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莲岸设局擒恶徒
午后，两人捧着用大红油纸包好的物件，满脸堆笑地迈进内堂。
“大师！”强思文双手把红纸包举过头顶，躬着身子凑上前去，“小的们囊中羞涩，没什么贵重东西孝敬，特意去挑了这几样上好的香帕、香袋和头油粉盒，给大师贺寿！”
杜二郎则在一旁斜着眼，声音放得又轻又滑：“小的们常想，人生苦短，草木一秋。像大师这般年轻标致的仙家人物，正该享尽这世间的温柔富贵才是。小的们受了大恩，夜夜难眠，只盼着能替大师分忧解劳，好好报答大师的深恩……”
这话说得极为轻浮露骨，话音未落，杜二郎的眼睛已经死死盯着莲岸白皙的颈项。
莲岸低头扫了一眼案上的香盒与绣帕，嘴角微微扬起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难为你们有心了。”她语调轻柔，眼神中看不出一丝波澜，“东西放下吧，你们且先出去，我自有道理。”
见莲岸不仅没动怒，反而展颜一笑，两人心里顿时乐开了花，只当是美人动了春心，忙不迭地躬身退出内堂。
一跨出门槛，杜二郎就忍不住抓着强思文的胳膊大笑起来：“成了！你瞧见她刚才笑得那副模样没有？分明是心里受用得很！我看这好事就在这两天，咱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抱得美人归了！”
强思文也是喜不自胜，只盼着天色快些变黑。
暮色渐渐浓重，槐荫堂外的寒风吹得树影沙沙作响。
两人坐在没有被褥的板床上，冻得直打哆嗦，却满心滚烫。正焦急张望间，偏房的帘子一掀，走进来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童女。
童女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托盘，上面搁着一壶热气腾腾的黄酒，还有两碟热气袅袅的小菜。
“两位管事，”小童女放下托盘，脆生生地说道，“大师吩咐了，说你们白日里殷勤谨慎，又送了寿礼，特意赏你们这壶热酒驱寒。”
两人一听，惊喜得几乎要跳起来。
小童女接着又道：“大师还有一句话。后日大师要出门去拜会一位贵客，急需两匹上等的织锦缎子裁衣裳。大师说了，城里店铺杂乱，让你们挑最齐整、最华丽的买两匹送进来。”
童女说完，转身掀帘子走了出去。
屋里的空气瞬间僵住了。
桌上的黄酒冒着热气，散发出醇厚的香味，但强思文和杜二郎脸上的笑容却彻底僵在了皮肉上。
“两……两匹上好的织锦缎子？”强思文张大了嘴巴，浑身冷汗直冒，“那可是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织锦！一匹起码也要二三两银子，两匹少说得五六两白银！咱们浑身上下连条夹裤都当光了，去哪里偷这几两银子？”
杜二郎也抓狂地扯着头发，但在原地转了两圈后，眼底反而爆出一股近乎疯狂的赌徒神色。
“思文，你糊涂啊！”杜二郎一巴掌拍在桌上，酒壶震得乱颤，“她这是在考量咱们！你想想，她凭空给咱们赐酒，又把这么要紧的贴身衣料托付给咱们，分明是把咱们当成了自己人！只要办成了这桩事，摸进了她的内房，以后莫说几两银子，成百上千两白银还不是任咱们挥霍？”
“可眼下哪里来银子？”
“顾不得那么多了！”杜二郎恶狠狠地咬着牙，“城东放高利贷的孙大户你认得吧？明日一早，咱们求个保人过去，就以咱们两个的肉身作抵押，立下一张借约，借他六两白银！答应给他加倍重利，限十日之内归还。只要十日之内成了好事，那银子随手就能还上！”
强思文咽了口干沫，狠狠点头：“好！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，拼了！”
次日清晨，两人天不亮就跑了出去，找了个混迹赌场的保人，硬着头皮签了卖身抵押的文书，从大户手里换出了六两雪花银。
他们不敢耽搁，立刻奔到绸缎庄，挑了两匹最鲜亮、最扎眼的蜀地织锦，捧着缎子一路小跑赶回槐荫堂。
莲岸端坐案后，伸手摸了摸那流光溢彩的织锦，只微微点了点头，让人收进后房，自始至终没有多说半句话。
这不阴不阳的反应，倒把强思文和杜二郎的心吊到了嗓子眼。
整整一个白天，两人坐立不安，在走廊里来回踱步，连饭食都咽不下去。
好不容易挨到黄昏，天色如泼墨般黑了下来。
两人悄悄摸到通往内院的月亮门边探头张望。
这一看，两人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！
平日里一到初更便铁锁紧闭的重重内门，今夜竟然虚掩着，连一道锁也没上！
院子里黑沉沉的，没有一个巡夜的杂役，连守夜的丫鬟都不见踪影。
“思文……你看！”杜二郎死死扣住强思文的胳膊，声音抖得像筛糠，压低了嗓门道，“平日里天还没黑就锁得跟铁桶似的，今夜各处门户大开！这不是摆明了在等咱们进去吗？”
强思文也是呼吸粗重，眼珠通红：“没错了！那小娘子收了缎子，动了心思，故意把门户留着！这千载难逢的机会，要是错过了，天理难容！”
两人的贪婪与欲望如同野火般烧透了胸膛，哪还顾得上半点疑虑？
他们脱下破布鞋，光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像两只闻到腥味的野狗，摸黑穿过游廊，一前一后直奔后院的上房。
到了内房门首，雕花木门果然半开半掩。
屋内点着一盏微弱的琉璃灯，暖香袭人。
透过门缝望进去，只见正中锦榻之上，一个女子斜倚在迎枕上。那女子云鬓半偏，身着一袭大红艳丽的抹胸罗裙，面容娇媚动人，正合着双眼，似乎不胜酒力，在灯火下恹恹瞌睡。
“我的亲娘啊……”
杜二郎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闷响，整个人骨头都酥了。强思文更是按捺不住，两人谁也不肯落后，互相推搡挤撞着，猛地推开房门跌撞了进去！
进了屋，强思文扑通一声扑在榻前，膝盖跪得死死的，颤抖着伸出脏手去抓罗裙的下摆，嘴里发狂似地叫着：“大师！我的活菩萨！小的来伺候您了！”
榻上假寐的女子微微一动，缓缓抬起头来。
灯光照亮了那张脸。
那根本不是莲岸！
只见那“人”顶着一颗簸箕大的青黑头颅，嘴唇外翻，两颗森白的獠牙直刺向眼眶，两只铜铃大眼里闪烁着幽绿的鬼火，枯瘦如柴的鬼手猛然一扬，迎面吐出一口腥臭无比的黑气！
“鬼啊——！”
这一声尖叫几乎撕破了喉咙！强思文吓得当场尿了裤子，整个人瘫软在地上。杜二郎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地往外撞，脑门狠狠磕在门框上，撞出一头鲜血，也顾不上疼痛，连滚带爬地往院子里逃窜！
然而，原本洞开的房门与院门，不知何时早已砰然合拢，精铁铸造的门闩死死扣住，任凭两人如何疯狂撞击，纹丝不动。
“开门！快开门啊！”两人发疯般惨叫拍打。
骤然间，黑暗的廊柱后亮起两道刺目的火光！
接着是四道、八道！
十几个精壮妇人手持松明火把，自左右厢房鱼贯而出，将整座庭院照得如同白昼。妇人们腰系皮带，手中按着雪亮的短刀与长棍，动作迅捷冷酷，将退路封得水泄不通。
正堂大门豁然洞开。
正中交椅之上，端坐着一人。
那人不是别人，正是莲岸！
但此刻的莲岸，身上哪还有半点出家人的柔弱之气？她头顶束发铜冠，身披一领精铁鱼鳞软甲，外罩猩红战袍，腰悬三尺青锋，手中横握一柄冷光凛凛的截头利刃，威风凛凛，恍若杀伐决断的边塞女将！
那所谓的榻上妖魔，不过是她用《白猿经》中阴符篇记载的“假形魇鬼之术”，以剪纸草人幻化出的障眼法。
而这些兵甲兵刃，则是她近几个月来暗中动用银两，分批让可靠信徒秘密购进庙中封存的底牌，外人根本无从知晓。
强思文和杜二郎僵在原地，被满院的火光和明晃晃的刀尖一照，吓得三魂七魄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，双腿一软，烂泥般瘫在地上，连牙关都在剧烈磕碰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莲岸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，眼神冷冽如冰，声音没有一丝波澜：
“绑了。”
两名持刀健妇应声而上，麻利地抖开浸过桐油的粗麻绳，反剪两人的胳膊，死狗一般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从始至终，莲岸再未多发一言。
“扔进后柴房。”
两名妇人拖起绳套，像拖死尸一样将两人拖进了后院阴暗潮湿的窄小柴房，铁锁咔嗒一声落定。
柴房里一片漆黑，两名面无表情的健妇反锁了厚重的铁门，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强思文和杜二郎像两只死狗般被反绑在干草堆里，听着窗外呜咽的穿堂风，浑身抖如筛糠，谁也不知道明日门再打开时，等来的究竟是生路还是屠刀。
“大师！”强思文双手把红纸包举过头顶，躬着身子凑上前去，“小的们囊中羞涩，没什么贵重东西孝敬，特意去挑了这几样上好的香帕、香袋和头油粉盒，给大师贺寿！”
杜二郎则在一旁斜着眼，声音放得又轻又滑：“小的们常想，人生苦短，草木一秋。像大师这般年轻标致的仙家人物，正该享尽这世间的温柔富贵才是。小的们受了大恩，夜夜难眠，只盼着能替大师分忧解劳，好好报答大师的深恩……”
这话说得极为轻浮露骨，话音未落，杜二郎的眼睛已经死死盯着莲岸白皙的颈项。
莲岸低头扫了一眼案上的香盒与绣帕，嘴角微微扬起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难为你们有心了。”她语调轻柔，眼神中看不出一丝波澜，“东西放下吧，你们且先出去，我自有道理。”
见莲岸不仅没动怒，反而展颜一笑，两人心里顿时乐开了花，只当是美人动了春心，忙不迭地躬身退出内堂。
一跨出门槛，杜二郎就忍不住抓着强思文的胳膊大笑起来：“成了！你瞧见她刚才笑得那副模样没有？分明是心里受用得很！我看这好事就在这两天，咱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抱得美人归了！”
强思文也是喜不自胜，只盼着天色快些变黑。
暮色渐渐浓重，槐荫堂外的寒风吹得树影沙沙作响。
两人坐在没有被褥的板床上，冻得直打哆嗦，却满心滚烫。正焦急张望间，偏房的帘子一掀，走进来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童女。
童女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托盘，上面搁着一壶热气腾腾的黄酒，还有两碟热气袅袅的小菜。
“两位管事，”小童女放下托盘，脆生生地说道，“大师吩咐了，说你们白日里殷勤谨慎，又送了寿礼，特意赏你们这壶热酒驱寒。”
两人一听，惊喜得几乎要跳起来。
小童女接着又道：“大师还有一句话。后日大师要出门去拜会一位贵客，急需两匹上等的织锦缎子裁衣裳。大师说了，城里店铺杂乱，让你们挑最齐整、最华丽的买两匹送进来。”
童女说完，转身掀帘子走了出去。
屋里的空气瞬间僵住了。
桌上的黄酒冒着热气，散发出醇厚的香味，但强思文和杜二郎脸上的笑容却彻底僵在了皮肉上。
“两……两匹上好的织锦缎子？”强思文张大了嘴巴，浑身冷汗直冒，“那可是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织锦！一匹起码也要二三两银子，两匹少说得五六两白银！咱们浑身上下连条夹裤都当光了，去哪里偷这几两银子？”
杜二郎也抓狂地扯着头发，但在原地转了两圈后，眼底反而爆出一股近乎疯狂的赌徒神色。
“思文，你糊涂啊！”杜二郎一巴掌拍在桌上，酒壶震得乱颤，“她这是在考量咱们！你想想，她凭空给咱们赐酒，又把这么要紧的贴身衣料托付给咱们，分明是把咱们当成了自己人！只要办成了这桩事，摸进了她的内房，以后莫说几两银子，成百上千两白银还不是任咱们挥霍？”
“可眼下哪里来银子？”
“顾不得那么多了！”杜二郎恶狠狠地咬着牙，“城东放高利贷的孙大户你认得吧？明日一早，咱们求个保人过去，就以咱们两个的肉身作抵押，立下一张借约，借他六两白银！答应给他加倍重利，限十日之内归还。只要十日之内成了好事，那银子随手就能还上！”
强思文咽了口干沫，狠狠点头：“好！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，拼了！”
次日清晨，两人天不亮就跑了出去，找了个混迹赌场的保人，硬着头皮签了卖身抵押的文书，从大户手里换出了六两雪花银。
他们不敢耽搁，立刻奔到绸缎庄，挑了两匹最鲜亮、最扎眼的蜀地织锦，捧着缎子一路小跑赶回槐荫堂。
莲岸端坐案后，伸手摸了摸那流光溢彩的织锦，只微微点了点头，让人收进后房，自始至终没有多说半句话。
这不阴不阳的反应，倒把强思文和杜二郎的心吊到了嗓子眼。
整整一个白天，两人坐立不安，在走廊里来回踱步，连饭食都咽不下去。
好不容易挨到黄昏，天色如泼墨般黑了下来。
两人悄悄摸到通往内院的月亮门边探头张望。
这一看，两人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！
平日里一到初更便铁锁紧闭的重重内门，今夜竟然虚掩着，连一道锁也没上！
院子里黑沉沉的，没有一个巡夜的杂役，连守夜的丫鬟都不见踪影。
“思文……你看！”杜二郎死死扣住强思文的胳膊，声音抖得像筛糠，压低了嗓门道，“平日里天还没黑就锁得跟铁桶似的，今夜各处门户大开！这不是摆明了在等咱们进去吗？”
强思文也是呼吸粗重，眼珠通红：“没错了！那小娘子收了缎子，动了心思，故意把门户留着！这千载难逢的机会，要是错过了，天理难容！”
两人的贪婪与欲望如同野火般烧透了胸膛，哪还顾得上半点疑虑？
他们脱下破布鞋，光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像两只闻到腥味的野狗，摸黑穿过游廊，一前一后直奔后院的上房。
到了内房门首，雕花木门果然半开半掩。
屋内点着一盏微弱的琉璃灯，暖香袭人。
透过门缝望进去，只见正中锦榻之上，一个女子斜倚在迎枕上。那女子云鬓半偏，身着一袭大红艳丽的抹胸罗裙，面容娇媚动人，正合着双眼，似乎不胜酒力，在灯火下恹恹瞌睡。
“我的亲娘啊……”
杜二郎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闷响，整个人骨头都酥了。强思文更是按捺不住，两人谁也不肯落后，互相推搡挤撞着，猛地推开房门跌撞了进去！
进了屋，强思文扑通一声扑在榻前，膝盖跪得死死的，颤抖着伸出脏手去抓罗裙的下摆，嘴里发狂似地叫着：“大师！我的活菩萨！小的来伺候您了！”
榻上假寐的女子微微一动，缓缓抬起头来。
灯光照亮了那张脸。
那根本不是莲岸！
只见那“人”顶着一颗簸箕大的青黑头颅，嘴唇外翻，两颗森白的獠牙直刺向眼眶，两只铜铃大眼里闪烁着幽绿的鬼火，枯瘦如柴的鬼手猛然一扬，迎面吐出一口腥臭无比的黑气！
“鬼啊——！”
这一声尖叫几乎撕破了喉咙！强思文吓得当场尿了裤子，整个人瘫软在地上。杜二郎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地往外撞，脑门狠狠磕在门框上，撞出一头鲜血，也顾不上疼痛，连滚带爬地往院子里逃窜！
然而，原本洞开的房门与院门，不知何时早已砰然合拢，精铁铸造的门闩死死扣住，任凭两人如何疯狂撞击，纹丝不动。
“开门！快开门啊！”两人发疯般惨叫拍打。
骤然间，黑暗的廊柱后亮起两道刺目的火光！
接着是四道、八道！
十几个精壮妇人手持松明火把，自左右厢房鱼贯而出，将整座庭院照得如同白昼。妇人们腰系皮带，手中按着雪亮的短刀与长棍，动作迅捷冷酷，将退路封得水泄不通。
正堂大门豁然洞开。
正中交椅之上，端坐着一人。
那人不是别人，正是莲岸！
但此刻的莲岸，身上哪还有半点出家人的柔弱之气？她头顶束发铜冠，身披一领精铁鱼鳞软甲，外罩猩红战袍，腰悬三尺青锋，手中横握一柄冷光凛凛的截头利刃，威风凛凛，恍若杀伐决断的边塞女将！
那所谓的榻上妖魔，不过是她用《白猿经》中阴符篇记载的“假形魇鬼之术”，以剪纸草人幻化出的障眼法。
而这些兵甲兵刃，则是她近几个月来暗中动用银两，分批让可靠信徒秘密购进庙中封存的底牌，外人根本无从知晓。
强思文和杜二郎僵在原地，被满院的火光和明晃晃的刀尖一照，吓得三魂七魄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，双腿一软，烂泥般瘫在地上，连牙关都在剧烈磕碰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莲岸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，眼神冷冽如冰，声音没有一丝波澜：
“绑了。”
两名持刀健妇应声而上，麻利地抖开浸过桐油的粗麻绳，反剪两人的胳膊，死狗一般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从始至终，莲岸再未多发一言。
“扔进后柴房。”
两名妇人拖起绳套，像拖死尸一样将两人拖进了后院阴暗潮湿的窄小柴房，铁锁咔嗒一声落定。
柴房里一片漆黑，两名面无表情的健妇反锁了厚重的铁门，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强思文和杜二郎像两只死狗般被反绑在干草堆里，听着窗外呜咽的穿堂风，浑身抖如筛糠，谁也不知道明日门再打开时，等来的究竟是生路还是屠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