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庐山月下订盟

本章字数:2065字 更新时间:09-24
张宏庙中杀身 白圭志山宿网文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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庭瑞、兰英与美玉一样打扮,三人肩并肩踏上前往县考的路。何大姑本想阻止兰英,却被她的倔强打乱:“娘,我是女儿,却不把自己当女子。”话语里夹带的火气让母亲一时语塞,只得默许她们同行。考场上,庭瑞手里紧握草稿,眉头紧皱;兰英眼神锋利,嘴角挂着轻蔑的笑;美玉则神情淡定,手指轻敲笔尖。三人分别名列前茅:庭瑞首考举案首,兰英紧随其后,美玉屈居第四。归家路上,三人都在心里暗暗得意,互相拍拍肩膀,笑称这届考生真是“一鸣惊人”。

县府的科考紧接而至,庭瑞这次名列第三,美玉夺得首位,兰英落在第四。考后,大家只等学究的批示,却不料先生突兀辞世,庭瑞心中一阵凉意,回到家里不自觉地踱步,思索着未来的路。

一日,何大姑坐在院子里摇扇,庭瑞在旁侧随侍。老仆新发低声进来,声音带着颤抖:“主人过去广施恩泽,家里日渐富裕。自从先主人去世后,毓秀叔独掌家务,里里外外倒霉连连,家产似乎被掏空。”他说到这里,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何大姑还未开口,庭瑞便抢着接话:“新发说得对,若不是那人在苏州,父亲也不至于外死。母亲,快把那人除掉吧。”何大姑答道:“我女流,不敢执事,听你安排。”庭瑞点头:“新发是老仆,熟悉内务,可靠得很,家事交给他吧。”于是,何大姑把家中事务交给新发处理,张宏暗暗记恨,从此不再往来。

随后,美玉来找庭瑞,说学宪要出发考试,邀请她们一同前往。三人再度结伴,先在吉水考场应考。学宪看到三人的文卷,大为惊喜,便把他们全都召入泮院。泮院里,庭瑞居首,美玉居次,兰英居第三,三人笑得合不拢嘴,互相击掌庆祝。

回到何大姑家,兰英被大姑责问:“你以为只是玩乐,现在却名入泮宫,若是美玉落榜怎么办?”兰英不屑地回道:“母亲不必担心,美玉和我同科,她若出错,也只能自负其责。”大姑听后稍感安定。

美玉回家后,又邀庭瑞一起读书。庭瑞此时已对日常的琐事感到疲倦,心里暗想:“这日子太闷了,若不去更大的学堂,何以出头?”于是他对何大姑说:“我想去庐山的白鹿书院,那是宋代朱文公创办的名学,先生刘成翰掌教,我想在那里深造。”大姑答应:“去庐山学书固然好,但那路途艰辛,你要做好准备。”

庭瑞领命,带着书童和来兴儿上路。老仆新发在十里之外送行,庭瑞回头嘱咐:“在家里务必小心,别给母亲添麻烦。”新发点头应答,便回去办事。

庭瑞租了船只,顺流而下,几日后抵达庐山。白鹿书院门前,来兴儿替他递上名帖,两人走进院内,见到一群同窗,互相点头问好。院中有一位同龄少年武奇儿,字建章,正是江口拾得的武方山之子。建章热情招呼庭瑞到自己屋里坐谈,二人从翰墨聊到人生理想,竟一聊便忘了时间。夜里,两人并肩而坐,灯火摇曳,谈及即将到来的科举,互相鼓励要在榜上占名。

庭瑞问建章:“兄弟,你是否已有婚事?”建章摇头:“尚未成婚,家里只盼才德兼备的女婿。我有妹妹,十四岁,也在读书,才华虽不惊人,却和我相配。”庭瑞笑道:“若有合适的妹子,我愿将她托付给你。”建章欣然应允:“若父亲同意,我必遵命。”话音未落,仆人急匆匆进来:“公子快回家,大老爷昨夜突发重病,夫人请你速归。”建章忙收拾,告别庭瑞,约定七月初再相会。

庭瑞赶回家中,因见父亲病重,便让书童先行把书信递给来兴儿,自己则先去处理家事。书院的同窗们已纷纷赴科场,只有庭瑞独自等待建章的回信。收到建章的书信后,庭瑞立刻收拾行装,雇一只快船,和来兴儿一起向江省驶去。

午后,船只抵达吴城,在望湖亭边停泊。七月正值盛夏,庭瑞走出舱外纳凉,夜色已降,月光如水,风声清凉。正当他怡然自得时,远处传来锣声,一艘官船顺风而来,舷面挂着黄旗,写着“钦命湖南巡抚部院”。船上灯光辉煌,香气飘出。

忽然,船舱里传出悠扬的琴声,庭瑞侧耳倾听,声音柔美而清澈。舱内传来女子的声音:“小姐,请用茶。”随后又有娇柔的歌声响起:“从吾所好今,琴与书。”庭瑞心中一动,暗想:“此必是才女所作,声音婉转,令人魂牵梦萦。”他想与她和声,却又顾忌船上官长的注意,怕招来麻烦。于是他叫书童把琴搬出舱外,弹起《风求凰》,琴声回荡在江面。船上再次响起相同的旋律,两人不约而同地随之而吟。庭瑞高声吟道:“嫦娥何事夜弹琴,弹出好音正有情。”

此时,舱内的女子忽然打开纱窗,步出船舱,月光下,她淡妆轻透,笑容可掬。庭瑞暗自惊叹:“此必是诗才女也。”女子走近问道:“相公深夜自咏,乐何如?”庭瑞站起,恭敬答道:“光风霁月之下,乐莫大焉。”随后他问她居所:“姑娘请问贵居何处?”女子淡淡回应:“妾非小姐,乃小姐之婢,名梅香。小姐家在江南,姓杨,号时昌,老爷已上任半年。”她继续问:“相公贵姓何名?”庭瑞答道:“小生姓张,名朋祖,字庭瑞,吉安吉水县人,十五岁生于三月望日酉时。”

婢子转身递上一幅黄罗汗巾,上书一绝:“寒夜长江事已然,月光如水水如天。”庭瑞接过,眼中闪过欣喜,随即写下一首绣巾诗:“嫦娥祇合在蟾宫,谁觉今霄下九重。”两人互相展示诗句,笑声在月光下回荡。

不久,婢子又敲舱门:“张相公,我小姐相请,有话说。”庭瑞走出舱外,只见婢子轻轻掀开纱窗,小姐的娇容再次出现,眉眼如画,却沉默不语。正当庭瑞思索如何应对时,船上有人咳嗽,小姐忙让婢子进去掩住纱窗。庭瑞独自站在船头,心中翻腾:这突如其来的相遇,是否是天意?

黎明破晓,船上水手齐声起航,庭瑞心跳加速,急忙叫船户加速,却因船小无法追上。只得站在船头,目送那纱窗再次打开,小姐站在另一侧,指向心口,淡然示意。船驶向江心,帆起如燕,瞬间消失在视线中。庭瑞叹道:“未曾想有此奇遇,才貌双全,古来罕见。”他暗下决定,科场结束后必前往湖南,一探这女子的来历。

船只抵达吴城后,庭瑞在滕王阁旁投宿,次晨与来兴儿一起进入城中寻找居所。正当他们徜徉街巷时,一位书生热情迎上:“庭兄来了,弟已等候多时。”那书生伸手拉住庭瑞,笑道:“正逢玉女指心约,又遇故人相携。”

庭瑞错愕间定睛望去,只见这书生粉面含春、耳垂隐现针痕,拉扯间袖底暗香袭人,那清脆带笑的声气,分明是个女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