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杨氏谋害崔香雪
次日天明，焦顺草草洗漱，换上一身新蓝衫，又哼着小曲出门招摇去了。
杨氏独自坐在妆台前梳头，看着镜中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庞，昨夜焦顺那些冷言冷语一字字在脑海里翻江倒海。
那泼皮的心思，分明是死死盯在崔香雪那小蹄子身上了。
杨氏捏紧了手中的牛角梳，眼底闪过几分怨毒，但随即又转成了极深的算计。
焦顺这厮如今色迷心窍，整日抓耳挠腮。倘若自己死拦着不放，保不齐哪天这混账狗急跳墙，自己去后院用强，或者哪天崔世勋战死沙场，焦顺真把崔香雪收了房，到那时，崔香雪成了宠妾，岂不是反倒要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？自己非但落不着半点好，还要被焦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！
退一步讲，杨氏自己本就是个水性杨花的浪荡性子。进了开封城，见多了那些骑高头大马的英俊军官和富贵公子，心里早就活泛开来，暗暗盘算着给自己另寻个多金体贴的野汉子相好。
若是自己主动做个顺水人情，设个圈套把崔香雪骗上焦顺的床，促成这桩丑事，焦顺必定对自己感恩戴德、百依百顺！
不仅如此，崔香雪一旦失了身，成了焦顺的禁脔，崔家的诺大产业便彻底落入他们母子手中。日后自己在外面若是有些不干不净的风流勾当，焦顺有了这天大的短处落在自己手里，又占着崔香雪的便宜，哪还有脸面、哪还有底气来管束自己？
一石二鸟，各取所需！
主意打定，杨氏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，将牛角梳重重拍在桌上。
掌灯时分，门帘轻响，焦顺一身酒气地迈步跨进房来，脸上带着几分在外吹捧过后的倦意，往床榻上一歪，神情有些索然寡味。
杨氏扭着腰肢迎上前去，亲自替他脱下外罩的蓝衫，递上一盏温热的花雕酒，斜靠在床栏边，一双狐媚眼似笑非笑地勾着焦顺的脸。
“我看你前日还兴高采烈、意气风发的，为何这几日回来总是长吁短叹、意兴索然？莫非学台衙门里，又有甚要紧的考试日期了不成？”
焦顺把手里的酒盏往床头小几上重重一顿，身子往后一仰，扯开领口的盘扣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学台衙门那点子破事，如今我还怕它作甚？”他斜着眼，嘴角浮起一抹轻狂笑意，“无非是多拼出几两碎银子，托人上下打点一番，自然办得妥妥当当。考期再紧，也愁不到你男人头上来。”
杨氏收拢帕子，身子软绵绵地顺势往他怀里半靠过去，指尖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画着圈，娇声道：“既然衙门的事结了，那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，倒像是丢了魂儿一样，成日里往外跑，眼睛尽往哪儿瞄呢？”
焦顺翻身坐起，一把攥住杨氏涂着蔻丹的手腕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，神色里带上几分焦渴与谄媚：“好娘子，衙门的事是小，我心头另有一桩真正要紧的大事。这事若没有你在中间周旋成全，我这辈子睡觉都闭不上眼。你若肯替我担待这一遭，我焦顺下半辈子给你做牛做马，感激你不尽！”
杨氏眼中精光一闪，顺势抽出手来，掩着嘴吃吃地笑：“我说你怎么这般低声下气。你在外头晃荡这几日，眼珠子骨碌碌乱转，莫不是在外头瞧中了哪家的小妖精，嫌弃家里的不够受用，急着想寻一副皮肉，来配你这副大本钱了？”
焦顺闻言，猛地一拍大腿，抚掌大笑起来：“我的好夫人！真是聪明绝顶的妙人，一句话就戳到我的心坎里去了！”
杨氏眉梢微挑，斜睨着他：“少给我灌迷魂汤。你先说说看，到底是城东李家的，还是水磨巷赵家的？哪一个是你的心尖肉？”
“远不在千里之外，近就在眼前屋檐底下。”焦顺喉结上下滚动，凑到杨氏耳边，压低嗓门，急促地喘着粗气，“好娘子，除了西厢房那个香雪妹子，还能有谁？那身段，那张俏脸，平日里走动时腰肢摇曳的模样，直把我的魂儿都勾走了！只要你肯点头，设个法子把她弄到我榻上来，以后在这个家里，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，任凭夫人差遣！”
杨氏听得心中冷笑，面上却装出一副吃味的酸相，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：“我就知道你贼心不死，天天偷瞧那小蹄子！这事说来也不难办，关在深宅大院里的黄花闺女，还能翻了天去？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，就怕你这当哥哥的真尝了嫩草的甜头，把心思全拴在她身上，回头越发把我这正头娘子冷在一边，那我岂不是自讨苦吃？”
焦顺吃痛，却笑得合不拢嘴，连连拱手求饶：“好夫人，我的心肝肉！她不过是个没娘的孤女，我图她一时新鲜罢了。你才是掌家的大娘子，我哪敢冷落你分毫？”
“光长了一张嘴会哄人。”杨氏白了他一眼，慢条斯理地站起身，扯下床幔，“今夜你且在老娘这里好生将养一番，把精神头拿出来伺候周全了。等明日我有了空闲，再替你细细算计，决计误不了你的好事。”
焦顺满心欢喜，忙不迭地应承下来。当下熄了灯烛，房中暗影重重。焦顺自知本事有限，生怕惹恼了杨氏坏了大事，仍旧摸出那浸过药油的牛角短棍做替身，使出浑身解数奉承迎合。杨氏明知枕边人弄虚作假，仗着那物件争气得力，倒也享尽了云雨欢愉，闭目哼叫，畅快淋漓。
接连过了两三日，这念头在杨氏心里翻江倒海，越烧越旺。
她斜倚在妆台前，看着铜镜中自己丰腴白皙的脸颊，暗自琢磨：替焦顺那窝囊废成事容易得很，只需略施小计，把香雪诓进陷阱就行。可凭什么便宜全让他占了去？自己正值虎狼之年，成日对着个银样镦枪头，岂不是守活寡？倒不如趁着这次乱局，顺水推舟，自己也找个精壮后生好好败一败体内的燥火！
外头的野男人底细不清，容易走漏风声惹祸上身。杨氏脑中飞快盘算，目光忽然定在外院书房的方向。
平日里贴身服侍焦顺的书童爱儿，今年刚满十九岁。那后生生得膀大腰圆，肩膀宽阔，挽起袖子劈柴挑水时，浑身筋肉虬结，透着一股逼人的阳刚悍气。每次他低头进屋送茶，杨氏瞧着他那副粗壮身板，心口就忍不住砰砰乱跳。
打定了主意，杨氏当天午后便将焦顺悄悄拉进偏房，附耳交代：“今夜是个绝好的机会。你等会儿吃过早饭，就推说文社的朋友拉你去外头吃酒联句，夜里就歇在朋友书斋，不回宅子。到了掌灯时分，我便同老太太和丫鬟们说，我一人在房中害怕，央求香雪过来同宿作伴。等挨到深更半夜，丫鬟们都睡沉了，我自会找个由头悄悄溜出来。到时候你从后角门潜进内院，直奔你自己的卧房取乐！神不知鬼不觉，生米做成熟饭，由不得她不从！”
焦顺听得抓耳挠腮，喜得浑身骨头都轻了三两，连声称妙：“妙极！妙极！全听夫人的周全安排！”他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安生，抹了抹嘴，换了一件半新不旧的青布长衫，装模作样地提着折扇迈出大门，在外头茶馆游荡，单等黑夜降临。
打发走了焦顺，杨氏整了整鬓角，扭着腰肢径直朝前院书房走去。
书房里静悄悄的，爱儿正挽着袖管，拿鸡毛掸子扫着案几上的灰尘。听见门轴转动，爱儿转过头来，见是大少奶奶跨进门槛，吓得连忙垂下手，把掸子搁在桌上，退后两步躬身行礼：“大少奶奶，大爷出门做文会去了，您要找什么书册？”
杨氏反手将书房门虚掩上一半，踱步走到案前，一双杏眼在爱儿粗壮的胸膛上扫来扫去，嘴角含笑：“我不找书，我来找你。”
爱儿有些发懵，局促地搓着粗糙的大手：“大少奶奶有何吩咐？只管差遣小的。”
杨氏走得极近，身上的浓烈脂粉香气直往爱儿鼻孔里钻。她伸出一只涂满红蔻丹的纤手，轻轻搭在爱儿结实的臂膀上，慢慢摩挲着那坚硬的肌肉，声音压得极低，透着一股蛊惑人心的甜腻：“爱儿，大爷今晚在外头歇宿，不回来了。我夜里要去香姑娘房里叙话歇息。我平日冷眼瞧着，你是个极老实本分、小心谨慎的后生，心里一直很器重你。”
爱儿身子僵硬，被她摸得浑身不自在，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：“大少奶奶抬举小的了，服侍大爷和奶奶是小的本分。”
“本分固然好，可老实人也该得些甜头。”杨氏往前凑了半寸，微热的呼吸喷在他脖颈处，“今夜我一人独宿在小姐的闺房里，夜深人静，难免寂寞害怕。等交了三更，你悄悄摸到小姐的院子来。房门我会虚掩着等你。只要你知冷知热，今夜好好奉承我一场，日后大爷身边的好差事、库房里的散碎银两，少不了你的大好处。可若是敢走漏半点风声，或者今夜敢不来……仔细你的皮！”
爱儿后背渗出一层白毛汗。他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下人，哪里见过这等阵仗？主母的淫威与诱惑夹杂在一起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他两腿微微发颤，根本不敢当面违逆，只得噗通一声半跪下去，结结巴巴地应道：“小……小的全听大少奶奶吩咐，绝不敢胡说八道。”
“这才是个知趣的乖人儿。”杨氏心满意足地在爱儿颤抖的肩膀上狠狠一拍，唇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。她整了整微乱的鬓发，转身轻移莲步，施施然出了书房，径直朝后院西厢房的绣楼走去。
杨氏独自坐在妆台前梳头，看着镜中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庞，昨夜焦顺那些冷言冷语一字字在脑海里翻江倒海。
那泼皮的心思，分明是死死盯在崔香雪那小蹄子身上了。
杨氏捏紧了手中的牛角梳，眼底闪过几分怨毒，但随即又转成了极深的算计。
焦顺这厮如今色迷心窍，整日抓耳挠腮。倘若自己死拦着不放，保不齐哪天这混账狗急跳墙，自己去后院用强，或者哪天崔世勋战死沙场，焦顺真把崔香雪收了房，到那时，崔香雪成了宠妾，岂不是反倒要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？自己非但落不着半点好，还要被焦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！
退一步讲，杨氏自己本就是个水性杨花的浪荡性子。进了开封城，见多了那些骑高头大马的英俊军官和富贵公子，心里早就活泛开来，暗暗盘算着给自己另寻个多金体贴的野汉子相好。
若是自己主动做个顺水人情，设个圈套把崔香雪骗上焦顺的床，促成这桩丑事，焦顺必定对自己感恩戴德、百依百顺！
不仅如此，崔香雪一旦失了身，成了焦顺的禁脔，崔家的诺大产业便彻底落入他们母子手中。日后自己在外面若是有些不干不净的风流勾当，焦顺有了这天大的短处落在自己手里，又占着崔香雪的便宜，哪还有脸面、哪还有底气来管束自己？
一石二鸟，各取所需！
主意打定，杨氏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，将牛角梳重重拍在桌上。
掌灯时分，门帘轻响，焦顺一身酒气地迈步跨进房来，脸上带着几分在外吹捧过后的倦意，往床榻上一歪，神情有些索然寡味。
杨氏扭着腰肢迎上前去，亲自替他脱下外罩的蓝衫，递上一盏温热的花雕酒，斜靠在床栏边，一双狐媚眼似笑非笑地勾着焦顺的脸。
“我看你前日还兴高采烈、意气风发的，为何这几日回来总是长吁短叹、意兴索然？莫非学台衙门里，又有甚要紧的考试日期了不成？”
焦顺把手里的酒盏往床头小几上重重一顿，身子往后一仰，扯开领口的盘扣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学台衙门那点子破事，如今我还怕它作甚？”他斜着眼，嘴角浮起一抹轻狂笑意，“无非是多拼出几两碎银子，托人上下打点一番，自然办得妥妥当当。考期再紧，也愁不到你男人头上来。”
杨氏收拢帕子，身子软绵绵地顺势往他怀里半靠过去，指尖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画着圈，娇声道：“既然衙门的事结了，那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，倒像是丢了魂儿一样，成日里往外跑，眼睛尽往哪儿瞄呢？”
焦顺翻身坐起，一把攥住杨氏涂着蔻丹的手腕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，神色里带上几分焦渴与谄媚：“好娘子，衙门的事是小，我心头另有一桩真正要紧的大事。这事若没有你在中间周旋成全，我这辈子睡觉都闭不上眼。你若肯替我担待这一遭，我焦顺下半辈子给你做牛做马，感激你不尽！”
杨氏眼中精光一闪，顺势抽出手来，掩着嘴吃吃地笑：“我说你怎么这般低声下气。你在外头晃荡这几日，眼珠子骨碌碌乱转，莫不是在外头瞧中了哪家的小妖精，嫌弃家里的不够受用，急着想寻一副皮肉，来配你这副大本钱了？”
焦顺闻言，猛地一拍大腿，抚掌大笑起来：“我的好夫人！真是聪明绝顶的妙人，一句话就戳到我的心坎里去了！”
杨氏眉梢微挑，斜睨着他：“少给我灌迷魂汤。你先说说看，到底是城东李家的，还是水磨巷赵家的？哪一个是你的心尖肉？”
“远不在千里之外，近就在眼前屋檐底下。”焦顺喉结上下滚动，凑到杨氏耳边，压低嗓门，急促地喘着粗气，“好娘子，除了西厢房那个香雪妹子，还能有谁？那身段，那张俏脸，平日里走动时腰肢摇曳的模样，直把我的魂儿都勾走了！只要你肯点头，设个法子把她弄到我榻上来，以后在这个家里，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，任凭夫人差遣！”
杨氏听得心中冷笑，面上却装出一副吃味的酸相，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：“我就知道你贼心不死，天天偷瞧那小蹄子！这事说来也不难办，关在深宅大院里的黄花闺女，还能翻了天去？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，就怕你这当哥哥的真尝了嫩草的甜头，把心思全拴在她身上，回头越发把我这正头娘子冷在一边，那我岂不是自讨苦吃？”
焦顺吃痛，却笑得合不拢嘴，连连拱手求饶：“好夫人，我的心肝肉！她不过是个没娘的孤女，我图她一时新鲜罢了。你才是掌家的大娘子，我哪敢冷落你分毫？”
“光长了一张嘴会哄人。”杨氏白了他一眼，慢条斯理地站起身，扯下床幔，“今夜你且在老娘这里好生将养一番，把精神头拿出来伺候周全了。等明日我有了空闲，再替你细细算计，决计误不了你的好事。”
焦顺满心欢喜，忙不迭地应承下来。当下熄了灯烛，房中暗影重重。焦顺自知本事有限，生怕惹恼了杨氏坏了大事，仍旧摸出那浸过药油的牛角短棍做替身，使出浑身解数奉承迎合。杨氏明知枕边人弄虚作假，仗着那物件争气得力，倒也享尽了云雨欢愉，闭目哼叫，畅快淋漓。
接连过了两三日，这念头在杨氏心里翻江倒海，越烧越旺。
她斜倚在妆台前，看着铜镜中自己丰腴白皙的脸颊，暗自琢磨：替焦顺那窝囊废成事容易得很，只需略施小计，把香雪诓进陷阱就行。可凭什么便宜全让他占了去？自己正值虎狼之年，成日对着个银样镦枪头，岂不是守活寡？倒不如趁着这次乱局，顺水推舟，自己也找个精壮后生好好败一败体内的燥火！
外头的野男人底细不清，容易走漏风声惹祸上身。杨氏脑中飞快盘算，目光忽然定在外院书房的方向。
平日里贴身服侍焦顺的书童爱儿，今年刚满十九岁。那后生生得膀大腰圆，肩膀宽阔，挽起袖子劈柴挑水时，浑身筋肉虬结，透着一股逼人的阳刚悍气。每次他低头进屋送茶，杨氏瞧着他那副粗壮身板，心口就忍不住砰砰乱跳。
打定了主意，杨氏当天午后便将焦顺悄悄拉进偏房，附耳交代：“今夜是个绝好的机会。你等会儿吃过早饭，就推说文社的朋友拉你去外头吃酒联句，夜里就歇在朋友书斋，不回宅子。到了掌灯时分，我便同老太太和丫鬟们说，我一人在房中害怕，央求香雪过来同宿作伴。等挨到深更半夜，丫鬟们都睡沉了，我自会找个由头悄悄溜出来。到时候你从后角门潜进内院，直奔你自己的卧房取乐！神不知鬼不觉，生米做成熟饭，由不得她不从！”
焦顺听得抓耳挠腮，喜得浑身骨头都轻了三两，连声称妙：“妙极！妙极！全听夫人的周全安排！”他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安生，抹了抹嘴，换了一件半新不旧的青布长衫，装模作样地提着折扇迈出大门，在外头茶馆游荡，单等黑夜降临。
打发走了焦顺，杨氏整了整鬓角，扭着腰肢径直朝前院书房走去。
书房里静悄悄的，爱儿正挽着袖管，拿鸡毛掸子扫着案几上的灰尘。听见门轴转动，爱儿转过头来，见是大少奶奶跨进门槛，吓得连忙垂下手，把掸子搁在桌上，退后两步躬身行礼：“大少奶奶，大爷出门做文会去了，您要找什么书册？”
杨氏反手将书房门虚掩上一半，踱步走到案前，一双杏眼在爱儿粗壮的胸膛上扫来扫去，嘴角含笑：“我不找书，我来找你。”
爱儿有些发懵，局促地搓着粗糙的大手：“大少奶奶有何吩咐？只管差遣小的。”
杨氏走得极近，身上的浓烈脂粉香气直往爱儿鼻孔里钻。她伸出一只涂满红蔻丹的纤手，轻轻搭在爱儿结实的臂膀上，慢慢摩挲着那坚硬的肌肉，声音压得极低，透着一股蛊惑人心的甜腻：“爱儿，大爷今晚在外头歇宿，不回来了。我夜里要去香姑娘房里叙话歇息。我平日冷眼瞧着，你是个极老实本分、小心谨慎的后生，心里一直很器重你。”
爱儿身子僵硬，被她摸得浑身不自在，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：“大少奶奶抬举小的了，服侍大爷和奶奶是小的本分。”
“本分固然好，可老实人也该得些甜头。”杨氏往前凑了半寸，微热的呼吸喷在他脖颈处，“今夜我一人独宿在小姐的闺房里，夜深人静，难免寂寞害怕。等交了三更，你悄悄摸到小姐的院子来。房门我会虚掩着等你。只要你知冷知热，今夜好好奉承我一场，日后大爷身边的好差事、库房里的散碎银两，少不了你的大好处。可若是敢走漏半点风声，或者今夜敢不来……仔细你的皮！”
爱儿后背渗出一层白毛汗。他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下人，哪里见过这等阵仗？主母的淫威与诱惑夹杂在一起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他两腿微微发颤，根本不敢当面违逆，只得噗通一声半跪下去，结结巴巴地应道：“小……小的全听大少奶奶吩咐，绝不敢胡说八道。”
“这才是个知趣的乖人儿。”杨氏心满意足地在爱儿颤抖的肩膀上狠狠一拍，唇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。她整了整微乱的鬓发，转身轻移莲步，施施然出了书房，径直朝后院西厢房的绣楼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