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程景道归降莲岸
行了数日，一路平安无事。
队伍渐渐逼近柳林地界，两旁古柳渐密，浓荫蔽日。
宋纯学借口采买草料，悄悄使唤一名贴身随从抄小路潜回柳林寨，向莲岸递送密信。
莲岸得报大喜，立即派出心腹，暗中定下诱敌之计。
这日清晨，薄雾笼罩林间。
程景道跨上健马，挺着长枪对宋纯学道：“前头便是柳林恶道，宋兄押着后队牲口慢行，容小弟在前方探路！”
宋纯学拱手道：“全仗仁兄虎威！”
程景道一夹马肚，率先冲出四五里。
只见前方荒林之中，隐隐有十余骑人马穿梭，猎犬狂吠，臂挽苍鹰。
程景道抖擞精神，挺枪便要上前交手，走近才看清竟是一群出猎的富家子弟，正在林间围捕野兔。
程景道勒住战马，正自哑然失笑，忽听后方传来凄厉的呼救声。
“救命！程兄救我！”
那是宋纯学的声音。
程景道心头剧震，调转马头狂奔而回。
只见宋纯学滚倒在泥地里，衣衫撕裂，发髻散乱，哭号不止。
原本两队满载布匹的骡马，属于程景道的那一队已被四五个劲装汉子赶入山坳，早已没了踪影。
程景道纵马追出数里，山道纵横交错，哪里还有劫匪的影子？
他悻悻折返，翻身下马扶起宋纯学，查看货物。
“宋兄受惊了！贼人可伤着你？”
宋纯学捶胸顿足，泣不成声：“贼人突然从树林里杀出，小弟无能，没保住程兄那一队布匹！小弟万死难辞其咎！”
程景道见宋纯学的布匹完好无损，反而宽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“身外之物，丢了便丢了！只要宋兄人没事，你的货保全下来，我心中便安稳大半！”
“只恨那班贼徒狡诈，不敢与我正面较量！走，先寻客栈歇脚！”
当晚在林外客栈落脚，宋纯学趴在榻上直哼哼，连连叹气。
“小弟腰胯被贼人打中，痛不可当，少说也得静养十天半月。”
“但程兄因我失了本钱，我心中如刀绞一般！我这队布匹，请程兄代我押往济南发卖，换了干枣回来，赚得的利息全归程兄补足亏空，如何？”
程景道生性耿直，见他这般推心置腹，哪有不应之理？
“宋兄何必分彼此？你且在店中安心养伤，我留两个伙计服侍你，去去就回！”
次日五更，程景道独自押着布匹快马加鞭赶往济南。
他在济南商市脱手极快，不仅赚了一笔厚利，还顺利用低价盘下了数百包上品大枣，装满了十余辆大车。
前后不过十余日，程景道风尘仆仆赶回原先那家客栈。
然而跨进店门，房中却空无一人。
程景道一把揪住店掌柜的衣领：“前日在此养病的宋相公何在？”
掌柜战战兢兢答道：“两日前来了一伙自称是宋相公亲眷的人，套了车马将他接走了，临走前留话，让您押着大枣往前方驿站汇合。”
程景道丝毫未起疑心，只道宋纯学伤愈心切，立刻催促脚夫套车，冒雨追赶。
队伍再次经过柳林寨山口。
忽听得漫山遍野响起震天锣鼓，两侧山坡密林中转出数百名头裹红巾的彪形大汉，手持长矛利刃，瞬间封死了去路。
随行的脚夫哪里见过这等声势，发一声喊，丢下车仗四散奔逃。
数百名壮汉也不伤人，哄笑着上前推车拉马，拽着数百包大枣便往密林深处拖拽。
程景道见状目眦欲裂，怒火冲冠。
“毛贼休走！”
他暴喝一声，声如滚雷，手中火口枪化作一道雪亮寒芒，直扑领头的盗匪。
那群贼人见他勇猛，根本不与他接战，弃了数辆车子，转头钻入崎岖险峻的古柳密林。
程景道哪里肯舍？
这批大枣是宋纯学的全副身家，自己受人重托，若再遭劫掠，日后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？
他提枪猛追，脚下生风。
贼人忽隐忽现，在林木掩映间穿山越岭，引着程景道一路兜转了几十个弯道。
四周古柳遮天蔽日，光线愈发幽暗。
程景道一口气奔出十余里，直追得肺腑翻江倒海，前方的贼影却彻底消失不见。
红日西沉，暮色如血。
林深如海，冷风阵阵吹过树梢，腹中饥渴交加。
程景道拄枪立在林间空地上，仰天发出一声凄凉的长叹。
“我程景道自诩当世英雄，不想今日竟被一帮鼠辈戏耍于深山！”
“死则死矣，只是辜负了宋兄一片赤诚托付，我有何颜面苟活于世！”
他猛一咬牙，便要拔剑自刎以全信义。
“程大哥且慢动手！小弟在此！”
一声清朗的呼喊自古柳后方传来。
程景道惊愕回首。
只见一堵掩映在柳林深处的青砖院落前，宋纯学头戴崭新的儒巾，身着宽大的锦绣道袍，摇着折扇微笑着缓步走出。
程景道揉了揉双眼，恍若身在梦中。
他一把拽住宋纯学的衣袖，急声道：“宋兄！你怎么会在这里？你的布匹换了大枣，方才全被柳林贼人抢了去！”
“我拼死追赶至此，正觉无颜见你，你……你怎会安然在此？”
宋纯学收拢折扇，握住程景道满是老茧的双手，神色郑重。
“程兄，区区几车草木果实，何足挂齿？”
“小弟眼中看重的，从来不是那些死物，而是仁兄这一身通天彻地的盖世本领！”
程景道愣在当场，脑中嗡的一声：“你这话是何意？”
“林中风寒，程兄追赶半日必然饥渴，且随小弟进屋饮一杯水酒，容小弟慢慢招供。”
宋纯学不由分说，拉着神情恍惚的程景道跨进院落，径直步入一间温暖明亮的密室。
屋内炭火正旺，桌上早已摆满了整治精细的山珍海味，热气腾腾。
童子迅速温好一壶烈酒，宋纯学亲自执壶，斟满两大碗。
程景道按住枪尖，冷眼看着他：“宋兄，明人不说暗话，这究竟是哪一路机关？”
宋纯学端起酒碗，长身一揖。
“程兄息怒。当今天下奸佞当道，英雄豪杰往往困顿于草莽，终生庸碌无为。”
“此地乃柳林寨重地，山寨之主莲岸大师雄才伟略，兼通天地奇术，久仰仁兄威名，特托小弟设下此局，委曲迎请仁兄入山共图大业！”
程景道霍然起身，案上酒水四溅。
“你我肝胆相照，你竟然做贼引路，诱我落草？！”
宋纯学并不惊慌，坦然迎着他的怒视。
“兄台若执意不允，在此歇宿一夜，明日小弟亲自备下快马厚礼，送兄台安返徽州，绝无半点勉强。”
“但兄台一身兵法武艺，若只回乡做个富家翁，岂不可惜了这七尺之躯？”
程景道胸口剧烈起伏，看着窗外森严的哨卡，又看向神色诚恳的宋纯学，长叹一声颓然坐倒。
一夜无话。
次日清晨，密室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四名精壮汉子抬着两具沉香木箱跨入庭院，箱盖打开，里面赫然是锦缎百匹、雪花白银五百两。
李光祖快步上前传话：“大师有请宋先生与程爷入正厅相见！”
宋纯学整肃衣冠，恭敬相陪。
二人穿廊过庑，登上聚义正堂。
堂上屏风后环佩叮咚，莲岸在十余名持戟侍卫护卫下缓步而出，身着道袍，神态雍容。
程景道立在阶下，正要躬身行江湖相见之礼，莲岸已疾步走下台阶，伸手相扶。
“久闻徽州程景道火口枪冠绝天下，今日一见，果真是人中龙凤，何须行此大礼！”
莲岸吩咐大摆筵席，李光祖、宋纯学分列两旁相陪。
酒过三巡，莲岸亲自执起金樽，敬向程景道。
“本座虽是缁衣女流，亦知天下兴亡之理。”
“眼下朝政日非，盗贼四起，本座在此权且立足，实不忍见当世豪杰困厄草莽之间。”
“程将军若肯留在此间，来日进可为朝廷建功立业受封王侯，退亦可割据一方自成霸业，岂不胜过贩布卖枣万倍？”
程景道握着冰冷的酒杯，心中百转千回。
身陷绝地，硬拼必死无疑；况且眼前这女道举止非凡，麾下兵强马壮，倒真有些吞吐天下的气象。
他缓缓起身，躬身抱拳：“蒙大师不弃，既承厚爱，景道一介微躯，安敢不遵法旨？”
莲岸抚掌大悦：“得程将军相助，胜得十万雄兵！将军既通兵法，不知对我柳林寨眼下局势，可有教我？”
程景道放下酒盏，目光越过大堂，投向外围起伏苍茫的柳林。
他的神情骤然一变，再无半点商贾之气，眉宇间尽是凛冽杀伐之意。
“大师雄踞柳林，依仗地势妖法，看似固若金汤，但在末将眼中，实则是取死之道。”
满堂肃静，李光祖等人面露怒色。
莲岸却眼中精芒暴涨，抬手止住众人：“将军请讲！”
“深山穷谷，聚集乌合之众，一旦官军合围断绝粮道，不过瓮中之鳖。”程景道字字铿锵。
“天下大势，从来不是这荒山僻壤所能左右！”
“眼下若要摆脱覆灭之祸，真成吞天大业，大师必须即刻着手三件生死大事！”
莲岸身子前倾，失声问道：“何谓三件大事？将军快快道来！”
程景道挺直腰杆，正欲开口，聚义堂外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号角警讯。
队伍渐渐逼近柳林地界，两旁古柳渐密，浓荫蔽日。
宋纯学借口采买草料，悄悄使唤一名贴身随从抄小路潜回柳林寨，向莲岸递送密信。
莲岸得报大喜，立即派出心腹，暗中定下诱敌之计。
这日清晨，薄雾笼罩林间。
程景道跨上健马，挺着长枪对宋纯学道：“前头便是柳林恶道，宋兄押着后队牲口慢行，容小弟在前方探路！”
宋纯学拱手道：“全仗仁兄虎威！”
程景道一夹马肚，率先冲出四五里。
只见前方荒林之中，隐隐有十余骑人马穿梭，猎犬狂吠，臂挽苍鹰。
程景道抖擞精神，挺枪便要上前交手，走近才看清竟是一群出猎的富家子弟，正在林间围捕野兔。
程景道勒住战马，正自哑然失笑，忽听后方传来凄厉的呼救声。
“救命！程兄救我！”
那是宋纯学的声音。
程景道心头剧震，调转马头狂奔而回。
只见宋纯学滚倒在泥地里，衣衫撕裂，发髻散乱，哭号不止。
原本两队满载布匹的骡马，属于程景道的那一队已被四五个劲装汉子赶入山坳，早已没了踪影。
程景道纵马追出数里，山道纵横交错，哪里还有劫匪的影子？
他悻悻折返，翻身下马扶起宋纯学，查看货物。
“宋兄受惊了！贼人可伤着你？”
宋纯学捶胸顿足，泣不成声：“贼人突然从树林里杀出，小弟无能，没保住程兄那一队布匹！小弟万死难辞其咎！”
程景道见宋纯学的布匹完好无损，反而宽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“身外之物，丢了便丢了！只要宋兄人没事，你的货保全下来，我心中便安稳大半！”
“只恨那班贼徒狡诈，不敢与我正面较量！走，先寻客栈歇脚！”
当晚在林外客栈落脚，宋纯学趴在榻上直哼哼，连连叹气。
“小弟腰胯被贼人打中，痛不可当，少说也得静养十天半月。”
“但程兄因我失了本钱，我心中如刀绞一般！我这队布匹，请程兄代我押往济南发卖，换了干枣回来，赚得的利息全归程兄补足亏空，如何？”
程景道生性耿直，见他这般推心置腹，哪有不应之理？
“宋兄何必分彼此？你且在店中安心养伤，我留两个伙计服侍你，去去就回！”
次日五更，程景道独自押着布匹快马加鞭赶往济南。
他在济南商市脱手极快，不仅赚了一笔厚利，还顺利用低价盘下了数百包上品大枣，装满了十余辆大车。
前后不过十余日，程景道风尘仆仆赶回原先那家客栈。
然而跨进店门，房中却空无一人。
程景道一把揪住店掌柜的衣领：“前日在此养病的宋相公何在？”
掌柜战战兢兢答道：“两日前来了一伙自称是宋相公亲眷的人，套了车马将他接走了，临走前留话，让您押着大枣往前方驿站汇合。”
程景道丝毫未起疑心，只道宋纯学伤愈心切，立刻催促脚夫套车，冒雨追赶。
队伍再次经过柳林寨山口。
忽听得漫山遍野响起震天锣鼓，两侧山坡密林中转出数百名头裹红巾的彪形大汉，手持长矛利刃，瞬间封死了去路。
随行的脚夫哪里见过这等声势，发一声喊，丢下车仗四散奔逃。
数百名壮汉也不伤人，哄笑着上前推车拉马，拽着数百包大枣便往密林深处拖拽。
程景道见状目眦欲裂，怒火冲冠。
“毛贼休走！”
他暴喝一声，声如滚雷，手中火口枪化作一道雪亮寒芒，直扑领头的盗匪。
那群贼人见他勇猛，根本不与他接战，弃了数辆车子，转头钻入崎岖险峻的古柳密林。
程景道哪里肯舍？
这批大枣是宋纯学的全副身家，自己受人重托，若再遭劫掠，日后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？
他提枪猛追，脚下生风。
贼人忽隐忽现，在林木掩映间穿山越岭，引着程景道一路兜转了几十个弯道。
四周古柳遮天蔽日，光线愈发幽暗。
程景道一口气奔出十余里，直追得肺腑翻江倒海，前方的贼影却彻底消失不见。
红日西沉，暮色如血。
林深如海，冷风阵阵吹过树梢，腹中饥渴交加。
程景道拄枪立在林间空地上，仰天发出一声凄凉的长叹。
“我程景道自诩当世英雄，不想今日竟被一帮鼠辈戏耍于深山！”
“死则死矣，只是辜负了宋兄一片赤诚托付，我有何颜面苟活于世！”
他猛一咬牙，便要拔剑自刎以全信义。
“程大哥且慢动手！小弟在此！”
一声清朗的呼喊自古柳后方传来。
程景道惊愕回首。
只见一堵掩映在柳林深处的青砖院落前，宋纯学头戴崭新的儒巾，身着宽大的锦绣道袍，摇着折扇微笑着缓步走出。
程景道揉了揉双眼，恍若身在梦中。
他一把拽住宋纯学的衣袖，急声道：“宋兄！你怎么会在这里？你的布匹换了大枣，方才全被柳林贼人抢了去！”
“我拼死追赶至此，正觉无颜见你，你……你怎会安然在此？”
宋纯学收拢折扇，握住程景道满是老茧的双手，神色郑重。
“程兄，区区几车草木果实，何足挂齿？”
“小弟眼中看重的，从来不是那些死物，而是仁兄这一身通天彻地的盖世本领！”
程景道愣在当场，脑中嗡的一声：“你这话是何意？”
“林中风寒，程兄追赶半日必然饥渴，且随小弟进屋饮一杯水酒，容小弟慢慢招供。”
宋纯学不由分说，拉着神情恍惚的程景道跨进院落，径直步入一间温暖明亮的密室。
屋内炭火正旺，桌上早已摆满了整治精细的山珍海味，热气腾腾。
童子迅速温好一壶烈酒，宋纯学亲自执壶，斟满两大碗。
程景道按住枪尖，冷眼看着他：“宋兄，明人不说暗话，这究竟是哪一路机关？”
宋纯学端起酒碗，长身一揖。
“程兄息怒。当今天下奸佞当道，英雄豪杰往往困顿于草莽，终生庸碌无为。”
“此地乃柳林寨重地，山寨之主莲岸大师雄才伟略，兼通天地奇术，久仰仁兄威名，特托小弟设下此局，委曲迎请仁兄入山共图大业！”
程景道霍然起身，案上酒水四溅。
“你我肝胆相照，你竟然做贼引路，诱我落草？！”
宋纯学并不惊慌，坦然迎着他的怒视。
“兄台若执意不允，在此歇宿一夜，明日小弟亲自备下快马厚礼，送兄台安返徽州，绝无半点勉强。”
“但兄台一身兵法武艺，若只回乡做个富家翁，岂不可惜了这七尺之躯？”
程景道胸口剧烈起伏，看着窗外森严的哨卡，又看向神色诚恳的宋纯学，长叹一声颓然坐倒。
一夜无话。
次日清晨，密室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四名精壮汉子抬着两具沉香木箱跨入庭院，箱盖打开，里面赫然是锦缎百匹、雪花白银五百两。
李光祖快步上前传话：“大师有请宋先生与程爷入正厅相见！”
宋纯学整肃衣冠，恭敬相陪。
二人穿廊过庑，登上聚义正堂。
堂上屏风后环佩叮咚，莲岸在十余名持戟侍卫护卫下缓步而出，身着道袍，神态雍容。
程景道立在阶下，正要躬身行江湖相见之礼，莲岸已疾步走下台阶，伸手相扶。
“久闻徽州程景道火口枪冠绝天下，今日一见，果真是人中龙凤，何须行此大礼！”
莲岸吩咐大摆筵席，李光祖、宋纯学分列两旁相陪。
酒过三巡，莲岸亲自执起金樽，敬向程景道。
“本座虽是缁衣女流，亦知天下兴亡之理。”
“眼下朝政日非，盗贼四起，本座在此权且立足，实不忍见当世豪杰困厄草莽之间。”
“程将军若肯留在此间，来日进可为朝廷建功立业受封王侯，退亦可割据一方自成霸业，岂不胜过贩布卖枣万倍？”
程景道握着冰冷的酒杯，心中百转千回。
身陷绝地，硬拼必死无疑；况且眼前这女道举止非凡，麾下兵强马壮，倒真有些吞吐天下的气象。
他缓缓起身，躬身抱拳：“蒙大师不弃，既承厚爱，景道一介微躯，安敢不遵法旨？”
莲岸抚掌大悦：“得程将军相助，胜得十万雄兵！将军既通兵法，不知对我柳林寨眼下局势，可有教我？”
程景道放下酒盏，目光越过大堂，投向外围起伏苍茫的柳林。
他的神情骤然一变，再无半点商贾之气，眉宇间尽是凛冽杀伐之意。
“大师雄踞柳林，依仗地势妖法，看似固若金汤，但在末将眼中，实则是取死之道。”
满堂肃静，李光祖等人面露怒色。
莲岸却眼中精芒暴涨，抬手止住众人：“将军请讲！”
“深山穷谷，聚集乌合之众，一旦官军合围断绝粮道，不过瓮中之鳖。”程景道字字铿锵。
“天下大势，从来不是这荒山僻壤所能左右！”
“眼下若要摆脱覆灭之祸，真成吞天大业，大师必须即刻着手三件生死大事！”
莲岸身子前倾，失声问道：“何谓三件大事？将军快快道来！”
程景道挺直腰杆，正欲开口，聚义堂外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号角警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