓出一只便塞进嘴里咬得嘎嘣脆响。整片松林里推搡抓扯，尖叫怪笑声响成一片。
玩闹了一阵，身上的燥热依然难消。
一只通臂老猴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水，指着林外的山涧叫嚷：“走啊！去水里泡着！”
呼啦一声，成百上千只猴子争先恐后奔向山涧。
石猴也跟着纵身跃入清流之中。泉水清凉透骨，溅起漫天白亮的水花。
猴群在激流中扑腾洗浴，忽然发现今日的涧水格外湍急，水流自上方轰鸣而下，卷起一团团白色的泡沫，如同滚瓜般奔涌翻滚。
几只猴子浮在水面上，望着水流冲来的方向，嘴里叽里咕噜叫个不停。
“奇了怪了，平时这水没这么大阵势，这股水到底是打哪儿冲下来的？”
“咱们天天在山下喝这水，还真没去源头瞧过！”
“横竖今天闲着没事，不如顺着山涧往上爬，瞧瞧这水的源头在哪儿，耍上一耍！”
一只灰毛猴子刚扯着嗓子喊了一句，整座山涧顿时炸了锅。
“同去！同去！”
“走啊，瞧稀罕去！”
众猴呼朋引伴，拖男挈女，呼兄唤弟。一大群影子在岩石与树藤间飞速穿梭，顺着水流的声响一路往山顶攀爬。
水声越来越大，初时如闷雷滚滚，走到后来竟如千军万马奔腾咆哮，震得脚下山石微微发颤。
转过一处陡峭的峡谷，群猴猛然顿住脚步，仰头张望，全都看呆了。
只见迎面一道数丈宽的滔天巨瀑从千仞绝壁上直砸下来。
激流如同一匹垂挂在苍穹上的雪白丝绢，撞在凸出的岩石上，腾起千寻雪浪，漫天水雾化作细雨飘洒而下。山风呼啸吹拂，硬是吹不散这道倒挂的白虹；日光斜照过来，水雾中蒸腾起一片绚烂的七彩霞光。
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，将四周的翠绿山崖染得一片清凉。
“好水！真是好水！”
猴群拍手欢呼，上蹿下跳。
一只老猴指着瀑布咂嘴赞叹：“原来这瀑布是从顶上直通过来的，底下一直连着山脚大洋！”
看着那轰隆砸落的万斤水流，猴群在赞叹之余，又有些发憷。
瀑布后方黑洞洞一片，水帘极厚，根本看不清里面究竟藏着什么。
不知是哪只胆大的猴子在群里扯着嗓门高喊：“列位！哪一个要是真有天大的本事，敢钻进这瀑布里头寻个源头出来，还能全须全尾不伤皮肉，咱们大家伙儿就拜他做大王！”
话音刚落，群猴纷纷跟着起哄。
“对！谁敢进去走一遭，谁就是大王！”
“谁敢去？有胆子大的没有？”
连喊了三声，山谷中除了轰鸣的水声，群猴面面相觑，竟无一人敢上前迈出半步。
就在这时，杂乱的猴群中猛地窜出一道灰黄色的身影。
正是那石猴。
石猴跳上一块高耸的巨石，昂首高声应道：“我去！我进去！”
众猴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他身上。
只见石猴毫不迟疑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双目微闭，身子猛然往下一蹲，周身骨骼发出一阵脆响。
下一刻，他如同一根离弦的利箭，将身一纵，径直迎着那万钧雷霆般的白色瀑布撞了进去！
水花飞溅，轰然一声响，石猴的身影瞬间被狂暴的水流吞没。
众猴在岸边齐齐倒吸一口凉气，屏住呼吸，瞪大眼睛盯着瀑布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天地的气运，按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算作一整个轮回。每过一万零八百年换一个节气轮转。
日子就如同一天十二个时辰。先是子时生出第一缕阳气，天顶露了根苗；再到丑时浊气彻底凝实，水火、山石、土地一块块堆聚成形；及至寅时天地之气真正交融，飞禽、走兽、活人陆续在这片大地上睁开眼睛，呼吸繁衍。
大千世界由此定型，划出四大部洲：东胜神洲、西牛贺洲、南赡部洲与北俱芦洲。
在东胜神洲的海面尽头，立着一个唤作傲来国的小邦。
傲来国紧贴着滔天巨浪。茫茫大洋中心，突兀地拔起一座奇绝大山，正是花果山。
这山是从混沌初开时便扎下根基的十洲祖脉。
远远望去，万重银白色的海浪撞在黑色岩崖上，炸开数丈高的雪色浪沫。山脚下巨鲸翻浪、大鱼潜穴，山脊上一道道丹崖怪石直刺云霄。
绝壁顶端，彩凤张开华羽引颈长鸣，声震长空；幽深石穴前，独角麒麟静静卧伏在青苔之间。锦鸡在悬崖松梢啼叫，巨龙的身影在深潭洞窟里若隐若现。
林深草密处，白鹿与灵狐踏着落花轻快穿行。仙桃在枝头压得沉甸甸的，紫竹林间常年缠绕着不散的白云。
整座山峰便如同一根直插汪洋的擎天石柱，任凭狂风海啸拍打千万年，纹丝不动。
花果山的最顶端，孤零零立着一块仙石。
那石头高三丈六尺五寸，合着周天三百六十五度；围圆整整二丈四尺，应着一年二十四个节气。石身天然生着九窍八孔，按着九宫八卦的方位隐隐排布。
四周没有半棵高树遮挡日光，唯有几丛芝草兰花，贴着石根静静吐露幽香。
自盘古开天以来，这块石头立在峰顶，不知淋了多少场甘露，受了多少世日月精华。天长日久，石腹之中孕出一团活生生的灵机。
这一日，天色骤变。
骄阳正烈，峰顶的仙石内部猛然传出一阵沉闷的喀嚓声。
声响越来越密，如同一道闷雷在石胎深处滚过。
“砰！”
整块仙石四分五裂。碎石飞溅之中，蹦出一个滚圆如球的石卵。
石卵骨碌碌滚下石台，迎着海风一吹，石皮层层剥落。眨眼工夫，便化作了一个通体精壮的石猴。
那石猴五官端正，四肢俱全。他双脚刚沾到泥土，便本能地趴伏在地上，笨拙地学着爬行。爬了没两步，他试探着直起腰杆，晃晃悠悠站稳，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，恭恭敬敬各拜了三拜。
拜毕，石猴猛然睁开双眼。
“轰！”
两道如同烈火灼烧般的金光自他眸中骤然爆射而出。光柱粗如巨木，直刺苍穹，撕裂层层云海，轰然撞向九重天之上的斗牛星宿。
三十三天之上，灵霄宝殿。
金碧辉煌的殿宇突然被一片刺目金光照得透亮。琉璃瓦剧烈震颤，案几上的玉盏叮当乱响。
高坐在九龙宝座上的玉皇大天尊眉头微动，看着大殿外冲天而起的金色光芒，沉声开口：“下方何事喧哗？”
值日天官神色慌张，扑通跪倒：“启禀陛下，下方不知何处突现异光，直冲斗府，震动天宫！”
“千里眼、顺风耳何在？”
殿角两尊高大神将立刻阔步出列，抱拳应声：“臣在！”
“速开南天门，给朕看个真切，听个分明。”
“遵旨！”
二将领命，大步流星跨出南天门。
千里眼手搭凉棚，双目中神光暴涨，穿透重重罡风与万里浮云；顺风耳侧过身子，耳朵微微颤动，将下界的涛声、风响与万物吐息尽数收入耳底。
片刻之后，两名神将收敛神通，快步回殿复命。
“启奏万岁！”千里眼躬身禀报，“臣等奉旨观瞧。那金光来自东胜神洲海东傲来小国。界内有一座花果山，山顶仙石崩裂，产下一枚石卵。那石卵见风化为一个石猴。方才正是那石猴在峰顶朝拜四方，目运金光，冲撞了斗府。”
顺风耳紧接着补充道：“臣听得那石猴已在山中寻得清泉，俯身饮了泉水，又吃了些野果草木。如今后天凡气入腹，眼中的金光已经渐渐熄了。”
满殿仙卿闻言，神色各异，低声议论。
玉帝面容平静如水，只淡淡一挥衣袖：“下方之物，乃天地精华偶然孕育所生，不足为奇。退下吧。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众仙齐声称颂，灵霄宝殿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森严宁静。
此时的花果山中，石猴早已收了眸中异象。
他一身石肤在山风吹拂下逐渐温润，活脱脱就是一只寻常猕猴的模样。
这猴子天生灵动，无拘无束。饿了，便伸手扯下崖边的紫芝嫩草、绿树甜果；渴了，便趴在山涧边痛饮清冽的泉水。
山中走兽见他生得奇异，初时有些警惕，没过几日便混得烂熟。
他与狼虫结伴穿林，同虎豹并肩奔行，拿獐鹿当玩伴，视满山猕猴为同族。白天在险峰幽洞中呼啸穿梭，夜里便随便找一处背风的石崖蜷缩酣睡。
春去秋来，寒暑交替。山中没有历法年月，群猴只管自在游荡，不知人间岁月几何。
这天正值盛夏，骄阳似火，烤得漫山石壁滚烫。
花果山的猴群热得受不住，三五成群聚在遮天蔽日的古松树荫下避暑耍闹。
几只猢狲抓着柔韧的树藤荡向半空，猛地松手砸进灌木丛，惊起满地雀鸟。树下两只小猴扯着同一根葛藤不放，互相拿熟透的野果砸脸；几只老猴缩在沙坑旁闭目打盹，任由后生在背上捉虱子、抓跳蚤，抓出一只便塞进嘴里咬得嘎嘣脆响。整片松林里推搡抓扯，尖叫怪笑声响成一片。
玩闹了一阵，身上的燥热依然难消。
一只通臂老猴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水，指着林外的山涧叫嚷：“走啊！去水里泡着！”
呼啦一声，成百上千只猴子争先恐后奔向山涧。
石猴也跟着纵身跃入清流之中。泉水清凉透骨，溅起漫天白亮的水花。
猴群在激流中扑腾洗浴，忽然发现今日的涧水格外湍急，水流自上方轰鸣而下，卷起一团团白色的泡沫，如同滚瓜般奔涌翻滚。
几只猴子浮在水面上，望着水流冲来的方向，嘴里叽里咕噜叫个不停。
“奇了怪了，平时这水没这么大阵势，这股水到底是打哪儿冲下来的？”
“咱们天天在山下喝这水，还真没去源头瞧过！”
“横竖今天闲着没事，不如顺着山涧往上爬，瞧瞧这水的源头在哪儿，耍上一耍！”
一只灰毛猴子刚扯着嗓子喊了一句，整座山涧顿时炸了锅。
“同去！同去！”
“走啊，瞧稀罕去！”
众猴呼朋引伴，拖男挈女，呼兄唤弟。一大群影子在岩石与树藤间飞速穿梭，顺着水流的声响一路往山顶攀爬。
水声越来越大，初时如闷雷滚滚，走到后来竟如千军万马奔腾咆哮，震得脚下山石微微发颤。
转过一处陡峭的峡谷，群猴猛然顿住脚步，仰头张望，全都看呆了。
只见迎面一道数丈宽的滔天巨瀑从千仞绝壁上直砸下来。
激流如同一匹垂挂在苍穹上的雪白丝绢，撞在凸出的岩石上，腾起千寻雪浪，漫天水雾化作细雨飘洒而下。山风呼啸吹拂，硬是吹不散这道倒挂的白虹；日光斜照过来，水雾中蒸腾起一片绚烂的七彩霞光。
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，将四周的翠绿山崖染得一片清凉。
“好水！真是好水！”
猴群拍手欢呼，上蹿下跳。
一只老猴指着瀑布咂嘴赞叹：“原来这瀑布是从顶上直通过来的，底下一直连着山脚大洋！”
看着那轰隆砸落的万斤水流，猴群在赞叹之余，又有些发憷。
瀑布后方黑洞洞一片，水帘极厚，根本看不清里面究竟藏着什么。
不知是哪只胆大的猴子在群里扯着嗓门高喊：“列位！哪一个要是真有天大的本事，敢钻进这瀑布里头寻个源头出来，还能全须全尾不伤皮肉，咱们大家伙儿就拜他做大王！”
话音刚落，群猴纷纷跟着起哄。
“对！谁敢进去走一遭，谁就是大王！”
“谁敢去？有胆子大的没有？”
连喊了三声，山谷中除了轰鸣的水声，群猴面面相觑，竟无一人敢上前迈出半步。
就在这时，杂乱的猴群中猛地窜出一道灰黄色的身影。
正是那石猴。
石猴跳上一块高耸的巨石，昂首高声应道：“我去！我进去！”
众猴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他身上。
只见石猴毫不迟疑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双目微闭，身子猛然往下一蹲，周身骨骼发出一阵脆响。
下一刻，他如同一根离弦的利箭，将身一纵，径直迎着那万钧雷霆般的白色瀑布撞了进去！
水花飞溅，轰然一声响，石猴的身影瞬间被狂暴的水流吞没。
众猴在岸边齐齐倒吸一口凉气，屏住呼吸，瞪大眼睛盯着瀑布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