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考江宁王荐双贤

本章字数:2790字 更新时间:09-26
秀英与菊英在书房里低声商议,她们决定穿上男装,暗中藏好珠宝,悄然从花园后门潜出。两人相视一笑,轻声道:“此行若被人识破,便是大祸,务必小心。”

与此同时,杨巡抚正坐在衙门内的书案前,偶然翻开一册会试题名录,眉头微挑,发现庭瑞的名字赫然在列,惊讶道:“原来庭瑞未死。”半月后,报上又传来庭瑞中状元的捷报,杨巡抚欣喜若狂,立即召夫人商议,欲让庭瑞前往吉安议婚。

梅香恰在夫人侧耳闻得此事,急忙奔入书房报告,却只见空荡荡的屋子。她又跑去小姐的闺房,依旧无人。正当她眉头紧锁,夫人忽然步入,轻声询问:“小姐何在?”梅香答:“不知所往。”夫人眉头更紧:“想必在书房。”梅香又道:“刚从书房来,却见刘小姐亦不在。”夫人心中焦急,却未多问,只是让梅香暂时隐忍。

数日后,巡抚在衙门中仍未见那两位女子的踪影,终于对随从怒斥:“这些女儿有何用?让她们去罢。”随从不再追问,夫人暗中派人搜索,仍是一片寂静,愈发郁闷。

此时,穿着男装的秀英、菊英踏出城外,恰好路过一家热闹的饭店。店主正高声朗读最新的榜单:“今科状元、榜眼、探花皆为青年俊秀,且貌美如花。皇上更将状元封为驸马,榜眼封为郡马。”菊英闻言眼眸一亮,惊呼:“张郎居然如此负心!”她急问秀英:“如今该如何是好?”秀英淡然一笑:“妹子放心,天下广阔,何妨再寻佳偶?”

两人继续前行,来到一条宽阔的河岸,恰逢一只小船正欲下水。她们上了船,随波逐流,炎夏的炽热在水面上泛起层层波纹。船至芦溪,岸边的芦苇随风摇曳,菊英感慨道:“三江名声远扬,金陵更是佳境。妹妹幼时曾听说其美景,若能同行一游,如何?”秀英点头赞同:“可行,但我们须换名,以兄弟相称。”

于是,两人各自取了新名:秀英改名秉干,菊英改名秉刚。她们踏上前往金陵的旅程,途经名山大川,寺庙书斋,皆留下简短题词。路途数月,终于抵达金陵城。

金陵乃菊英的故里,城门口的石雕仍记得她儿时的身影。两人因装扮成男子,路过自家门前时,竟被自家叔伯误认,皆以为是外来访客,未曾多问。她们租下城中一座公馆,暂作居所。

某日,她们步入城中热闹的茶肆,席间坐满了少年秀士。茶肆里一位青年朗声说道:“新报学院的榜眼方才十五岁,众人皆称他为神童,已受任用。”另一位少年随即补充:“而今科状元仅十六岁,亦出自湖南学院,实属奇才。”菊英听后眉头紧锁,对秀英低语:“卖报之人言不实,若张郎真被皇上封为驸马,又何以出仕湖南?若真如此,定会招致父亲不悦。”秀英轻轻叹息:“事已至此,悔之何及?若张郎有缘,自会相逢。如今榜眼就任此地,何不前往试场一展身手?若他是张郎的兄弟,才华必相若。我等才思敏捷,必能惊动他。”

菊英稍显犹豫:“姐言虽善,但府县未曾考试,如何进入?”秀英笑道:“妹妹何愚,父亲在湖南是边疆大臣,只需递交名帖,即可入场,何须多虑。”菊英点头称是,两人随即付清茶钱,离开茶肆。

她们随即在街头写下“秉干”“秉刚”的名帖,雇来随从,前往府县拜见。官府见名帖后,误以为她们是杨大人的公子,纷纷热情接待。

数日后,学宪王彦名到京,因张兰失职,王彦被指派补授此职。一到任所,便先考江宁。秀英与秉干、秉刚亦未递交保举,知府亲自护送二人入场。考罢归来,二人对试题颇有感触,甚感满意。

王彦考毕,夜间批阅试卷,摇头叹息,挑出数卷不甚满意,却在卷册上看到“秉刚”二字,惊呼:“怪哉!此间竟有如此才子!”随后又看到“秉干”的文字,惊奇不已,道:“此等奇才,非凡夫俗子可比,必当荐入京师,显国家之治。”

次日,江宁府传来王彦的命令,令王彦取出两卷文字递交江宁府审阅。江宁府官员翻开,只见满篇圈点,结尾署名“秉干”“秉刚”,王彦大喜:“此乃湖南巡抚杨公之子也。”遂派人请二子进内衙。王彦礼数周全,设席相待,分坐宾主,开口道:“公子之文妙不可言,吾院奉命访贤,若有奇才,必荐入京。”他赞道:“虽不及相如、子建,但足以在天子面前显荣。”秀英连忙拱手:“学生愚昧,蒙大人垂青,实惧有负所荐。”王彦却笑道:“公子莫自谦,吾等识人如识珠。”菊英亦恭敬答道:“蒙垂爱,敢不从命。”

王彦大喜,留二子于后衙居住,安排她们进京的事宜。菊英悄声对秀英说道:“我等为女子,若被推荐入京,恐终久不雅。”秀英轻笑答道:“得此良机,正可展我等学识,登青云之上,何需多虑。”

次日,学台敲定表章,仰望江宁府学,送二子入京。路途不再赘述。

与此同时,杨巡抚在衙门闷坐,忽有京报送至,报上言及新状元张庭瑞被任命至湖南学院,迟日将到任。巡抚闻讯,眉头一皱,心中更添烦恼。

数日后,张庭瑞果然踏入湘地,杨巡抚亲率百官至河下迎接。只见庭瑞骑马而来,面容俊秀,神色喜悦,恭敬礼拜。巡抚忙上前扶住,笑道:“先生远来,乃天子命臣,毋自卑。”庭瑞恭敬回礼:“晚生久慕大人德荣,得拜台下,实三生有幸。”两人相视而笑,礼毕,庭瑞即被任命。

翌日,庭瑞遍访各衙门拜访,翌日三日后,巡抚设酒相待。随后,巡抚派人前往求婚,向庭瑞叙述其女儿自吴江以来的事,庭瑞听后心中感伤。

翌日,庭瑞前往叔父昆山府,身着简衣,携仆随行,心中暗想:“小姐昔日避难于张村,今行至此,必有消息可得。”抵达张村,仆人递上名帖,昆山见名即知是侄子,热情招待。

庭瑞入内,请出婶娘共慰问,一堂欢坐,细谈两家往事。谈及菊英的下落,昆山竟全然不知,婶娘叹息。随后进后堂饮酒,至暮色将至,昆山止庭瑞安歇。

庭瑞倚床辗转难眠,灯下挑灯独坐,翻阅案上的书卷,阅罢却觉无趣。忽见箱中新诗数本,翻阅之间,情绪顿时明朗,赞道:“此诗真天才,孔子有言‘十室之邑,必有忠信’,此处忠信何在?”再读数首,感慨其才高十倍,遂将诗稿珍藏。

此时,昆山步入灯下,问庭瑞为何早起。庭瑞答:“偶然起身。”二人遂共坐谈诗。仆人奉茶,茶毕,忽有两少年拜入昆山前。昆山笑道:“客乃尔伯兄也。”少年恭敬下拜,庭瑞忙回礼,随即转入内室。

庭瑞好奇问昆山:“二弟何来?”昆山答:“近因先生丧,刚从吊礼归。”又问年龄,昆山说:“十五岁,叔娘双生子,名登,字敬威;另一名华,字显威。”庭瑞惊讶:“二弟所作诗,莫非是他们?”昆山点头:“然,但俗鄙之句,尔可改正。”庭瑞赞叹:“叔父有此麟儿,实可羡慕。二弟学博,必是当世英才,吾当力荐于天子,以为国宝。”昆山恭敬回:“贤侄请勿多虑,吾将命府学送二弟进京,先行收拾行装。”

于是,二少年与庭瑞一同入客堂,早膳毕,庭瑞辞别叔婶,准备回衙。昆山已令整备车驾待候,庭瑞登车而返,仆随马随行。行至前阳山,路旁旗帜蔽日,迎接声四起,“书办等在此迎接大人”。庭瑞见衙役已至,示意张村的车马返家,随后乘轿入城。

回到衙中,庭瑞草拟荐贤表章,递至长沙府学,吩咐道:“张村有二才子,送入京师。”府学领命,翌日携表文赴张村,约会登、华二兄弟同上京。正是:“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。”

然而,路途仍未结束。王彦奇在江宁府考完后,夜里批阅文卷,摇头不止,偶然翻到秉刚的文章,拍案惊呼:“怪哉!此间竟有如此之士!”随后又看秉干之文,惊叹连连,决定将二人荐入京师,昭显国家之治。

王彦奇将二卷文稿交予江宁府,江宁官员翻阅,只见卷中满是细密圈点,署名秉干、秉刚,王彦欣然:“此乃杨大人之子也。”遂命人请二子入衙,礼待有加,安排他们在后衙居住,并指示将表章送至京师。

在后衙,王彦奇与二子交谈甚欢,王彦曰:“公子之文妙不可言,吾院受命访贤,若有奇才,必荐入京。”二子恭敬答:“学生愚昧,蒙大人垂青,恐负所荐。”王彦笑道:“莫自谦,吾等識人如识珠。”二人心中暗想,此行或可改写命运。

与此同时,江宁府的官员已将二子之名传至京师,京城的礼部收到了推荐表,待下文如何展开,仍是未解之谜。

就在此时,杨巡抚接到一封密信,信中提及宫中有一位神秘女子,身份不明,却与两位姐妹的过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信的落款仅是“一字”。巡抚眉头紧锁,心中暗自思索:此事若不及时查明,恐牵连更大。

而在金陵后衙,王彦奇已霍然起身,提笔在荐卷上重重落印,转头喝令左右:“速传学官过府,将二位公子的文卷加急解送京师礼部!”秉干与秉刚立在案前,看着朱红大印赫然印上文卷,袖中的手骤然攥紧——这一纸荐书送入京城,等候她们的,将是礼部彻查乃至御前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