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渴求真武
那狂风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，将几十只小猴连同满地的石器稳稳当当托举而起，直冲云霄。悟空纵身一跃，立在云头风眼之上，长袖一挥，狂风裹挟着云雾，化作一道长虹，破空呼啸而去。
耳边风声呼呼作响，群山飞退，大海在脚下掠过。不过须臾之间，狂风便掠过了东洋大海，花果山那熟悉苍翠的峰峦已在眼前。
悟空按落云头，狂风在水帘洞外的铁板桥前渐渐止歇。
云雾散去，稳稳落在实地上。
悟空收了法诀，朗声唤道：“孩儿们，到家了，且睁开眼来看看！”
几十只小猴战战兢兢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，只见脚下踩着的是熟悉的湿润青苔，眼前是飞流直下的银白瀑布，四周是漫山遍野盛开的桃花与翠竹，扑面而来的正是花果山那甘甜的山风。
“到家了！真的到家了！”
“是大瀑布！是水帘洞！”
几十只劫后余生的小猴顿时欢呼雀跃，将石盆石碗放在地上，手舞足蹈地大喊大叫。
这震天的喧闹声瞬间惊动了水帘洞内留守的群猴。只见瀑布水帘一阵翻卷，成百上千只猴子从洞内涌出，有的抓着藤蔓荡出，有的攀在崖壁探头张望。当他们看清站在桥头的是一身道袍、威风凛凛的孙悟空，以及那些被魔王抓走的同伴时，整座花果山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。
“大王回来了！大王回来了！”
“大王把被抓走的兄弟们救回来了！连咱们的石器都拿回来了！”
满山数千只猴子倾巢而出，如潮水般涌向铁板桥，将孙悟空团团簇拥在正中间。老猴在前，幼猴在后，按着山中的辈分齿序，齐刷刷跪倒在石桥两侧，对着悟空恭恭敬敬地叩头礼拜，欢喜得抓耳挠腮。
众猴簇拥着悟空穿过瀑布水帘，重新步入宽敞明亮的水帘洞天之中。
洞内早已张灯结彩，小猴们手脚麻利地将洗劫一空的石桌石凳重新擦拭摆好。不多时，一盆盆芳香四溢的椰子酒、葡萄酒被抬了上来，新鲜采摘的仙桃、黄精、山梨、野果堆满了整张石桌，整座洞府香气扑鼻，摆下了一场盛大无比的接风庆功宴。
悟空大马金刀地端坐在洞主石座之上，满面红光。
几只领头的老猴捧着斟满美酒的石碗，小心翼翼地上前奉酒，满脸敬畏与好奇地问道：“大王，方才听回来的孩儿们说，您单枪匹马杀进坎源山，不仅把那不可一世的混世魔王砍成了两半，还放火烧平了妖窟，甚至能驾着神风将他们瞬间带回东胜神洲！大王出海这些年，究竟去了哪方仙境，竟然学得这般通天彻地的惊人手段？”
悟空接过酒碗，仰头一饮而尽，抹了抹嘴角，眼中浮现出当年出海时的波澜岁月。
他放下酒碗，环视着洞内黑压压一片、屏息静听的猴子猴孙，朗声笑道：
“孩儿们不知。想当年我辞别你们出海，乘着一叶枯竹筏，随波逐流，历经千难万险，先是飘过了东洋大海，登上了南赡部洲的地界。”
洞内鸦雀无声，所有猴子都瞪大了眼睛。
“到了那凡人地界，我见他们穿衣戴帽、行走说话颇有规矩，便偷学了人样，找了这身衣裳鞋帽穿在身上。我摇摇摆摆，在那南赡部洲的大街小巷、名山大川里足足云游寻访了八九年光景！可惜那里的凡夫俗子尽是图名逐利之辈，竟无一人懂得长生不死的大道。”
众猴听得暗暗咋舌，一只小猴忍不住问道：“那后来呢？大王又是如何寻得真仙的？”
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与感激，接着说道：“后来我见南赡部洲无真道，便又扎了木筏，再次渡过汪洋大海，一路漂泊到了西牛贺洲的地界。在那里访名山、寻古洞，历经千辛万苦，幸得天眷，让我遇到了一位道法通天的世外老祖！老祖见我心诚，收我为入室弟子，不仅传了我与天同寿、超脱轮回的真功果，更传了我避死延生、长生不老的神仙大法门！”
话音落下，满洞群猴先是一片死寂，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欢呼。
老猴们激动得热泪盈眶，纷纷举杯高呼：“与天同寿！不死长生！大王得此造化，真乃万劫难逢的旷世奇缘啊！”
悟空看着满堂欢腾的子孙，胸中快意难以言表。他忽然抚掌大笑，神秘地压低了声音，对着众猴招手道：
“小的们，且静一静！今日除了斩魔救子、学得长生妙法之外，还有一桩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你们！”
群猴顿时止住喧闹，纷纷伸长了脖子，好奇地望向石座。
悟空眼中精光烁烁，笑着说道：“从今往后，咱们这一门猴族，皆有名有姓了！”
众猴面面相觑，那老猴连忙上前躬身问道：“大王，敢问您如今姓甚名谁？仙长赐了何等尊号？”
悟空站起身来，袍袖一甩，朗声道：“老祖与我推究体相，见我形貌如猢狲，便剥去兽旁，取了个‘孙’字为姓！又赐我法名，唤作‘悟空’！自今日起，我便姓孙，名悟空！”
洞中群猴听罢，顿时拍手顿足，欢呼雀跃起来。
一只年轻猴子跳上石桌，拍着肚皮欢喜大叫：“大王姓孙，法名悟空，那大王便是咱们的老孙了！大王是老孙，那我便是二孙！”
另一只小猴跟着蹦跳叫道：“我是三孙！我是细孙！”
“我是小孙！”
“咱们满山满洞，从此便是一家的孙、一国的孙、一窝的孙了！”
漫山遍野的猴群如痴如狂，纷纷端起大盆小碗的椰子酒与葡萄酒，争先恐后地挤到石台前，向着端坐中央的孙悟空躬身敬酒，齐声奉承欢呼。甘甜的果酒四溢，诱人的仙果堆叠，整座水帘洞内笑语喧天，歌舞不绝，端的是一派合家团圆、共享天伦的极乐之景。
夜色渐深，瀑布外的月光如银练般倾泻而下。
洞内的喧嚣逐渐平息，吃饱喝足的小猴们三三两两依偎在石床上沉沉睡去。
孙悟空独自一人立在水帘洞边，手中握着那柄自混世魔王手中夺来的阔背大砍刀。夜风穿过水帘吹打在他脸上，泛着森冷的凉意。
他垂下眼眸，凝视着手中这口沉重而粗糙的凡铁妖刀，手指在泛着缺口的刀刃上缓缓拂过。
水脏洞的魔王虽然被斩杀了，但那妖魔不过是山野草寇，凭着一身蛮力便能手持重刃、身披铁甲，横行一方。而自己洞中的这些猴儿们，方才狂欢时手里挥舞的，依旧不过是些随处捡来的枯枝烂木与山间碎石。
凡铁终究是凡铁，枯木终究是枯木。
如今自己虽已修得长生妙法，跳出了生死轮回，但这东胜神洲广袤无边，海外更有无数妖魔巨擘。倘若哪一日再有更强悍的妖魔甚至天神踏海而来，这满洞无盔无甲、手无寸铁的猴子猴孙，又该拿什么来护卫这方水帘洞天？
而自己手中这口夺来的笨重钢刀，使得轻飘飘毫无分量，又哪里配得上自己这一身通天彻地的仙道神威？
悟空握紧刀柄，猛然抬头望向漆黑深邃的苍穹，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未知的波澜。他掂了掂手中这口沉重粗糙的凡铁，眉头微皱：满洞儿孙手无寸铁，若再有强敌踏海而来，该拿什么去迎？
耳边风声呼呼作响，群山飞退，大海在脚下掠过。不过须臾之间，狂风便掠过了东洋大海，花果山那熟悉苍翠的峰峦已在眼前。
悟空按落云头，狂风在水帘洞外的铁板桥前渐渐止歇。
云雾散去，稳稳落在实地上。
悟空收了法诀，朗声唤道：“孩儿们，到家了，且睁开眼来看看！”
几十只小猴战战兢兢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，只见脚下踩着的是熟悉的湿润青苔，眼前是飞流直下的银白瀑布，四周是漫山遍野盛开的桃花与翠竹，扑面而来的正是花果山那甘甜的山风。
“到家了！真的到家了！”
“是大瀑布！是水帘洞！”
几十只劫后余生的小猴顿时欢呼雀跃，将石盆石碗放在地上，手舞足蹈地大喊大叫。
这震天的喧闹声瞬间惊动了水帘洞内留守的群猴。只见瀑布水帘一阵翻卷，成百上千只猴子从洞内涌出，有的抓着藤蔓荡出，有的攀在崖壁探头张望。当他们看清站在桥头的是一身道袍、威风凛凛的孙悟空，以及那些被魔王抓走的同伴时，整座花果山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。
“大王回来了！大王回来了！”
“大王把被抓走的兄弟们救回来了！连咱们的石器都拿回来了！”
满山数千只猴子倾巢而出，如潮水般涌向铁板桥，将孙悟空团团簇拥在正中间。老猴在前，幼猴在后，按着山中的辈分齿序，齐刷刷跪倒在石桥两侧，对着悟空恭恭敬敬地叩头礼拜，欢喜得抓耳挠腮。
众猴簇拥着悟空穿过瀑布水帘，重新步入宽敞明亮的水帘洞天之中。
洞内早已张灯结彩，小猴们手脚麻利地将洗劫一空的石桌石凳重新擦拭摆好。不多时，一盆盆芳香四溢的椰子酒、葡萄酒被抬了上来，新鲜采摘的仙桃、黄精、山梨、野果堆满了整张石桌，整座洞府香气扑鼻，摆下了一场盛大无比的接风庆功宴。
悟空大马金刀地端坐在洞主石座之上，满面红光。
几只领头的老猴捧着斟满美酒的石碗，小心翼翼地上前奉酒，满脸敬畏与好奇地问道：“大王，方才听回来的孩儿们说，您单枪匹马杀进坎源山，不仅把那不可一世的混世魔王砍成了两半，还放火烧平了妖窟，甚至能驾着神风将他们瞬间带回东胜神洲！大王出海这些年，究竟去了哪方仙境，竟然学得这般通天彻地的惊人手段？”
悟空接过酒碗，仰头一饮而尽，抹了抹嘴角，眼中浮现出当年出海时的波澜岁月。
他放下酒碗，环视着洞内黑压压一片、屏息静听的猴子猴孙，朗声笑道：
“孩儿们不知。想当年我辞别你们出海，乘着一叶枯竹筏，随波逐流，历经千难万险，先是飘过了东洋大海，登上了南赡部洲的地界。”
洞内鸦雀无声，所有猴子都瞪大了眼睛。
“到了那凡人地界，我见他们穿衣戴帽、行走说话颇有规矩，便偷学了人样，找了这身衣裳鞋帽穿在身上。我摇摇摆摆，在那南赡部洲的大街小巷、名山大川里足足云游寻访了八九年光景！可惜那里的凡夫俗子尽是图名逐利之辈，竟无一人懂得长生不死的大道。”
众猴听得暗暗咋舌，一只小猴忍不住问道：“那后来呢？大王又是如何寻得真仙的？”
悟空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与感激，接着说道：“后来我见南赡部洲无真道，便又扎了木筏，再次渡过汪洋大海，一路漂泊到了西牛贺洲的地界。在那里访名山、寻古洞，历经千辛万苦，幸得天眷，让我遇到了一位道法通天的世外老祖！老祖见我心诚，收我为入室弟子，不仅传了我与天同寿、超脱轮回的真功果，更传了我避死延生、长生不老的神仙大法门！”
话音落下，满洞群猴先是一片死寂，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欢呼。
老猴们激动得热泪盈眶，纷纷举杯高呼：“与天同寿！不死长生！大王得此造化，真乃万劫难逢的旷世奇缘啊！”
悟空看着满堂欢腾的子孙，胸中快意难以言表。他忽然抚掌大笑，神秘地压低了声音，对着众猴招手道：
“小的们，且静一静！今日除了斩魔救子、学得长生妙法之外，还有一桩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你们！”
群猴顿时止住喧闹，纷纷伸长了脖子，好奇地望向石座。
悟空眼中精光烁烁，笑着说道：“从今往后，咱们这一门猴族，皆有名有姓了！”
众猴面面相觑，那老猴连忙上前躬身问道：“大王，敢问您如今姓甚名谁？仙长赐了何等尊号？”
悟空站起身来，袍袖一甩，朗声道：“老祖与我推究体相，见我形貌如猢狲，便剥去兽旁，取了个‘孙’字为姓！又赐我法名，唤作‘悟空’！自今日起，我便姓孙，名悟空！”
洞中群猴听罢，顿时拍手顿足，欢呼雀跃起来。
一只年轻猴子跳上石桌，拍着肚皮欢喜大叫：“大王姓孙，法名悟空，那大王便是咱们的老孙了！大王是老孙，那我便是二孙！”
另一只小猴跟着蹦跳叫道：“我是三孙！我是细孙！”
“我是小孙！”
“咱们满山满洞，从此便是一家的孙、一国的孙、一窝的孙了！”
漫山遍野的猴群如痴如狂，纷纷端起大盆小碗的椰子酒与葡萄酒，争先恐后地挤到石台前，向着端坐中央的孙悟空躬身敬酒，齐声奉承欢呼。甘甜的果酒四溢，诱人的仙果堆叠，整座水帘洞内笑语喧天，歌舞不绝，端的是一派合家团圆、共享天伦的极乐之景。
夜色渐深，瀑布外的月光如银练般倾泻而下。
洞内的喧嚣逐渐平息，吃饱喝足的小猴们三三两两依偎在石床上沉沉睡去。
孙悟空独自一人立在水帘洞边，手中握着那柄自混世魔王手中夺来的阔背大砍刀。夜风穿过水帘吹打在他脸上，泛着森冷的凉意。
他垂下眼眸，凝视着手中这口沉重而粗糙的凡铁妖刀，手指在泛着缺口的刀刃上缓缓拂过。
水脏洞的魔王虽然被斩杀了，但那妖魔不过是山野草寇，凭着一身蛮力便能手持重刃、身披铁甲，横行一方。而自己洞中的这些猴儿们，方才狂欢时手里挥舞的，依旧不过是些随处捡来的枯枝烂木与山间碎石。
凡铁终究是凡铁，枯木终究是枯木。
如今自己虽已修得长生妙法，跳出了生死轮回，但这东胜神洲广袤无边，海外更有无数妖魔巨擘。倘若哪一日再有更强悍的妖魔甚至天神踏海而来，这满洞无盔无甲、手无寸铁的猴子猴孙，又该拿什么来护卫这方水帘洞天？
而自己手中这口夺来的笨重钢刀，使得轻飘飘毫无分量，又哪里配得上自己这一身通天彻地的仙道神威？
悟空握紧刀柄，猛然抬头望向漆黑深邃的苍穹，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未知的波澜。他掂了掂手中这口沉重粗糙的凡铁，眉头微皱：满洞儿孙手无寸铁，若再有强敌踏海而来，该拿什么去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