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截膝遭黥面，脱困奔临淄
翌日，孙膑递上请假表章，恳请月余归齐省墓。惠王怒目而视，批表尾云：“膑私通齐使，现欲归乡，显有背魏之心，可削官爵，发军师府问罪。”
军政司奉旨将孙膑押至军师府，见庞涓时，庞涓作惊恐状：“兄长何故至此？”军政司宣王旨，庞涓领命上奏：“吾兄受此奇冤，愚弟当于王前力保。”随即命车辇运送，送至惠王前。
惠王审视后曰：“孙膑虽有私通之罪，罪不至死。吾以愚见，宜截其膝，黥面，使之废人，终身不能归故土。如此保全其命，又无后患，何不两全？”庞涓附和道：“此策最善。”惠王遂下旨，决定截膝黥面。
庞涓回府后，对孙膑说：“魏王甚怒，欲加极刑。吾已屡次保奏，终得全性命。但须截足黥面，此为魏法，非吾不尽力。”孙膑苦叹：“师云虽有残害，未为大凶。今得保全，皆贤弟之力，吾不敢忘报。”
随后庞涓召刀斧手，将孙膑绑住，利刀剔除双膝盖骨，膑痛呼一声，昏厥倒地，半晌才苏醒。又以针刺其面，写下“私通外国”四字，用墨涂之。
庞涓假作泣哭，悉心以刀疮药敷膑双膝，用帛缠裹。随后命人抬至书馆，口称慰藉，递以佳酿。约月余后，膑膝伤已愈合，然双腿无力，只得盘坐而食。
髯翁有诗曰：“易名膑字祸先知，何待庞涓用计时。”
（全文约4600字）
庞涓每日在书馆中踱步，眉头紧锁，眼神里掠过一丝算计。看着被束缚在木椅上的孙膑，心中暗自揣摩：“若再让他生死未卜，恐怕难以收敛其余威。”
“孙将军，可否为我抄写《鬼谷子》注解《孙武兵书》？”庞涓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权威。
孙膑抬眸，盯着灯火微晃的烛影，低声答应：“若能成全性命，愿以微薄之力。”他心中暗自咬牙，记挂那被切除的膝盖残痛，仍旧不忘感恩之情，却早已在暗处酝酿复仇的火焰。
庞涓递上一块木简，嘱咐道：“速写，莫废。”
刚把简牍放在案上，身后突现一名青衫少年，名唤诚儿，手里捧着一盏油灯，眼中闪烁着不安的光。
“施主可有何事？”庞涓眉头一挑，声音冷峻。
诚儿低声回道：“师兄，孙将军足不便，日只能短起短眠，写作缓慢。”
庞涓眉头一皱，怒声喝道：“慢得可恨！何时可完？”
诚儿退后一小步，向近侍低语：“军师何必催写？其心何在？”
近侍压低声音：“军师与将军表面礼让，实则暗怀忌恨。全其性命，只为得兵法；写毕，便止其食饮。”
诚儿闻言，眉头紧锁，暗自思索，随即将此情报悄声告于孙膑。
孙膑闻得此言，面色骤变——本是感恩之心，却在此刻被背叛的阴影笼罩。
“若不速成此书，恐庞涓更动手。”他低声自语，眼中闪过一抹愤怒与无奈。
正思索间，脑中忽然浮现出鬼谷先生临别时交予的锦囊，锦囊中绣有“诈疯魔”三字，仿佛暗示了眼前局势的诡计。
孙膑手颤抖着打开锦囊，黄绢薄纸上墨迹尚未干，字迹苍劲：“诈疯魔”。
他喃喃自语：“原来如此，师恩未远，却被阴谋遮蔽。”
夜幕降临，烛光摇曳，孙膑正欲举箸进食，忽感胸中一阵眩晕，呕吐不止，随后怒气冲天，双目血红，猛然将手中的酒瓶摔向地面，火光映出他扭曲的面容。
“汝何以毒药害吾？”他高声质问，声音如同雷鸣，震得四壁微颤。
庞涓立时赶至，眉头紧锁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却不敢轻易表露。
“兄长，为何笑而又哭？”庞涓压低声音问道。
孙膑先是大笑，仿佛在嘲讽魏王的阴谋，随后泪水夺眶而出，声嘶力竭：“我笑者，笑魏王欲害吾命；我哭者，哭魏国失去我这将军。”
他猛然抬头，对着庞涓磕头不止，恳求道：“鬼谷先生，恳请救我一命！”
庞涓冷哼一声，眉宇间露出轻蔑：“我乃庞某，何须误认？”
孙膑抓住庞涓的袍袖，手指紧扣不放，声嘶力竭：“先生，救命！”
庞涓急令左右将其抽开，随即转向诚儿，问道：“此子何时发病？”
诚儿答：“是夜间突发。”
庞涓眉头一抽，心中暗自盘算：若此是伪装，便是检验其真伪的良机。
他命左右将孙膑拖入猪圈，泥土和糞秽弥漫，猪叫声不绝。
孙膑被逼于污泥之中，披散的头发沾满泥巴，面容惨白，却仍强作镇定。
庞涓派人递上酒食，装作怜悯：“小人哀怜先生被刖，聊表敬意。”
孙膑眼神凶狠，怒目如炬，怒斥道：“汝又来毒我！”随即将酒食倾倒于地，泥块与猪屎被送上，孙膑毫不犹豫地将其入口，嘴里发出嘶哑的咀嚼声。
他讥笑道：“此等小伎俩，岂能动摇我心？”
庞涓看在眼里，冷笑道：“此真疯癫不足为虑。”
此后，孙膑被放任自走，时而晨出暮归，常在猪圈中度日，时而隐入市井，言笑自若，又时而悲号不已。
市人认得这位旧日贤臣，怜其病废，时常赠予食物，或让其饮酒，或让其空腹。
孙膑有时进食，有时不食，口中狂言诞语不断，竟没人辨别其真假。
庞涓每日命随从于晨报其所在，仍不敢放松警惕。
髯翁此时低声吟道：“纷纷七国争戈，俊杰乘时归网罗。”
孙膑心中暗暗恨恨，思忖：若无诚儿泄露阴谋，缮写完毕，恐仍难逃一死。
他暗自记下锦囊中的“诈疯魔”，思索其中所示的策计，决定利用此计暗中反击。
不久，墨翟游至齐国，客居田忌府上，弟子禽滑厘从魏而来，询问孙膑的近况。
禽滑厘细述孙膑被刖之事，墨翟叹道：“吾本欲荐之，岂料反被害。”
墨翟将孙膑的才华与庞涓的妒忌传于田忌，田忌遂上奏威王：“国有贤臣受辱，实不可容。”
威王欣然点头，命兵迎孙膑，欲以齐军之力护其周全。
恰在此时，客卿淳于髡假借进茶之名，潜入魏国欲取孙膑。
淳于髡领旨，押送茶车，携国书直入魏都，禽滑厘假装随行。
魏惠王接见，喜悦异常，将齐侯之命授予淳于髡。
夜半，禽滑厘潜入猪圈，见孙膑坐于井栏旁，面容沾满泥土，眼神却凌厉如刀。
滑厘垂泪道：“孙卿困此，何以自救？”
孙膑抬首，声如寒泉：“我已处死地，仍待良机。”
滑厘低声应诺：“吾已设计，待时而动。”
次日，魏王厚赏淳于髡金帛，淳于髡欲离去，庞涓设酒送别，暗中命人将孙膑的衣服与王义的披风互换，涂泥作伪装。
地方报告只见肮脏衣物散落一地，未见孙膑真容，庞涓误以为其投井而亡，遂命人搜寻无果。
然而，真实的孙膑已被禽滑厘暗中护送，乘坐沐浴车离去，北上临淄，田忌在十里之外迎接。
威王欲以兵法问询，却不知孙膑已潜藏深处，默默策划复仇之计。
此时，远方传来一阵凶猛的鼓声，似有另一支军队逼近齐境，未知来者身份，却在夜色中掀起波澜。
孙膑眉头微蹙，心中暗道：“此事未了，且看新局。”
庞涓在魏宫中忽感耳畔传来低语，犹如风中残叶，似有暗流暗涌。
他抬手望向窗外，月色如水，却映出远处山巅上一抹黑影，隐约可辨是一位身披紫袍的陌生人，手中握着一卷未展的兵书。
庞涓心头一惊，却未敢轻易表露，暗自低吟：“此人，何来？”
而此时，孙膑已在密林之中，掀开锦囊的另一页，竟写着：“新危机将至，吾友当至。”
他凝视那行简陋的字迹，眼中燃起一抹决然的光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终有一日，庞涓必偿其罪。”
他将锦囊塞入怀中，自车底取出那卷贴身藏匿的兵法图册，借着林间月色缓缓抚平，上面密密麻麻绘着的正是精妙绝伦的八门阵图。车轮声隆隆碾过冻土，北上临淄的朝堂大殿，已在拂晓的雾气中隐现。
军政司奉旨将孙膑押至军师府，见庞涓时，庞涓作惊恐状：“兄长何故至此？”军政司宣王旨，庞涓领命上奏：“吾兄受此奇冤，愚弟当于王前力保。”随即命车辇运送，送至惠王前。
惠王审视后曰：“孙膑虽有私通之罪，罪不至死。吾以愚见，宜截其膝，黥面，使之废人，终身不能归故土。如此保全其命，又无后患，何不两全？”庞涓附和道：“此策最善。”惠王遂下旨，决定截膝黥面。
庞涓回府后，对孙膑说：“魏王甚怒，欲加极刑。吾已屡次保奏，终得全性命。但须截足黥面，此为魏法，非吾不尽力。”孙膑苦叹：“师云虽有残害，未为大凶。今得保全，皆贤弟之力，吾不敢忘报。”
随后庞涓召刀斧手，将孙膑绑住，利刀剔除双膝盖骨，膑痛呼一声，昏厥倒地，半晌才苏醒。又以针刺其面，写下“私通外国”四字，用墨涂之。
庞涓假作泣哭，悉心以刀疮药敷膑双膝，用帛缠裹。随后命人抬至书馆，口称慰藉，递以佳酿。约月余后，膑膝伤已愈合，然双腿无力，只得盘坐而食。
髯翁有诗曰：“易名膑字祸先知，何待庞涓用计时。”
（全文约4600字）
庞涓每日在书馆中踱步，眉头紧锁，眼神里掠过一丝算计。看着被束缚在木椅上的孙膑，心中暗自揣摩：“若再让他生死未卜，恐怕难以收敛其余威。”
“孙将军，可否为我抄写《鬼谷子》注解《孙武兵书》？”庞涓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权威。
孙膑抬眸，盯着灯火微晃的烛影，低声答应：“若能成全性命，愿以微薄之力。”他心中暗自咬牙，记挂那被切除的膝盖残痛，仍旧不忘感恩之情，却早已在暗处酝酿复仇的火焰。
庞涓递上一块木简，嘱咐道：“速写，莫废。”
刚把简牍放在案上，身后突现一名青衫少年，名唤诚儿，手里捧着一盏油灯，眼中闪烁着不安的光。
“施主可有何事？”庞涓眉头一挑，声音冷峻。
诚儿低声回道：“师兄，孙将军足不便，日只能短起短眠，写作缓慢。”
庞涓眉头一皱，怒声喝道：“慢得可恨！何时可完？”
诚儿退后一小步，向近侍低语：“军师何必催写？其心何在？”
近侍压低声音：“军师与将军表面礼让，实则暗怀忌恨。全其性命，只为得兵法；写毕，便止其食饮。”
诚儿闻言，眉头紧锁，暗自思索，随即将此情报悄声告于孙膑。
孙膑闻得此言，面色骤变——本是感恩之心，却在此刻被背叛的阴影笼罩。
“若不速成此书，恐庞涓更动手。”他低声自语，眼中闪过一抹愤怒与无奈。
正思索间，脑中忽然浮现出鬼谷先生临别时交予的锦囊，锦囊中绣有“诈疯魔”三字，仿佛暗示了眼前局势的诡计。
孙膑手颤抖着打开锦囊，黄绢薄纸上墨迹尚未干，字迹苍劲：“诈疯魔”。
他喃喃自语：“原来如此，师恩未远，却被阴谋遮蔽。”
夜幕降临，烛光摇曳，孙膑正欲举箸进食，忽感胸中一阵眩晕，呕吐不止，随后怒气冲天，双目血红，猛然将手中的酒瓶摔向地面，火光映出他扭曲的面容。
“汝何以毒药害吾？”他高声质问，声音如同雷鸣，震得四壁微颤。
庞涓立时赶至，眉头紧锁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却不敢轻易表露。
“兄长，为何笑而又哭？”庞涓压低声音问道。
孙膑先是大笑，仿佛在嘲讽魏王的阴谋，随后泪水夺眶而出，声嘶力竭：“我笑者，笑魏王欲害吾命；我哭者，哭魏国失去我这将军。”
他猛然抬头，对着庞涓磕头不止，恳求道：“鬼谷先生，恳请救我一命！”
庞涓冷哼一声，眉宇间露出轻蔑：“我乃庞某，何须误认？”
孙膑抓住庞涓的袍袖，手指紧扣不放，声嘶力竭：“先生，救命！”
庞涓急令左右将其抽开，随即转向诚儿，问道：“此子何时发病？”
诚儿答：“是夜间突发。”
庞涓眉头一抽，心中暗自盘算：若此是伪装，便是检验其真伪的良机。
他命左右将孙膑拖入猪圈，泥土和糞秽弥漫，猪叫声不绝。
孙膑被逼于污泥之中，披散的头发沾满泥巴，面容惨白，却仍强作镇定。
庞涓派人递上酒食，装作怜悯：“小人哀怜先生被刖，聊表敬意。”
孙膑眼神凶狠，怒目如炬，怒斥道：“汝又来毒我！”随即将酒食倾倒于地，泥块与猪屎被送上，孙膑毫不犹豫地将其入口，嘴里发出嘶哑的咀嚼声。
他讥笑道：“此等小伎俩，岂能动摇我心？”
庞涓看在眼里，冷笑道：“此真疯癫不足为虑。”
此后，孙膑被放任自走，时而晨出暮归，常在猪圈中度日，时而隐入市井，言笑自若，又时而悲号不已。
市人认得这位旧日贤臣，怜其病废，时常赠予食物，或让其饮酒，或让其空腹。
孙膑有时进食，有时不食，口中狂言诞语不断，竟没人辨别其真假。
庞涓每日命随从于晨报其所在，仍不敢放松警惕。
髯翁此时低声吟道：“纷纷七国争戈，俊杰乘时归网罗。”
孙膑心中暗暗恨恨，思忖：若无诚儿泄露阴谋，缮写完毕，恐仍难逃一死。
他暗自记下锦囊中的“诈疯魔”，思索其中所示的策计，决定利用此计暗中反击。
不久，墨翟游至齐国，客居田忌府上，弟子禽滑厘从魏而来，询问孙膑的近况。
禽滑厘细述孙膑被刖之事，墨翟叹道：“吾本欲荐之，岂料反被害。”
墨翟将孙膑的才华与庞涓的妒忌传于田忌，田忌遂上奏威王：“国有贤臣受辱，实不可容。”
威王欣然点头，命兵迎孙膑，欲以齐军之力护其周全。
恰在此时，客卿淳于髡假借进茶之名，潜入魏国欲取孙膑。
淳于髡领旨，押送茶车，携国书直入魏都，禽滑厘假装随行。
魏惠王接见，喜悦异常，将齐侯之命授予淳于髡。
夜半，禽滑厘潜入猪圈，见孙膑坐于井栏旁，面容沾满泥土，眼神却凌厉如刀。
滑厘垂泪道：“孙卿困此，何以自救？”
孙膑抬首，声如寒泉：“我已处死地，仍待良机。”
滑厘低声应诺：“吾已设计，待时而动。”
次日，魏王厚赏淳于髡金帛，淳于髡欲离去，庞涓设酒送别，暗中命人将孙膑的衣服与王义的披风互换，涂泥作伪装。
地方报告只见肮脏衣物散落一地，未见孙膑真容，庞涓误以为其投井而亡，遂命人搜寻无果。
然而，真实的孙膑已被禽滑厘暗中护送，乘坐沐浴车离去，北上临淄，田忌在十里之外迎接。
威王欲以兵法问询，却不知孙膑已潜藏深处，默默策划复仇之计。
此时，远方传来一阵凶猛的鼓声，似有另一支军队逼近齐境，未知来者身份，却在夜色中掀起波澜。
孙膑眉头微蹙，心中暗道：“此事未了，且看新局。”
庞涓在魏宫中忽感耳畔传来低语，犹如风中残叶，似有暗流暗涌。
他抬手望向窗外，月色如水，却映出远处山巅上一抹黑影，隐约可辨是一位身披紫袍的陌生人，手中握着一卷未展的兵书。
庞涓心头一惊，却未敢轻易表露，暗自低吟：“此人，何来？”
而此时，孙膑已在密林之中，掀开锦囊的另一页，竟写着：“新危机将至，吾友当至。”
他凝视那行简陋的字迹，眼中燃起一抹决然的光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终有一日，庞涓必偿其罪。”
他将锦囊塞入怀中，自车底取出那卷贴身藏匿的兵法图册，借着林间月色缓缓抚平，上面密密麻麻绘着的正是精妙绝伦的八门阵图。车轮声隆隆碾过冻土，北上临淄的朝堂大殿，已在拂晓的雾气中隐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