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庞涓施毒计,惠王疑孙膑

本章字数:2036字 更新时间:09-26
苏秦佩六国相印 鬼谷四友志山宿网文版
苏秦与张仪仍在鬼谷先生的洞窟中研习游说之术。恰逢魏王携金璧聘请孙膑前来,两人望着金光闪烁,口中不由吞了一口口水,心中暗生贪念,欲借此图取声名与财富。

鬼谷先生见二人眼神闪烁,沉声问道:“你们二人中可留一人与吾共坐?”秦、仪同时摇头,皆执意要离去,毫不犹豫。先生叹息:“仙才之难,竟如此!”随即为二人各出一课,朗声断道:“秦先吉后凶,仪先凶后吉;秦当先说,仪迟至夜晚。我观孙、庞二子势不相容,必有相吞之祸。尔等日后宜互相让步,以成名誉,勿伤同窗情义。”二人低首受教,心中暗记先生之言。

随后先生将一本薄卷平摊在案,上书《太公阴符篇》。秦、仪翻阅时,指尖轻抚纸面,眉头紧皱:“此书吾辈早已熟诵,今日受赠有何用?”先生淡然回应:“汝虽熟记,却未得其精髓。若日后未能如意,可再研此篇,以自增益。我亦将随风而去,逍遥海外,绝不再留此谷。”

秦、仪相别后,数日之间便踏上离去的路。传闻鬼谷子亦乘舟向蓬岛漂泊,或已成仙去矣,山谷中只剩回荡的风声。

孙膑踏入魏国,遂投宿于庞涓府中。庞涓热情招待,斟满酒盏,笑问:“膑兄,多谢吾荐,何以改名为膑?”孙膑低首答道:“此为先生之命,敢违?”庞涓点头,眉宇间露出欣慰之色。

第二日,两人随官队入宫,恭敬地迎见惠王。王后从高座降阶,礼仪恭敬至极,孙膑再度叩首,低声陈词:“臣乃山野匹夫,蒙大王恩召,惭愧不已。”惠王眉眼透露赞赏:“墨子赞君独得孙武秘传,寡人如渴盼饮,今得降礼,大慰平生。”随即转向庞涓,问道:“欲任孙先生为副军师,与卿共掌兵权,卿意如何?”庞涓面色微变,答道:“膑兄乃吾之异姓兄弟,岂可同居副位?若以客卿之礼待之,待其功绩彰显,吾自让位,甘居其下。”惠王点首,遂授膑客卿之职,赐第一区,名列庞涓之下。

客卿之号,仅为半位之客,外示荣宠,实不兼兵权。自此孙膑与庞涓往来频繁,时而共饮,时而论剑。庞涓暗想:“膑虽得秘授,未见其全貌,必须设法探其底细。”于是设席请酒,酒酣之间议及兵机,孙膑答问如流,令席上众人侧目。

当庞涓请教《兵法》数节时,故作不知:“此非孙武子兵法所载乎?”孙膑毫不迟疑,答道:“正是。”庞涓随即装出恍然大悟的神情,称自己亦曾受先生教诲,然因懈怠已忘。又请膑展示手稿,膑轻声说明:“此书乃先生注解,异于原本,先生只允观三日,即取走,未留副本。”庞涓追问:“兄还记得否?”膑答:“依稀尚存记忆。”

庞涓心中暗喜,欲借此时机逼得膑交出要诀,却因孙膑不急不缓,难以逼迫。数日后,惠王欲试膑之才能,命二人于练兵场各显阵法。庞涓布下阵形,孙膑一眼辨认,迅速指出:“此为颠倒入门阵,可用某法破之。”遂以相应阵形迎击,庞涓顿时错愕,慌忙问道:“此阵有变否?”膑淡然回:“若攻之,则化为长蛇阵。”庞涓即向王报告:“膑所布乃颠倒入门,可变长蛇阵。”惠王闻言,赞叹庞涓才略不逊于膑,心中更添喜悦。

夜深时分,庞涓独坐书房,凝视灯火,暗自思忖:“膑之才,远胜吾。若不除之,日后必为他争功。”遂暗谋一计,于两人相聚之际,低声询问:“吾兄族在齐邦,今兄仕于魏,何不遣人迎至此,共享富贵?”孙膑闻言,泪光盈眶,缓缓道出悲惨身世:四岁丧母,九岁失父,遂随叔父孙乔投靠齐康公,后因田太公迁海,被屠戮,族人四散。叔父与兄长孙平、孙卓带其逃至周北门,流离荒年,遂投身周官,终不闻家族音讯。遂因闻鬼谷先生道高,慕其学问,单身赴学。

庞涓继续追问:“兄长仍忆故里坟墓否?”膑答:“人非草木,岂能忘本?先生临行时嘱我:‘汝之功名,终在故上。’今已为魏臣,此话不必再提。”庞涓叹息,装作赞同:“兄言甚当,大丈夫立功名于天地,非必守故土。”

半年光阴匆匆而过,孙膑对往事已淡忘。一天朝议散后,忽有一汉子,口音似山东,步入府中,问道:“此位是孙客卿吗?”孙膑招呼其入,细问来历。汉子答:“小子姓丁名乙,临淄人,周客贩,兄有书信托付,送至鬼谷。闻先生已得魏官,迂回至此。”说罢呈上一封信笺。

信中略云:“兄平、卓字达贤,吾家门不幸,族散已三年。昔在宋国为耕牧,叔父一病而逝,漂零异乡,苦不可言。今王释前嫌,召回故里,欲迎兄重立家门,闻兄就学鬼谷,良玉受琢,必成伟器。谨以此书报闻,盼早归计,兄弟得相聚。”孙膑接过信,手指轻抚纸面,泪水不自觉地滑落。

丁乙见孙膑悲伤,声泪俱下:“承贤兄吩咐,劝贵人早归故土,骨肉相聚。”孙膑苦笑道:“吾已为此邦臣,事不可急。”于是请丁乙饮酒,递回书信,并赏以金锭一枚作路费。丁乙拱手告辞,却不知其真实身份乃庞涓手下的心腹徐甲,冒名而来。

庞涓得知丁乙离去,暗自低笑,派徐甲假冒客商,以伪信逼孙膑交出心事。徐甲再度进入府中,伪装成丁乙,递上一封所谓孙平、孙卓手书,信中字迹与原信略有差异,却未被孙膑辨认。孙膑因与兄弟自幼分离,笔迹模糊,遂误以为真,心中再度激起思乡之情。

庞涓趁机仿写回信,改数句为:“弟虽已卦仕魏国,故土难忘。心悬切切,欲图归返,以尽手足之欢。若齐王不弃,我必尽力报效。”遂呈于惠王前,语带指控,称孙膑私通齐国,暗中策划背叛。

惠王阅罢,眉头微皱,沉声问道:“膑之心悬故土,是否因我未能重用?”庞涓答:“膑乃吴王大将孙武之子孙,忠于齐国,若得齐王重用,必与魏争雄,乃大王之后患。”王思索片刻,遂言:“若论罪状尚未明确,轻易处死,恐天下议我轻视人才。”庞涓马上补道:“大王若能宽容,留膑于魏,增官爵;若不从,可以私通齐使之罪,予以严惩。”

随后,庞涓暗访孙膑,低声说道:“兄闻有千金家报,何时可得?”孙膑心中坦荡,答道:“果然。”并将书中欲归之意详述。庞涓又诱言:“兄长久别,思归情切,何不请王赐假月余,返故里省墓?”膑沉思后答:“恐主公疑我不忠,或不许。”庞涓再劝:“若兄请,吾必助力。”膑终以“全仗贤弟玉成”收场。

是夜,庞涓再次入见惠王,奏道:“臣奉大王之命,往劝孙膑。“膑去意已决,口出怨言,来日必呈表请假。若其递表,便是背魏私齐之证!”惠王闻言面色骤变,手中玉盏重重顿在案上:“他若真敢递表,休怪寡人严惩!”殿内烛影摇曳,庞涓躬身领旨,唇角悄然浮起一抹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