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如子和诗，遣仆送书
清晨的山岚湿冷，草尖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皂靴边缘。
转过一处茂密的竹林，前面便是村口的那座荒僻小庵。
赵如子正要加快脚步走过去，眼角余光不经意朝小庵的外墙上一扫，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。
那堵原本剥落斑驳、长满青苔的黄土泥墙上，密密匝匝写满了黑字。
十多行大字半真半草，笔力遒劲狂放，宛如龙蛇盘踞飞舞，在灰白的破墙上显得格外惊心动魄！
赵如子心头猛地一震。
这穷乡僻壤、野径荒庵的残垣断壁上，怎么会有如此卓绝的文人墨宝？！
她屏住呼吸，快步走到墙下，仰起头仔细辨认。
墙上一共题了两首诗。
前面是一首七言绝句，后面紧跟着一首排闼而来的七言律诗。
她胸口剧烈起伏，目光顺着墨迹疾速下滑，直接扫向律诗最末尾的落款处。
八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，写得分明是“司空默爱题于庵壁”！
司空约！
真的是他！
赵如子的身子微微一晃，指尖死死按住墙砖，手背上的青筋都因用力而泛出白色。
他怎么会跑到列眉村来？
他又怎么会在这荒村的小庙墙上题诗？！
惊骇与疑惑在脑海中交织，赵如子定下心神，抬起眼眸，逐字逐句地研读那两首留在泥墙上的诗句。
第一遍读完，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。
第二遍读罢，诗句里藏着的那些暗语和机关，在她眼前豁然开朗。
“情丝百丈长”，“无端指引”，这两处诗句，说的分明是她在冷泉亭与断桥酒楼留下的两首引子！
而那句“哑口周旋”，字字句句都在感激她当初暗中和诗传信的苦心！
至于后面的“桃花流水”、“明暗真假”，甚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“哄人”之辞，分明是他亲自按图索骥找来列眉村，结果满村搜寻无果，见不到“赵白”其人，这才满腹委屈、怨气冲天地发泄在墙上！
赵如子眼眶微微发热，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。
两首在西湖随手撒下的暗钩，不仅被他咬住了，而且他一刻都没耽搁，当真一路马不停蹄地追到了这荒山野岭！
寻访不遇，他急得在破墙上大发雷霆、怨怪连连；可怨怪之后，又生怕这是自己在故意试探他的诚意，于是在诗尾指天誓日，把一颗滚烫赤诚的心全掏了出来！
若不是个至情至性的多情种子，谁能做出这种痴狂举动？
再看这满墙的字迹，笔墨酣畅淋漓，结字俊逸潇洒，字字透着一股让人放不下的灵气。
赵如子立在清晨的冷风里，只觉得浑身血脉都在发热。
远处村道上传来两声犬吠，隐隐还能听见庄稼汉起床拉开木栅栏的吱呀声。
野外不可久留。
赵如子猛然警醒，不敢再多耽搁半刻。
她闭上双眼，在脑海中飞快地将墙上两首诗的每一个字默背了一遍，确认分毫不差，这才一甩衣袖，低着头匆匆转入村中小道。
好在一大清早薄雾笼罩，村道上空无一人，并未被早起的农人撞破行迹。
一进赵家大宅，院门在身后合拢。
几个相熟的仆妇丫鬟闻声迎上前来，纷纷围着她问长问短：
“姑娘可算回来了，这一趟出门身子可乏了？”
“家里的事一切安好，昨儿个老管家回来说庄上的事办妥了。”
赵如子摆了摆手，神色严肃地打断了众人的寒暄：
“我出门累了，家常琐事先放一边。我上书楼歇息片刻，没有我的吩咐，任何人不得擅自上楼打扰！”
说罢，她不等仆妇们反应过来，提起裙角快步穿过中庭，径直上了后院的书楼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楼门从内反闩。
书楼内静谧无声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线装书与檀木的气味。
赵如子走到书案前，取过端砚，倒了几滴清水，抓起墨锭飞快地研磨起来。
研好浓墨，她抽出一张雪白的宣纸，提起狼毫，手腕沉稳地落笔，将刚才在庵壁上默记下的两首诗一字不漏地抄录在纸上。
写完之后，她将毛笔搁在青玉笔架上，双手捧起宣纸，站在窗棂透进的晨光下，反复诵读推敲。
越读，胸中的波澜越是难平。
“他前番在学士府写的《求美》诗，就已经是缠绵至极，可见是个有心人。”
赵如子轻轻自言自语，眼底满是波光：
“如今在杭州见了我那两首无头无尾的诗，便立刻赶来列眉村寻访；寻访不着，竟气恼成这副模样。诗写得密如春蚕吐丝，清如澄江白练，墨香字秀，当真是天下无双的知己。”
可喜悦过后，一阵冰凉的现实又沉甸甸地压上心头。
男女大防森严，礼法如山。
她是个云英未嫁的闺阁女子，对方是名门世家的大公子。
两人中间连个明正言顺的媒妁冰人都搭不上线，更何况自己还顶着一个子虚乌有的“赵白”假名。
这道鸿沟该怎么跨过去？
“他在村里四处打听，村里人自然说根本没有赵白这号人物。他碰了这一鼻子灰，回去之后必定觉得我前番所有的指点引路，全是在戏弄他、诓骗他。”
赵如子坐回太师椅上，眉头深锁：
“他那满腔滚烫的热血，怕是已经被列眉村的冷水浇得冰凉。若是不赶紧想个法子挽回，他心灰意冷之下彻底撒手，这段缘分就真的断绝了！”
绝不能让他就此凉了心。
他既然在诗里怀疑这是自己设下的考验，那就顺水推舟，借着这“考验”的由头，再给他递一封信过去！
赵如子眼中闪过一丝决断。
不必节外生枝去写旁的东西，最好的回信，就是把他题在庵壁上的两首诗，原原本本地和回去！
针锋相对地和，把话说明白，把情意挑透，让他一眼就能看破谜底！
她深吸一口气，提笔蘸墨。
先和那首七言绝句。
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，一行清秀挺拔的簪花小楷跃然纸上：
“虽说山长水又长，如何寸寸论春光。
桃花流水依然在，寻着源头自吐香。”
写罢绝句，她略一沉吟，胸中丘壑已定，手腕翻飞，紧接着写下酬和的七言律诗：
“才美虽然交有神，其中滋味半甘辛。
花心深隐休寻错，柳眼低垂要认真。
但愿心中知有我，不须牙冷笑无人。
河洲何事桃夭美，全赖东风吹拂频。”
写完最后一笔，赵如子搁下笔，从头至尾细细审视。
“花心深隐休寻错，柳眼低垂要认真。”
这两句写得极巧，既把自己的女儿家身份隐晦地点了出来，又责备他当日寻人粗心大意，找错了方向。
她满意地笑了笑，在诗尾郑重其事地落下一行款识：
“列眉村赵白奉和司空默爱兄过访不遇有感之作。”
诗写好了，墨迹在风中渐渐风干。
赵如子收拢宣纸，坐在案前，却又犯了难。
这封信，该怎么送到司空约的手上？
自己再次女扮男装跑去郡城司空府投递？
不行。前番在学士府求婚的事还没过去，自己主动送上门，未免显得女子轻浮下贱，自轻自贱。
托相识的朋友转交？
她在处州根本没有能托付这等私密之事的至交好友。
叫老家人直接送到司空学士府门房？
那更危险。司空府门客家丁众多，若是见一个老仆送信，起了疑心暗中尾随跟踪下来，一路摸到列眉村赵家大宅，当场揭穿她是女子假扮的真相，那不仅是丢人现眼，整个赵家的门风都要扫地！
若是像贼人一样，趁夜悄悄把信塞进门缝就跑？
鬼鬼祟祟，毫无大家气度，反倒显得下作可疑。
书房内陷入良久的死寂，只有穿堂风吹动窗纸的轻响。
赵如子揉着眉心，目光掠过案头的一方镇纸，脑海中猛然闪过一道亮光。
“有了！”
她猛地站起身来。
“前番去郡城时，曾借宿在城内的观音庵里。那里的庵僧老实本分，认得我家老仆，却绝不知晓我的真正底细！”
叫老家人把信送到观音庵去，只对庵僧推说不认得司空学士府的门路，托僧人代为跑腿转送。
僧人送书信，名正言顺，任谁也不会起疑，更追查不到列眉村的源头！
赵如子不再迟疑，立刻取出一个素雅考究的厚信封，将那张题满和诗的细白棉笺折叠齐整，严严实实封入筒内。
在信封正面上，她换了端庄苍劲的馆阁体，写下八个大字：
“送上司空大相公开拆”。
在侧下方，又工工整整注上一行小字：“台字默爱”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推开书楼房门，将一直候在楼下的老家人唤上楼来。
赵如子将封好的信笺递过去，神色凝重地叮嘱道：
“你拿着这封信，立刻动身进城。到了城里，径直去咱们前番借宿的观音庵，把信交与庵里的当家和尚。只对他说，咱家相公不认得司空学士家的大门，求他帮着转送进去。信交到和尚手里，你立刻抽身回来，切记不可在城里逗留，更不能让人盯上梢！”
老仆双手接过沉甸甸的信笺，躬身应道：
“小人明白，姑娘放宽心，绝漏不了马脚。”
老仆揣紧书信，快步出了赵府大门，直奔郡城而去。那封关乎两家机缘的细白信笺贴在心口，宛如揣着一团滚烫的炭火，他脚下生风不敢有半分迟疑，若是行迹败露让人盯上梢，姑娘的清誉与满盘谋划，转瞬间便要付诸东流！
转过一处茂密的竹林，前面便是村口的那座荒僻小庵。
赵如子正要加快脚步走过去，眼角余光不经意朝小庵的外墙上一扫，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。
那堵原本剥落斑驳、长满青苔的黄土泥墙上，密密匝匝写满了黑字。
十多行大字半真半草，笔力遒劲狂放，宛如龙蛇盘踞飞舞，在灰白的破墙上显得格外惊心动魄！
赵如子心头猛地一震。
这穷乡僻壤、野径荒庵的残垣断壁上，怎么会有如此卓绝的文人墨宝？！
她屏住呼吸，快步走到墙下，仰起头仔细辨认。
墙上一共题了两首诗。
前面是一首七言绝句，后面紧跟着一首排闼而来的七言律诗。
她胸口剧烈起伏，目光顺着墨迹疾速下滑，直接扫向律诗最末尾的落款处。
八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，写得分明是“司空默爱题于庵壁”！
司空约！
真的是他！
赵如子的身子微微一晃，指尖死死按住墙砖，手背上的青筋都因用力而泛出白色。
他怎么会跑到列眉村来？
他又怎么会在这荒村的小庙墙上题诗？！
惊骇与疑惑在脑海中交织，赵如子定下心神，抬起眼眸，逐字逐句地研读那两首留在泥墙上的诗句。
第一遍读完，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。
第二遍读罢，诗句里藏着的那些暗语和机关，在她眼前豁然开朗。
“情丝百丈长”，“无端指引”，这两处诗句，说的分明是她在冷泉亭与断桥酒楼留下的两首引子！
而那句“哑口周旋”，字字句句都在感激她当初暗中和诗传信的苦心！
至于后面的“桃花流水”、“明暗真假”，甚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“哄人”之辞，分明是他亲自按图索骥找来列眉村，结果满村搜寻无果，见不到“赵白”其人，这才满腹委屈、怨气冲天地发泄在墙上！
赵如子眼眶微微发热，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。
两首在西湖随手撒下的暗钩，不仅被他咬住了，而且他一刻都没耽搁，当真一路马不停蹄地追到了这荒山野岭！
寻访不遇，他急得在破墙上大发雷霆、怨怪连连；可怨怪之后，又生怕这是自己在故意试探他的诚意，于是在诗尾指天誓日，把一颗滚烫赤诚的心全掏了出来！
若不是个至情至性的多情种子，谁能做出这种痴狂举动？
再看这满墙的字迹，笔墨酣畅淋漓，结字俊逸潇洒，字字透着一股让人放不下的灵气。
赵如子立在清晨的冷风里，只觉得浑身血脉都在发热。
远处村道上传来两声犬吠，隐隐还能听见庄稼汉起床拉开木栅栏的吱呀声。
野外不可久留。
赵如子猛然警醒，不敢再多耽搁半刻。
她闭上双眼，在脑海中飞快地将墙上两首诗的每一个字默背了一遍，确认分毫不差，这才一甩衣袖，低着头匆匆转入村中小道。
好在一大清早薄雾笼罩，村道上空无一人，并未被早起的农人撞破行迹。
一进赵家大宅，院门在身后合拢。
几个相熟的仆妇丫鬟闻声迎上前来，纷纷围着她问长问短：
“姑娘可算回来了，这一趟出门身子可乏了？”
“家里的事一切安好，昨儿个老管家回来说庄上的事办妥了。”
赵如子摆了摆手，神色严肃地打断了众人的寒暄：
“我出门累了，家常琐事先放一边。我上书楼歇息片刻，没有我的吩咐，任何人不得擅自上楼打扰！”
说罢，她不等仆妇们反应过来，提起裙角快步穿过中庭，径直上了后院的书楼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楼门从内反闩。
书楼内静谧无声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线装书与檀木的气味。
赵如子走到书案前，取过端砚，倒了几滴清水，抓起墨锭飞快地研磨起来。
研好浓墨，她抽出一张雪白的宣纸，提起狼毫，手腕沉稳地落笔，将刚才在庵壁上默记下的两首诗一字不漏地抄录在纸上。
写完之后，她将毛笔搁在青玉笔架上，双手捧起宣纸，站在窗棂透进的晨光下，反复诵读推敲。
越读，胸中的波澜越是难平。
“他前番在学士府写的《求美》诗，就已经是缠绵至极，可见是个有心人。”
赵如子轻轻自言自语，眼底满是波光：
“如今在杭州见了我那两首无头无尾的诗，便立刻赶来列眉村寻访；寻访不着，竟气恼成这副模样。诗写得密如春蚕吐丝，清如澄江白练，墨香字秀，当真是天下无双的知己。”
可喜悦过后，一阵冰凉的现实又沉甸甸地压上心头。
男女大防森严，礼法如山。
她是个云英未嫁的闺阁女子，对方是名门世家的大公子。
两人中间连个明正言顺的媒妁冰人都搭不上线，更何况自己还顶着一个子虚乌有的“赵白”假名。
这道鸿沟该怎么跨过去？
“他在村里四处打听，村里人自然说根本没有赵白这号人物。他碰了这一鼻子灰，回去之后必定觉得我前番所有的指点引路，全是在戏弄他、诓骗他。”
赵如子坐回太师椅上，眉头深锁：
“他那满腔滚烫的热血，怕是已经被列眉村的冷水浇得冰凉。若是不赶紧想个法子挽回，他心灰意冷之下彻底撒手，这段缘分就真的断绝了！”
绝不能让他就此凉了心。
他既然在诗里怀疑这是自己设下的考验，那就顺水推舟，借着这“考验”的由头，再给他递一封信过去！
赵如子眼中闪过一丝决断。
不必节外生枝去写旁的东西，最好的回信，就是把他题在庵壁上的两首诗，原原本本地和回去！
针锋相对地和，把话说明白，把情意挑透，让他一眼就能看破谜底！
她深吸一口气，提笔蘸墨。
先和那首七言绝句。
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，一行清秀挺拔的簪花小楷跃然纸上：
“虽说山长水又长，如何寸寸论春光。
桃花流水依然在，寻着源头自吐香。”
写罢绝句，她略一沉吟，胸中丘壑已定，手腕翻飞，紧接着写下酬和的七言律诗：
“才美虽然交有神，其中滋味半甘辛。
花心深隐休寻错，柳眼低垂要认真。
但愿心中知有我，不须牙冷笑无人。
河洲何事桃夭美，全赖东风吹拂频。”
写完最后一笔，赵如子搁下笔，从头至尾细细审视。
“花心深隐休寻错，柳眼低垂要认真。”
这两句写得极巧，既把自己的女儿家身份隐晦地点了出来，又责备他当日寻人粗心大意，找错了方向。
她满意地笑了笑，在诗尾郑重其事地落下一行款识：
“列眉村赵白奉和司空默爱兄过访不遇有感之作。”
诗写好了，墨迹在风中渐渐风干。
赵如子收拢宣纸，坐在案前，却又犯了难。
这封信，该怎么送到司空约的手上？
自己再次女扮男装跑去郡城司空府投递？
不行。前番在学士府求婚的事还没过去，自己主动送上门，未免显得女子轻浮下贱，自轻自贱。
托相识的朋友转交？
她在处州根本没有能托付这等私密之事的至交好友。
叫老家人直接送到司空学士府门房？
那更危险。司空府门客家丁众多，若是见一个老仆送信，起了疑心暗中尾随跟踪下来，一路摸到列眉村赵家大宅，当场揭穿她是女子假扮的真相，那不仅是丢人现眼，整个赵家的门风都要扫地！
若是像贼人一样，趁夜悄悄把信塞进门缝就跑？
鬼鬼祟祟，毫无大家气度，反倒显得下作可疑。
书房内陷入良久的死寂，只有穿堂风吹动窗纸的轻响。
赵如子揉着眉心，目光掠过案头的一方镇纸，脑海中猛然闪过一道亮光。
“有了！”
她猛地站起身来。
“前番去郡城时，曾借宿在城内的观音庵里。那里的庵僧老实本分，认得我家老仆，却绝不知晓我的真正底细！”
叫老家人把信送到观音庵去，只对庵僧推说不认得司空学士府的门路，托僧人代为跑腿转送。
僧人送书信，名正言顺，任谁也不会起疑，更追查不到列眉村的源头！
赵如子不再迟疑，立刻取出一个素雅考究的厚信封，将那张题满和诗的细白棉笺折叠齐整，严严实实封入筒内。
在信封正面上，她换了端庄苍劲的馆阁体，写下八个大字：
“送上司空大相公开拆”。
在侧下方，又工工整整注上一行小字：“台字默爱”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推开书楼房门，将一直候在楼下的老家人唤上楼来。
赵如子将封好的信笺递过去，神色凝重地叮嘱道：
“你拿着这封信，立刻动身进城。到了城里，径直去咱们前番借宿的观音庵，把信交与庵里的当家和尚。只对他说，咱家相公不认得司空学士家的大门，求他帮着转送进去。信交到和尚手里，你立刻抽身回来，切记不可在城里逗留，更不能让人盯上梢！”
老仆双手接过沉甸甸的信笺，躬身应道：
“小人明白，姑娘放宽心，绝漏不了马脚。”
老仆揣紧书信，快步出了赵府大门，直奔郡城而去。那封关乎两家机缘的细白信笺贴在心口，宛如揣着一团滚烫的炭火，他脚下生风不敢有半分迟疑，若是行迹败露让人盯上梢，姑娘的清誉与满盘谋划，转瞬间便要付诸东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