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祭城隍结盟，接圣旨
刘忠在私衙门口迎接庭瑞、兰英，三人恭敬倒身下拜。刘忠忙伸手扶起二人，示意坐下，柔声问道：“二位兄妹光临寒舍，有何要请？”庭瑞抬眼，急声道：“大人可忘记白圭之事？”刘忠眉头一挑：“白圭已送京师，状元何以知晓？”庭、兰顿时泪雨盈眶，齐声哭诉：“授大人白圭者乃我先父，凡是受害者皆是先父之仇人。大人若替先父报仇，便是重生父母之举。如今帝皇示白圭于诸臣，方知先父冤屈。”说罢，庭瑞用手轻拭泪痕，刘忠叹道：“原来我梦中所见，竟是状元之父。虽受宏贼之害，今贼已被弟兄除掉，先君之恨已泄，何需再伤？”随即提议：“若先君已获皇上敕封为天下城隍，今圣像已至此间，明日可随状元同赴祭祀，如何？”庭瑞感激涕零：“大人德高望重，已无可报效。若再劳大人，先君恐不安宁。”刘忠点头：“城隍乃我境内之主，礼当祭之。若状元不弃，我愿结为兄弟。”庭、兰齐声答应：“若大人垂青，得常侍左右，正是我们所求。”刘忠欣喜万分，三人在衙中设坛，诵誓天地，誓结生死之交。刘忠年二十，庭瑞十六，兰英三岁。
祭祀结束，众官卸礼，刘忠命人设酒，宾客尽欢，直至夜深方撤席。兰英先醉而卧，刘忠邀庭瑞至书房细谈。庭瑞暗将兰英男装之事透露，低声道：“刘兄，妹妹竟以男装入府，实属奇事。”刘忠惊讶：“如此奇绝，实在可敬。既已扬名天下，宜早隐退，免得皇上察觉，招来不测。”庭瑞点头：“兄言是也。但此事不可外扬，仅兄妹二人知晓。”二人对酌至半夜，方各自归寝。
翌晨，刘忠发布令箭，召集文武至城隍庙祭祀。指使人牵来牛羊马匹，整装待发。随后亲自乘轿与庭瑞、兰英同行，三人并肩望向城隍庙。到达时，官员已聚庙前，刘忠即令宰杀牲畜，献于殿上，随后鼓乐齐鸣，三人恭敬上祭。庭瑞俯伏告曰：“吾等无知，致父含冤负屈。幸父显威灵，得忠兄报雠。今忠兄不弃，愿与吾等结为兄弟，感德不尽，伏望父冥鉴此心。”祭毕，众官依次行礼，刘忠吩咐：“各官暂退衙门，午时再至院上饮酒”。众官应允，退回。
刘忠等回衙，吩人设席于花厅。午时，文武齐聚院上，刘忠请众入花厅，文官坐东，武官坐西，三位主角坐于未位。未举杯，先点燃花亭异香，奏和乐曲，百鸟啾鸣，花影摇曳，众人欢饮。酒酣数巡，刘忠起身于众官前敬酒，众官面露不安，低声议论。刘忠豪迈道：“今日之酒，乃为结义设，义酒也。无论贵贱，皆以长者为尊，诸公当尽欢而醉。”众官虽有顾虑，仍举杯畅饮。庭瑞、兰英随后各自举杯敬酒，酒液在灯光下闪耀。
酒至日暮，众官已沉醉，礼仪稍乱。庭瑞忽然起舞，挥掌高歌：“微躯五尺兮，何所不容；潜心圣学兮，渊源无穷；夕寒窗兮，谁为知己；喜今畅饮兮，满座豪雄。”众人哄笑，文官纷纷即兴作诗，吟咏新篇。武官稍显倦意，周总兵站起高呼：“状元以文为乐，我亦以武扬名！”说罢拔剑，舞于花亭前，诸武官随即拔剑相助。剑光如雪，花园顿时光彩夺目，众人齐声赞赞。
舞毕，众人复归座位，继续畅饮，直至星辰低垂，酒意正酣。刘忠遂与庭瑞同榻，夜深人静。刘忠轻声问：“贤弟可娶否？”庭瑞垂泪不答，情绪激动。刘忠再问：“何故泪下？”庭瑞拭泪道：“去年自庐山归来，在吴江遇一女子，名菊英，才貌双绝，乃湖南巡抚之女。曾与我订诗约，却杳无音信，心中痛楚。”刘忠沉吟：“若贤弟心系此女，恐负兄义。”庭瑞低声：“兄何以见之？”刘忠道：“我曾闻杨巡抚性刚而后柔，若知此事，必不相容。若此女坚持约定，恐她死而已，何必执着？”随后提议：“我有一妹秀英，同龄且才名出众，若贤弟欲娶，吾可让妹代替，如何？”庭瑞泣曰：“弟与兄今日之盟，亦如与菊英之约，若弃旧迎新，违背兄义。”刘忠摇首：“仁义虽重，忠孝为先。贤弟既读书，岂不知不孝有三，无后为大乎。若妹能作侧室，亦可。”庭瑞惊讶：“妹何可为妾？”刘忠笑言：“决无不可。”庭瑞遂允从，二人共寝。
翌晨，刘忠将此事告妻李氏。李氏起身斥责：“姑娘终身大事，上有公婆，何容丈夫主持？更何况为他人妾？”刘忠答道：“李氏不知，杨巡抚必不容此女，女必自死。”李氏劝道：“恐不合君意，不如早悔言为妙。”刘忠不听，遂写书令送回，书中言欲与状元结盟，并将妹子许配于状元。
庭瑞、兰英歇住数日，欲起身离去。刘忠叮嘱：“贤弟已与吾结盟，便是一家。相聚未久，便匆匆欲去，何故？”庭瑞答：“弟出京时，皇上已下旨祭祖，今需进京。今在家久留，不敢久待，即将告辞。”刘忠点头：“贤弟欲去，吾亦不强留。”并低声嘱咐：“妹妹切勿再随他进京。”庭瑞点首，遂与兰英起身。刘忠送至城门，作别。
庭、兰行至半月，已回家中。祭父、结义及刘忠以妹许配之事，一并禀告母亲。大姑欣喜，二姑亦已归家。庭瑞因思念菊英，向母诉说：“吾在吴江订约之女，至今音信全无。欲往湖南探访，若成姻缘，便足矣。若不然，亦愿自尽情意。”大姑警戒：“尔欲往湖南，称早回家，必以功名为念，宜自省悟。”庭瑞应允。
正欲整理行装，圣旨骤至。刘忠亲自携卷，庭瑞、兰英整衣冠，焚香接旨。传旨官来到门前，庭瑞、兰英手执朝简，拱立门外。进入堂中，香案已设，官员们肃立恭候。传旨官朗读圣旨：“国运隆昌，赖贤才。贤才得志，实因科甲。尔等兄弟年少学博，才夺双魁。当为国家兴仁义于天下，举贤才于山林。兹授状元为湖南学政，榜眼为江南学政，旨谕至日，即行赴任。务宜加意取士，或得贤才，即当荐入京都，以应国用，毋负联心。钦此谢恩。”庭瑞、兰英俯伏叩首，感激涕零，随即设酒以礼钦差。
庭瑞闻得官职正合探访菊英之机，心中暗喜，低声对兰英说：“贤妹才名已扬，志已成矣。何不托养亲为名，退守深闺，以尽女道？若再执迷不悟，恐误君之罪。”兰英回曰：“兄往湖南仕途保重，妹之事将斟酌而行，毋劳远虑。”庭瑞仍挂念，遂将此意告母。大姑道：“正是此虑。”召兰英问：“圣上命尔为学政，意何？”兰英迟疑：“儿方踌躇，尚未有定。”大姑斥责：“尔本闺阁绣女，今声名列榜，仍不知足，欲自杀？”兰英闻言，决意不出，遂作表请辞，托差覆旨。表文略曰：臣本庸才，蒙选拔为学臣之职，虽竭尽忠诚，难报国恩万一。伏思皇上以孝治天下，窃念臣母孀居，苦志多年，发斑齿落膝，下乏人。且臣幼弱不称学臣之选，恳请圣泽舍臣居，尽子职。天恩高厚，俟容报之异日。临表兢兢，伏于圣听。
翌日，表递至钦差，钦差回京呈奏皇上。皇帝允准，另选翰林赴江南任职。自此，兰英在家除却男装，恢复女子姿容，谨守闺中，以琴书为乐，吟咏为欢，绝不再提仕途之荣。
庭瑞收拾行装，告别母亲、妹子，踏上前往湖南的路。与此同时，秀英与菊英结为姐妹，日日以读书为事。一日，秀英独坐书房，菊英兴冲冲而来，高声道：“奇事！奇事！姐姐说庭瑞死了，他如今却中了状元。”秀英惊问：“何以知之？”菊英展示手中报纸：“现有状元报在此。”秀英接过一看，惊讶道：“原来我花园张生不是庭瑞，我本不知。但闻危德兄弟之说，因其年貌相仿，故疑之耳。”菊英问：“今计如何？”秀英沉思：“庭瑞与贤妹订约后，贤妹费尽心机，受尽苦楚。若弟只图功名，毫无情义，实是负心。何不早绝此念，另图他计为善？我有才学，若无配偶，何不与我共事？”菊英沉吟片刻，答：“妹思此人亦甚无情，但义不容弃。若天缘有分，愿同事共谋。”秀英继续：“吾姐妹虽属女子，胸中所学亦不亚于男子。何须守深闺作妇？”菊英闻言心头一震，握住秀英的手道：“姐姐有何见意？妹愿相随！”秀英压低声音，指着案头道：“你我何不假扮书生，暗藏珠宝潜出府去，游名山胜景，访天下贤士？”菊英屏住呼吸，颤声道：“若被父母察知逼迫……”秀英按住她的手背，沉声道：“便是死，也不受这深闺囚困！你可敢与我同去？”
祭祀结束，众官卸礼，刘忠命人设酒，宾客尽欢，直至夜深方撤席。兰英先醉而卧，刘忠邀庭瑞至书房细谈。庭瑞暗将兰英男装之事透露，低声道：“刘兄，妹妹竟以男装入府，实属奇事。”刘忠惊讶：“如此奇绝，实在可敬。既已扬名天下，宜早隐退，免得皇上察觉，招来不测。”庭瑞点头：“兄言是也。但此事不可外扬，仅兄妹二人知晓。”二人对酌至半夜，方各自归寝。
翌晨，刘忠发布令箭，召集文武至城隍庙祭祀。指使人牵来牛羊马匹，整装待发。随后亲自乘轿与庭瑞、兰英同行，三人并肩望向城隍庙。到达时，官员已聚庙前，刘忠即令宰杀牲畜，献于殿上，随后鼓乐齐鸣，三人恭敬上祭。庭瑞俯伏告曰：“吾等无知，致父含冤负屈。幸父显威灵，得忠兄报雠。今忠兄不弃，愿与吾等结为兄弟，感德不尽，伏望父冥鉴此心。”祭毕，众官依次行礼，刘忠吩咐：“各官暂退衙门，午时再至院上饮酒”。众官应允，退回。
刘忠等回衙，吩人设席于花厅。午时，文武齐聚院上，刘忠请众入花厅，文官坐东，武官坐西，三位主角坐于未位。未举杯，先点燃花亭异香，奏和乐曲，百鸟啾鸣，花影摇曳，众人欢饮。酒酣数巡，刘忠起身于众官前敬酒，众官面露不安，低声议论。刘忠豪迈道：“今日之酒，乃为结义设，义酒也。无论贵贱，皆以长者为尊，诸公当尽欢而醉。”众官虽有顾虑，仍举杯畅饮。庭瑞、兰英随后各自举杯敬酒，酒液在灯光下闪耀。
酒至日暮，众官已沉醉，礼仪稍乱。庭瑞忽然起舞，挥掌高歌：“微躯五尺兮，何所不容；潜心圣学兮，渊源无穷；夕寒窗兮，谁为知己；喜今畅饮兮，满座豪雄。”众人哄笑，文官纷纷即兴作诗，吟咏新篇。武官稍显倦意，周总兵站起高呼：“状元以文为乐，我亦以武扬名！”说罢拔剑，舞于花亭前，诸武官随即拔剑相助。剑光如雪，花园顿时光彩夺目，众人齐声赞赞。
舞毕，众人复归座位，继续畅饮，直至星辰低垂，酒意正酣。刘忠遂与庭瑞同榻，夜深人静。刘忠轻声问：“贤弟可娶否？”庭瑞垂泪不答，情绪激动。刘忠再问：“何故泪下？”庭瑞拭泪道：“去年自庐山归来，在吴江遇一女子，名菊英，才貌双绝，乃湖南巡抚之女。曾与我订诗约，却杳无音信，心中痛楚。”刘忠沉吟：“若贤弟心系此女，恐负兄义。”庭瑞低声：“兄何以见之？”刘忠道：“我曾闻杨巡抚性刚而后柔，若知此事，必不相容。若此女坚持约定，恐她死而已，何必执着？”随后提议：“我有一妹秀英，同龄且才名出众，若贤弟欲娶，吾可让妹代替，如何？”庭瑞泣曰：“弟与兄今日之盟，亦如与菊英之约，若弃旧迎新，违背兄义。”刘忠摇首：“仁义虽重，忠孝为先。贤弟既读书，岂不知不孝有三，无后为大乎。若妹能作侧室，亦可。”庭瑞惊讶：“妹何可为妾？”刘忠笑言：“决无不可。”庭瑞遂允从，二人共寝。
翌晨，刘忠将此事告妻李氏。李氏起身斥责：“姑娘终身大事，上有公婆，何容丈夫主持？更何况为他人妾？”刘忠答道：“李氏不知，杨巡抚必不容此女，女必自死。”李氏劝道：“恐不合君意，不如早悔言为妙。”刘忠不听，遂写书令送回，书中言欲与状元结盟，并将妹子许配于状元。
庭瑞、兰英歇住数日，欲起身离去。刘忠叮嘱：“贤弟已与吾结盟，便是一家。相聚未久，便匆匆欲去，何故？”庭瑞答：“弟出京时，皇上已下旨祭祖，今需进京。今在家久留，不敢久待，即将告辞。”刘忠点头：“贤弟欲去，吾亦不强留。”并低声嘱咐：“妹妹切勿再随他进京。”庭瑞点首，遂与兰英起身。刘忠送至城门，作别。
庭、兰行至半月，已回家中。祭父、结义及刘忠以妹许配之事，一并禀告母亲。大姑欣喜，二姑亦已归家。庭瑞因思念菊英，向母诉说：“吾在吴江订约之女，至今音信全无。欲往湖南探访，若成姻缘，便足矣。若不然，亦愿自尽情意。”大姑警戒：“尔欲往湖南，称早回家，必以功名为念，宜自省悟。”庭瑞应允。
正欲整理行装，圣旨骤至。刘忠亲自携卷，庭瑞、兰英整衣冠，焚香接旨。传旨官来到门前，庭瑞、兰英手执朝简，拱立门外。进入堂中，香案已设，官员们肃立恭候。传旨官朗读圣旨：“国运隆昌，赖贤才。贤才得志，实因科甲。尔等兄弟年少学博，才夺双魁。当为国家兴仁义于天下，举贤才于山林。兹授状元为湖南学政，榜眼为江南学政，旨谕至日，即行赴任。务宜加意取士，或得贤才，即当荐入京都，以应国用，毋负联心。钦此谢恩。”庭瑞、兰英俯伏叩首，感激涕零，随即设酒以礼钦差。
庭瑞闻得官职正合探访菊英之机，心中暗喜，低声对兰英说：“贤妹才名已扬，志已成矣。何不托养亲为名，退守深闺，以尽女道？若再执迷不悟，恐误君之罪。”兰英回曰：“兄往湖南仕途保重，妹之事将斟酌而行，毋劳远虑。”庭瑞仍挂念，遂将此意告母。大姑道：“正是此虑。”召兰英问：“圣上命尔为学政，意何？”兰英迟疑：“儿方踌躇，尚未有定。”大姑斥责：“尔本闺阁绣女，今声名列榜，仍不知足，欲自杀？”兰英闻言，决意不出，遂作表请辞，托差覆旨。表文略曰：臣本庸才，蒙选拔为学臣之职，虽竭尽忠诚，难报国恩万一。伏思皇上以孝治天下，窃念臣母孀居，苦志多年，发斑齿落膝，下乏人。且臣幼弱不称学臣之选，恳请圣泽舍臣居，尽子职。天恩高厚，俟容报之异日。临表兢兢，伏于圣听。
翌日，表递至钦差，钦差回京呈奏皇上。皇帝允准，另选翰林赴江南任职。自此，兰英在家除却男装，恢复女子姿容，谨守闺中，以琴书为乐，吟咏为欢，绝不再提仕途之荣。
庭瑞收拾行装，告别母亲、妹子，踏上前往湖南的路。与此同时，秀英与菊英结为姐妹，日日以读书为事。一日，秀英独坐书房，菊英兴冲冲而来，高声道：“奇事！奇事！姐姐说庭瑞死了，他如今却中了状元。”秀英惊问：“何以知之？”菊英展示手中报纸：“现有状元报在此。”秀英接过一看，惊讶道：“原来我花园张生不是庭瑞，我本不知。但闻危德兄弟之说，因其年貌相仿，故疑之耳。”菊英问：“今计如何？”秀英沉思：“庭瑞与贤妹订约后，贤妹费尽心机，受尽苦楚。若弟只图功名，毫无情义，实是负心。何不早绝此念，另图他计为善？我有才学，若无配偶，何不与我共事？”菊英沉吟片刻，答：“妹思此人亦甚无情，但义不容弃。若天缘有分，愿同事共谋。”秀英继续：“吾姐妹虽属女子，胸中所学亦不亚于男子。何须守深闺作妇？”菊英闻言心头一震，握住秀英的手道：“姐姐有何见意？妹愿相随！”秀英压低声音，指着案头道：“你我何不假扮书生，暗藏珠宝潜出府去，游名山胜景，访天下贤士？”菊英屏住呼吸，颤声道：“若被父母察知逼迫……”秀英按住她的手背，沉声道：“便是死，也不受这深闺囚困！你可敢与我同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