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选妃双执
布政与按察领了庭瑞的意思，踏进巡抚衙门，恭敬地跪迎。巡抚让二官私下坐下，礼毕，端起茶盏。茶香淡散，巡抚抬眸问道：“二位年兄今日到此，有何赐教？”布政声音低沉：“弟等特来报喜。”巡抚眉头微挑：“何喜？”按察答道：“二位令嫒钦点翰林，今已出京，回张村，故来报喜。”巡抚沉声：“辱女原来已逃回耶，本欲除之，今乃欺君之罪人，又当俟君命以除之。今当再行申奏，听凭主上发落。”布政忽然插言：“今学宪张大人原是令嫒意中人，何不令其毕婚，然后上表申奏，圣上必然见喜。”按察紧接：“弟等此来，特任冰人之职，务乞老大人见诺。”巡抚怒容更深，厉声：“尔等独不畏王法耶？”说罢，拂袖而出。
布政与按察被怒斥得面色灰暗，怏怏而返，嘴角仍残留不甘。二人回到庭瑞府，低声把巡抚的话转述，庭瑞听罢眉头紧锁，烦燥之色更甚。
此时，杨巡抚闻得秀菊二女仍在张村，急召差役赶去接回衙中。巡抚亲笔写下表章，密令快马飞报京城。夫人在灯火暗淡的后殿里，暗中发出密令，召回已送出的表章。巡抚全然不知，仍在衙门忙碌，未将此事上报。
万历皇帝早朝，礼部尚书陈德谋奉旨上奏：“江南学臣所荐二才子，前日退朝后失踪，臣遍查亦无踪迹，请皇上定夺。”皇帝闻言，召回湖南才子敬威、显威，询问他们的下落，二子面面相觑，竟不知所指。皇帝复令搜寻，甚至欲将杨巡抚召京。陈德谋紧接上奏：“杨巡抚乃重任臣，不可擅行提动，恐外镇惊疑。大学士孙建庭已携诏至湖南，待其转京再议。”皇帝点头，暂缓调动。
回宫时，皇后对皇帝轻声提醒：“既有佳儿，不患无佳婿，何必执着杨氏兄弟？”皇帝叹道：“此等奇才，恐再得无望。”皇后引《论语》云：“十室之邑，必有忠信。”遂言四海之大，何无奇才？若天下学臣尽如湖南、江南，何患才不广？她举例湖南张氏兄弟，年貌相当，建议皇帝招之。皇帝回复：“待建庭回京再议。”此事暂且搁置。
皇后随后奏请皇帝，提及太祖制度，宫女每五年更换，已十年未改。宫中约千名女子，皆二十六、七岁，暗自怨声连连，若再迟延，终身误殆。祈请皇帝另选新妃，以充宫用，遣宫中女子返原省，让其自行择配。皇帝赞同，言若非皇后奏明，几忘先帝之制度。于是诏令各省督抚，号召郡邑选妃，凡十五至十七岁，未婚者皆可送至县，由县令呈报省衙，督抚亲自验看，择善者百名送京。若有隐匿不献，或徇情作恶，必以逆旨论处。
旨意传到湖南，杨巡抚即以书函告知各府县，限一月内所有女子必须上报，若藏匿，依法治罪。一月未满，各县便纷纷送来女子。杨巡抚逐一验看，从中挑选九十八名绝色佳人，召集长沙府官员与城守营，嘱咐曰：“明日二官押送女子进京，需围轿二百乘，军妇一百名，每女配一军妇随侍。”二官领命，忙于安排，正值中军在侧，军官问道：“女子尚未足数，如何起身？”巡抚淡笑：“非尔所知也。”随后指示继续。
次日清晨，巡抚坐于前堂，召婢请二位小姐入内。秀英与菊英正梳妆完毕，忽闻呼唤，慌乱中匆匆出堂恭迎。巡抚目光锐利，声如洪钟：“今皇上选妃，虽公侯之女不敢隐瞒。每省欲得百人，尚欠二女，令尔姊妹凑足成数。行装已备，即刻起身。”他命左右将二女推上轿，连一句申辩之言亦不给。两女眼中泪光闪烁，只得哽咽，痛哭不已。
轿子出城，城守营在前严密戒备，长沙府官兵紧随其后，路上严禁交头接耳。途中数百人望京而行，行囊沉甸，众官兵的步伐敲击着青石。后堂王夫人得知秀、菊被押走，连忙奔向后院，却已错过十余里。她怒不可遏，冲出后殿，泪眼婆娑，头撞巡抚胸前，哀声四起。巡抚眉头紧锁，沉声道：“今圣谕森严，虽公侯之女，不敢隐瞒。尔敢因儿女之爱而违王命乎？”说毕，步入花园独自沉思，王夫人则哭泣不止。
四月，大学士孙建庭从湖南转京归来，将杨巡抚的表章呈上皇帝。皇帝细阅后，惊讶地发现秉干、秉刚竟是女子。皇帝叹息：“有如此大才，竟为女子。今使之远避，皆朕通赘之过也。”随即召回湖南二子敬威、显威，二人俯伏金阶。皇帝对敬威道：“卿年貌与朕女相当，今招卿为驸马，卿意如何？”敬威低头答：“蒙圣恩，臣复何辞。”即跪谢恩。随后对显威说：“朕弟秦王女与卿同年，招卿为郡马，卿可欣从？”显威亦跪谢。皇帝大喜，指示择吉辰，为二女毕婚。
吉日到来，金銮驾迎敬威兄弟至元清官，御赐金花喜酒。三通鼓声止，八音齐鸣，数十宫娥簇拥公主进堂，敬威与公主交拜天地，随后入洞房，共饮合卺酒。片刻之间，更多宫娥扶持王女金鸾，乘凤辇自别宫而来，缓缓下辇，面向东方而立。众宫娥请显威面向西方，行交拜礼，随后亦入洞房，同饮交杯。
敬威步入洞房，眼前的璧玉如画屏中走出，容华绝代，令他心头一震。两人对视，仿佛有前世的记忆，竟疑似相识。夜深时，璧玉轻声低语：“良人识妾否？”敬威笑而答：“怎不识公主。”璧玉含笑：“独不思文华殿共试者乎？”敬威点头：“公主莫非朱璧耶？”璧玉轻声肯定：“然。”二人相视而笑，夜色中情意绵绵，风流不尽。
晨光初照，百官列队入宫拜贺，荣耀绵延不绝。京城选妃公所已设，户部侍郎受命挑选美者入官，余者遣回原省。各省送来的女子悉数投于公所，户部命令逐一验看，严禁参差。
秀英、菊英两姐妹怨气满胸，面带羞涩，步入公所接受验看。她们走近大堂，忽闻官员大喝：“贤妹何由至此？”秀英抬头，只见官员竟是亲兄刘忠，泪眼盈盈：“哥哥能救妹乎？”刘忠急忙下坐，伸手将秀英揽入内室，悲喜交集。菊英随之入内，刘忠问：“何人？”秀英代言：“此湖南杨巡抚之女，妹之义妹也。”刘忠让二妹同坐，却又起身离开。
随后，刘忠细问秀英别后的经过。秀英将始末一一述说，将逃离的苦楚、在张村的遭遇、与兄长的牵挂倾诉于口。她又问道：“兄长现任福建巡抚，今日为何在此？”刘忠答：“愚兄三月调入京师，补授户部传郎，今奉命选妃。”秀英轻声：“若此可救妹。”刘忠摇头：“杨巡抚在外省，尚未隐瞒亲女。吾奉命选妃，岂可私废公。”秀英黯然：“如此，则终难相救。”泪如涌泉，刘忠安慰：“贤妹不必如此，我当上表求释，看圣恩发落便了。”此日，刘忠将此事上呈皇帝，议及庭瑞的婚事，亦与妹子言及。
次日早朝，皇帝升殿，刘忠跪呈奏章。皇帝粗略浏览，问道：“此二女莫非江南学臣所荐者乎？”刘忠答首肯。皇帝沉吟：“此二女朕深敬慕。自去后，于心终不忘。今既来矣，朕心安矣。状元非二女无以为室，二女非状元无以为家，此天生之良配也，朕当赐其成婚，以全室家之美。”刘忠再度致谢，皇帝遣翰林王松前往湖南，代庭瑞之任，选庭瑞进京完娶。
刘忠返朝大喜，速奔公所告知妹子，秀、菊如获赦书，喜笑盈面。庭瑞在湖南，听闻杨巡抚将二女送入京城，心中愁怅，泪滴不止，病情加重，无法继续考试。七月中，学院新到，庭瑞在病榻上惊疑：“莫非官吏参了我？”但他心中无愧，遂抱病起坐于中堂。
晨光中，旗伞纷然至。官员四十余岁，乘轿入衙，手捧圣旨。庭瑞见封旨，起身迎接，至大堂俯伏听谕，才知皇上命他代任，召其进京完娶。庭瑞叩头谢恩，心中喜悦，病痛瞬间好转。
交割印绶后，庭瑞前往巡抚衙门辞行，向其说明京中之事。巡抚大喜，夫人闻讯欣喜若狂，设酒相待。两人同席畅饮，梅香盈室，笑声不断。酒毕，庭瑞继续向各衙门拜别，随后起身踏上京途。
路上无停，九月初抵京城，稍入馆驿歇息。次日便遍访各大人衙门，随后进入刘忠府中迎接。刘忠出迎，携手而入，礼毕坐定，互叙别后情深，设酒相待。
秀英与菊英躲在屏风后，偷看良久，终于鼓足勇气踏入。菊英叹息：“自从月下别后，无限奔波，空费心机，今日方遂姐妹之愿。”秀英笑道：“贤妹，如今是我看上人了。”菊英惊问：“姐姐何言？”秀英答：“吾兄曾有言，愿将我与为侧室。且贤妹之约在先，敢不尊贤妹为正室也。”菊英亦回：“妹亦有言，愿与姐姐同事一夫。姐妹原是姐妹，正侧何必论之。”二女相视，无言以对。
当日刘忠与庭瑞共饮，至暮皆醉，遂共榻而卧。翌晨起身，各整衣冠上朝。金钟鸣响，皇帝已临朝，文武参见。刘忠俯伏奏曰：“前蒙圣恩，宣状元还都。今已抵阙下，端候圣论。”皇帝闻之，即命宣入。庭瑞闻宣，速趋金殿俯伏，皇帝宣告：“户部刘忠奏到秀、菊二才女许为卿配。如今二女朕亲点为翰林，今朕为卿主婚，召卿还都完娶，可择黄道吉日，定于紫微省中华婚。”庭瑞叩头谢恩，心中大悦，病痛全消。
正谢恩间，忽见值殿内侍手捧明黄谕旨急步登阶，满朝文武齐齐回首相看。那内侍躬身立于丹墀之上，高声宣唱：“圣谕特颁，着状元王庭瑞即刻前往紫微省府第安歇备婚，钦天监已定吉期，赐半副銮驾迎二位新人！”明黄旨意已递到面前，庭瑞屏息抬头，紫微省备婚大礼便定在即刻。
布政与按察被怒斥得面色灰暗，怏怏而返，嘴角仍残留不甘。二人回到庭瑞府，低声把巡抚的话转述，庭瑞听罢眉头紧锁，烦燥之色更甚。
此时，杨巡抚闻得秀菊二女仍在张村，急召差役赶去接回衙中。巡抚亲笔写下表章，密令快马飞报京城。夫人在灯火暗淡的后殿里，暗中发出密令，召回已送出的表章。巡抚全然不知，仍在衙门忙碌，未将此事上报。
万历皇帝早朝，礼部尚书陈德谋奉旨上奏：“江南学臣所荐二才子，前日退朝后失踪，臣遍查亦无踪迹，请皇上定夺。”皇帝闻言，召回湖南才子敬威、显威，询问他们的下落，二子面面相觑，竟不知所指。皇帝复令搜寻，甚至欲将杨巡抚召京。陈德谋紧接上奏：“杨巡抚乃重任臣，不可擅行提动，恐外镇惊疑。大学士孙建庭已携诏至湖南，待其转京再议。”皇帝点头，暂缓调动。
回宫时，皇后对皇帝轻声提醒：“既有佳儿，不患无佳婿，何必执着杨氏兄弟？”皇帝叹道：“此等奇才，恐再得无望。”皇后引《论语》云：“十室之邑，必有忠信。”遂言四海之大，何无奇才？若天下学臣尽如湖南、江南，何患才不广？她举例湖南张氏兄弟，年貌相当，建议皇帝招之。皇帝回复：“待建庭回京再议。”此事暂且搁置。
皇后随后奏请皇帝，提及太祖制度，宫女每五年更换，已十年未改。宫中约千名女子，皆二十六、七岁，暗自怨声连连，若再迟延，终身误殆。祈请皇帝另选新妃，以充宫用，遣宫中女子返原省，让其自行择配。皇帝赞同，言若非皇后奏明，几忘先帝之制度。于是诏令各省督抚，号召郡邑选妃，凡十五至十七岁，未婚者皆可送至县，由县令呈报省衙，督抚亲自验看，择善者百名送京。若有隐匿不献，或徇情作恶，必以逆旨论处。
旨意传到湖南，杨巡抚即以书函告知各府县，限一月内所有女子必须上报，若藏匿，依法治罪。一月未满，各县便纷纷送来女子。杨巡抚逐一验看，从中挑选九十八名绝色佳人，召集长沙府官员与城守营，嘱咐曰：“明日二官押送女子进京，需围轿二百乘，军妇一百名，每女配一军妇随侍。”二官领命，忙于安排，正值中军在侧，军官问道：“女子尚未足数，如何起身？”巡抚淡笑：“非尔所知也。”随后指示继续。
次日清晨，巡抚坐于前堂，召婢请二位小姐入内。秀英与菊英正梳妆完毕，忽闻呼唤，慌乱中匆匆出堂恭迎。巡抚目光锐利，声如洪钟：“今皇上选妃，虽公侯之女不敢隐瞒。每省欲得百人，尚欠二女，令尔姊妹凑足成数。行装已备，即刻起身。”他命左右将二女推上轿，连一句申辩之言亦不给。两女眼中泪光闪烁，只得哽咽，痛哭不已。
轿子出城，城守营在前严密戒备，长沙府官兵紧随其后，路上严禁交头接耳。途中数百人望京而行，行囊沉甸，众官兵的步伐敲击着青石。后堂王夫人得知秀、菊被押走，连忙奔向后院，却已错过十余里。她怒不可遏，冲出后殿，泪眼婆娑，头撞巡抚胸前，哀声四起。巡抚眉头紧锁，沉声道：“今圣谕森严，虽公侯之女，不敢隐瞒。尔敢因儿女之爱而违王命乎？”说毕，步入花园独自沉思，王夫人则哭泣不止。
四月，大学士孙建庭从湖南转京归来，将杨巡抚的表章呈上皇帝。皇帝细阅后，惊讶地发现秉干、秉刚竟是女子。皇帝叹息：“有如此大才，竟为女子。今使之远避，皆朕通赘之过也。”随即召回湖南二子敬威、显威，二人俯伏金阶。皇帝对敬威道：“卿年貌与朕女相当，今招卿为驸马，卿意如何？”敬威低头答：“蒙圣恩，臣复何辞。”即跪谢恩。随后对显威说：“朕弟秦王女与卿同年，招卿为郡马，卿可欣从？”显威亦跪谢。皇帝大喜，指示择吉辰，为二女毕婚。
吉日到来，金銮驾迎敬威兄弟至元清官，御赐金花喜酒。三通鼓声止，八音齐鸣，数十宫娥簇拥公主进堂，敬威与公主交拜天地，随后入洞房，共饮合卺酒。片刻之间，更多宫娥扶持王女金鸾，乘凤辇自别宫而来，缓缓下辇，面向东方而立。众宫娥请显威面向西方，行交拜礼，随后亦入洞房，同饮交杯。
敬威步入洞房，眼前的璧玉如画屏中走出，容华绝代，令他心头一震。两人对视，仿佛有前世的记忆，竟疑似相识。夜深时，璧玉轻声低语：“良人识妾否？”敬威笑而答：“怎不识公主。”璧玉含笑：“独不思文华殿共试者乎？”敬威点头：“公主莫非朱璧耶？”璧玉轻声肯定：“然。”二人相视而笑，夜色中情意绵绵，风流不尽。
晨光初照，百官列队入宫拜贺，荣耀绵延不绝。京城选妃公所已设，户部侍郎受命挑选美者入官，余者遣回原省。各省送来的女子悉数投于公所，户部命令逐一验看，严禁参差。
秀英、菊英两姐妹怨气满胸，面带羞涩，步入公所接受验看。她们走近大堂，忽闻官员大喝：“贤妹何由至此？”秀英抬头，只见官员竟是亲兄刘忠，泪眼盈盈：“哥哥能救妹乎？”刘忠急忙下坐，伸手将秀英揽入内室，悲喜交集。菊英随之入内，刘忠问：“何人？”秀英代言：“此湖南杨巡抚之女，妹之义妹也。”刘忠让二妹同坐，却又起身离开。
随后，刘忠细问秀英别后的经过。秀英将始末一一述说，将逃离的苦楚、在张村的遭遇、与兄长的牵挂倾诉于口。她又问道：“兄长现任福建巡抚，今日为何在此？”刘忠答：“愚兄三月调入京师，补授户部传郎，今奉命选妃。”秀英轻声：“若此可救妹。”刘忠摇头：“杨巡抚在外省，尚未隐瞒亲女。吾奉命选妃，岂可私废公。”秀英黯然：“如此，则终难相救。”泪如涌泉，刘忠安慰：“贤妹不必如此，我当上表求释，看圣恩发落便了。”此日，刘忠将此事上呈皇帝，议及庭瑞的婚事，亦与妹子言及。
次日早朝，皇帝升殿，刘忠跪呈奏章。皇帝粗略浏览，问道：“此二女莫非江南学臣所荐者乎？”刘忠答首肯。皇帝沉吟：“此二女朕深敬慕。自去后，于心终不忘。今既来矣，朕心安矣。状元非二女无以为室，二女非状元无以为家，此天生之良配也，朕当赐其成婚，以全室家之美。”刘忠再度致谢，皇帝遣翰林王松前往湖南，代庭瑞之任，选庭瑞进京完娶。
刘忠返朝大喜，速奔公所告知妹子，秀、菊如获赦书，喜笑盈面。庭瑞在湖南，听闻杨巡抚将二女送入京城，心中愁怅，泪滴不止，病情加重，无法继续考试。七月中，学院新到，庭瑞在病榻上惊疑：“莫非官吏参了我？”但他心中无愧，遂抱病起坐于中堂。
晨光中，旗伞纷然至。官员四十余岁，乘轿入衙，手捧圣旨。庭瑞见封旨，起身迎接，至大堂俯伏听谕，才知皇上命他代任，召其进京完娶。庭瑞叩头谢恩，心中喜悦，病痛瞬间好转。
交割印绶后，庭瑞前往巡抚衙门辞行，向其说明京中之事。巡抚大喜，夫人闻讯欣喜若狂，设酒相待。两人同席畅饮，梅香盈室，笑声不断。酒毕，庭瑞继续向各衙门拜别，随后起身踏上京途。
路上无停，九月初抵京城，稍入馆驿歇息。次日便遍访各大人衙门，随后进入刘忠府中迎接。刘忠出迎，携手而入，礼毕坐定，互叙别后情深，设酒相待。
秀英与菊英躲在屏风后，偷看良久，终于鼓足勇气踏入。菊英叹息：“自从月下别后，无限奔波，空费心机，今日方遂姐妹之愿。”秀英笑道：“贤妹，如今是我看上人了。”菊英惊问：“姐姐何言？”秀英答：“吾兄曾有言，愿将我与为侧室。且贤妹之约在先，敢不尊贤妹为正室也。”菊英亦回：“妹亦有言，愿与姐姐同事一夫。姐妹原是姐妹，正侧何必论之。”二女相视，无言以对。
当日刘忠与庭瑞共饮，至暮皆醉，遂共榻而卧。翌晨起身，各整衣冠上朝。金钟鸣响，皇帝已临朝，文武参见。刘忠俯伏奏曰：“前蒙圣恩，宣状元还都。今已抵阙下，端候圣论。”皇帝闻之，即命宣入。庭瑞闻宣，速趋金殿俯伏，皇帝宣告：“户部刘忠奏到秀、菊二才女许为卿配。如今二女朕亲点为翰林，今朕为卿主婚，召卿还都完娶，可择黄道吉日，定于紫微省中华婚。”庭瑞叩头谢恩，心中大悦，病痛全消。
正谢恩间，忽见值殿内侍手捧明黄谕旨急步登阶，满朝文武齐齐回首相看。那内侍躬身立于丹墀之上，高声宣唱：“圣谕特颁，着状元王庭瑞即刻前往紫微省府第安歇备婚，钦天监已定吉期，赐半副銮驾迎二位新人！”明黄旨意已递到面前，庭瑞屏息抬头，紫微省备婚大礼便定在即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