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祁家后门锁死
说罢，胡奎迈开大步走下留春阁的回廊。
刚穿过一片翠竹掩映的月亮门，正巧迎面撞上了办完事正准备回亭子复命的锦上天。
胡奎身材魁梧，如同一座铁塔般横在路当中，将双手随意一拱，瓮声瓮气地喝道：“喂！那秀才，俺问你句话！”
锦上天冷不防被这壮汉拦住去路，吓得倒退了半步，定睛打量了胡奎一眼，见对方器宇不凡、满脸横肉，勉强拱手道：“阁下要问什么？”
胡奎居高临下地盯着他：“足下可是沈太师府上的人？”
锦上天腰杆微微一挺，傲然道：“正是沈府清客。”
胡奎沉声问道：“俺方才听闻你们沈大爷要封锁全园关门打人，这究竟是为何？到底是何方神圣冲撞了你家那位不可一世的公子爷？”
锦上天眼珠子骨碌碌一转，他方才上楼时便瞧见胡奎是与罗琨兄弟同坐一桌吃酒的。罗府与沈府向来不对付，他生怕罗家兄弟插手坏了好事，脑子里立刻编排出一套颠倒黑白的混账话来。
锦上天故意长叹一声，满脸悲愤地说道：“壮士有所不知！我家大爷今日在此赏花，见一个走江湖卖艺的老汉带着女儿可怜，本是一片慈悲善心，欲要纳那老汉的女儿为妾，带回相府享尽荣华富贵。门下亲自前去好言说合，谁知那姓祁的穷老汉不但不识抬举，反而倚老卖老，当着众人的面污言秽语，把我们相爷和大爷祖宗三代都狠狠辱骂了一场！甚至口出狂言，说便是太师亲自去给他磕头求亲他都不屑一顾！壮士您评评理，这等刁民恶汉，岂不是给脸不要脸？我家大爷这等身份，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恶气？因此才要教训教训这不知死活的狂徒！”
胡奎生性耿直刚烈，平生最恨那种不知好歹、忘恩负义之人。
此刻听了锦上天这番添油加醋、倒打一耙的说辞，只当那老汉当真如此狂悖无礼，顿时气得浓眉倒竖，一拍大腿骂道：“世上竟有这等不知进退的蠢物！人家相府好意抬举，他不愿便好言回绝罢了，竟敢这般污言秽语辱骂长辈！若是照你这般说法，当真该打！”
说罢，胡奎朝锦上天一拱手，气呼呼地转身大步走回了留春阁。
锦上天见轻易糊弄住了这莽汉，嘴角挑起一抹得意的阴笑，快步上山向沈廷芳复命去了。
留春阁内，罗灿见胡奎气冲冲地回来，不由好奇地问道：“大哥，下去打听得如何了？沈家恶少究竟为何要动粗？”
胡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，抓起酒壶猛灌了一口，怒道：“二位贤弟有所不知！若是依那秀才所言，休说是沈廷芳，便是连俺老胡都恨不得亲自下去将那老头儿痛打一顿！”
当下，胡奎便把锦上天那套“好心结亲反遭老汉辱骂祖宗”的话，原原本本地给罗家兄弟学了一遍。
罗灿听了微微皱眉，默然不语。
罗琨却坐在那里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，缓缓摇了摇头，沉声道：“大哥，你性子忒急，休要轻信了他的一面之词！这里面必定藏着天大的隐情。”
胡奎一愣：“兄弟何出此言？”
罗琨条分缕析地冷笑道：“大哥且仔细想想。寻常市井平民人家议亲，纵然两家门不当户不对，或者心中不愿，也必定是客客气气地婉言谢绝，生怕惹恼了贵人。如今对方是当朝一手遮天的宰相府第，那老汉不过是个江湖跑解的贫民，本就如蝼蚁一般微贱。若无血海深仇或者逼人太甚的缘由，一个走江湖求活命的老人，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去辱骂相府的大员？这其中若是没有沈廷芳强取豪夺、逼迫太甚的内情，那是断然说不通的！”
罗灿也在一旁点头赞同：“兄长说得极是。沈廷芳在城中素来横行霸道、欺男霸女，他的清客门下哪有一句实话？这分明是恶人先告状。”
胡奎被罗琨这么一剖析，犹如当头浇了一盆冷水，猛然省悟过来，狠狠一拍脑门：“哎呀！俺老胡险些被那油嘴滑舌的狗秀才给当枪使了！贤弟说得千真万确！待俺老胡这就亲自下去找到那老翁，当面问个曲直是非。若真是沈家恃强凌弱，俺绝不轻饶了他！”
说罢，胡奎再次霍然起身，提了提腰间的护腕，快步下了留春阁，顺着小径去寻访祁子富一家。
且按住胡奎寻人不表。
再说那祁子富，方才在小径上把锦上天痛骂了一顿之后，胸中虽然恶气稍解，但旧日的杀父之仇被重新挑起，整个人依旧气得面色发白、心绪难平。
他强压着怒火，回到花丛中寻到了浑然不知情的妻子张二娘和女儿祁巧云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，带着母女二人继续在园子里信步游玩。
三人正走到一处假山花树下赏看金鱼，忽听得四周原本欢声笑语的游人开始大片大片地骚动起来。
只见那些原本坐在各个凉亭里吃酒看花的客人，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般仓皇四散奔逃。
游人们神色慌张，交头接耳，七嘴八舌地从他们身旁快步逃过：
“快走快走！莫要惹祸上身！”
“不知是哪个不怕死的硬骨头，竟然当面拒绝了沈大爷的求亲，还把沈家上下给臭骂了一顿！这下可捅了天大的娄子了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带累得我们白白交了酒钱，连一口热菜都还没吃上就被撵了出来，这叫什么事儿啊！”
“哎，定然又是那个杀千刀的帮闲锦上天挑拨出来的祸端！”
“敢在太岁头上动土，那一家子怕是活不过今日了！”
“我方才听伙计悄悄说，沈府正调几十个打手过来，马上就要封死园门捉人了！咱们休管闲事，快逃出去要紧！”
这些议论如同连珠炮一般，字字句句清清楚楚地落进了祁子富的耳朵里。
祁子富心头猛地咯噔一下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额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。
他原以为在这光天化日之下，自己一口回绝了便算完事，却万万没料到那沈廷芳竟跋扈凶残到了这等地步，竟敢为了强抢民女而直接封锁整座名园！
“老头子，出什么事了？”张二娘见四下里人群慌乱奔逃，又见丈夫面无人色，心中顿觉不妙，急忙一把拉住祁子富的衣袖问道，“那些人都在嘀咕些什么？你方才去解手，到底惹了什么祸事？”
事已至此，祁子富再也不敢隐瞒，只得压低声音，将方才锦上天替沈廷芳提亲、自己痛骂沈谦老贼并将其轰走的经过，一五一十、前前后后全告诉了张二娘。
张二娘一听“沈廷芳”和“封园拿人”几个字，吓得三魂七魄瞬间飞了一半，两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。
她带着哭腔狠狠捶了祁子富一拳，颤声道：“哎呀！你这死老头子！平日里就由着你那又臭又硬的古执脾气！那沈家是何等样的人家？权倾朝野的相府啊！纵然有天大的仇怨，你虚与委蛇推脱了便是，何苦当面撕破脸骂得那样狠绝？如今惹出这等灭顶之灾，可如何是好啊！”
年方二八的祁巧云在一旁听闻恶少要强抢自己，更是吓得花容失色，浑身如筛糠般颤抖起来。
刚穿过一片翠竹掩映的月亮门，正巧迎面撞上了办完事正准备回亭子复命的锦上天。
胡奎身材魁梧，如同一座铁塔般横在路当中，将双手随意一拱，瓮声瓮气地喝道：“喂！那秀才，俺问你句话！”
锦上天冷不防被这壮汉拦住去路，吓得倒退了半步，定睛打量了胡奎一眼，见对方器宇不凡、满脸横肉，勉强拱手道：“阁下要问什么？”
胡奎居高临下地盯着他：“足下可是沈太师府上的人？”
锦上天腰杆微微一挺，傲然道：“正是沈府清客。”
胡奎沉声问道：“俺方才听闻你们沈大爷要封锁全园关门打人，这究竟是为何？到底是何方神圣冲撞了你家那位不可一世的公子爷？”
锦上天眼珠子骨碌碌一转，他方才上楼时便瞧见胡奎是与罗琨兄弟同坐一桌吃酒的。罗府与沈府向来不对付，他生怕罗家兄弟插手坏了好事，脑子里立刻编排出一套颠倒黑白的混账话来。
锦上天故意长叹一声，满脸悲愤地说道：“壮士有所不知！我家大爷今日在此赏花，见一个走江湖卖艺的老汉带着女儿可怜，本是一片慈悲善心，欲要纳那老汉的女儿为妾，带回相府享尽荣华富贵。门下亲自前去好言说合，谁知那姓祁的穷老汉不但不识抬举，反而倚老卖老，当着众人的面污言秽语，把我们相爷和大爷祖宗三代都狠狠辱骂了一场！甚至口出狂言，说便是太师亲自去给他磕头求亲他都不屑一顾！壮士您评评理，这等刁民恶汉，岂不是给脸不要脸？我家大爷这等身份，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恶气？因此才要教训教训这不知死活的狂徒！”
胡奎生性耿直刚烈，平生最恨那种不知好歹、忘恩负义之人。
此刻听了锦上天这番添油加醋、倒打一耙的说辞，只当那老汉当真如此狂悖无礼，顿时气得浓眉倒竖，一拍大腿骂道：“世上竟有这等不知进退的蠢物！人家相府好意抬举，他不愿便好言回绝罢了，竟敢这般污言秽语辱骂长辈！若是照你这般说法，当真该打！”
说罢，胡奎朝锦上天一拱手，气呼呼地转身大步走回了留春阁。
锦上天见轻易糊弄住了这莽汉，嘴角挑起一抹得意的阴笑，快步上山向沈廷芳复命去了。
留春阁内，罗灿见胡奎气冲冲地回来，不由好奇地问道：“大哥，下去打听得如何了？沈家恶少究竟为何要动粗？”
胡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，抓起酒壶猛灌了一口，怒道：“二位贤弟有所不知！若是依那秀才所言，休说是沈廷芳，便是连俺老胡都恨不得亲自下去将那老头儿痛打一顿！”
当下，胡奎便把锦上天那套“好心结亲反遭老汉辱骂祖宗”的话，原原本本地给罗家兄弟学了一遍。
罗灿听了微微皱眉，默然不语。
罗琨却坐在那里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，缓缓摇了摇头，沉声道：“大哥，你性子忒急，休要轻信了他的一面之词！这里面必定藏着天大的隐情。”
胡奎一愣：“兄弟何出此言？”
罗琨条分缕析地冷笑道：“大哥且仔细想想。寻常市井平民人家议亲，纵然两家门不当户不对，或者心中不愿，也必定是客客气气地婉言谢绝，生怕惹恼了贵人。如今对方是当朝一手遮天的宰相府第，那老汉不过是个江湖跑解的贫民，本就如蝼蚁一般微贱。若无血海深仇或者逼人太甚的缘由，一个走江湖求活命的老人，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去辱骂相府的大员？这其中若是没有沈廷芳强取豪夺、逼迫太甚的内情，那是断然说不通的！”
罗灿也在一旁点头赞同：“兄长说得极是。沈廷芳在城中素来横行霸道、欺男霸女，他的清客门下哪有一句实话？这分明是恶人先告状。”
胡奎被罗琨这么一剖析，犹如当头浇了一盆冷水，猛然省悟过来，狠狠一拍脑门：“哎呀！俺老胡险些被那油嘴滑舌的狗秀才给当枪使了！贤弟说得千真万确！待俺老胡这就亲自下去找到那老翁，当面问个曲直是非。若真是沈家恃强凌弱，俺绝不轻饶了他！”
说罢，胡奎再次霍然起身，提了提腰间的护腕，快步下了留春阁，顺着小径去寻访祁子富一家。
且按住胡奎寻人不表。
再说那祁子富，方才在小径上把锦上天痛骂了一顿之后，胸中虽然恶气稍解，但旧日的杀父之仇被重新挑起，整个人依旧气得面色发白、心绪难平。
他强压着怒火，回到花丛中寻到了浑然不知情的妻子张二娘和女儿祁巧云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，带着母女二人继续在园子里信步游玩。
三人正走到一处假山花树下赏看金鱼，忽听得四周原本欢声笑语的游人开始大片大片地骚动起来。
只见那些原本坐在各个凉亭里吃酒看花的客人，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般仓皇四散奔逃。
游人们神色慌张，交头接耳，七嘴八舌地从他们身旁快步逃过：
“快走快走！莫要惹祸上身！”
“不知是哪个不怕死的硬骨头，竟然当面拒绝了沈大爷的求亲，还把沈家上下给臭骂了一顿！这下可捅了天大的娄子了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带累得我们白白交了酒钱，连一口热菜都还没吃上就被撵了出来，这叫什么事儿啊！”
“哎，定然又是那个杀千刀的帮闲锦上天挑拨出来的祸端！”
“敢在太岁头上动土，那一家子怕是活不过今日了！”
“我方才听伙计悄悄说，沈府正调几十个打手过来，马上就要封死园门捉人了！咱们休管闲事，快逃出去要紧！”
这些议论如同连珠炮一般，字字句句清清楚楚地落进了祁子富的耳朵里。
祁子富心头猛地咯噔一下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额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。
他原以为在这光天化日之下，自己一口回绝了便算完事，却万万没料到那沈廷芳竟跋扈凶残到了这等地步，竟敢为了强抢民女而直接封锁整座名园！
“老头子，出什么事了？”张二娘见四下里人群慌乱奔逃，又见丈夫面无人色，心中顿觉不妙，急忙一把拉住祁子富的衣袖问道，“那些人都在嘀咕些什么？你方才去解手，到底惹了什么祸事？”
事已至此，祁子富再也不敢隐瞒，只得压低声音，将方才锦上天替沈廷芳提亲、自己痛骂沈谦老贼并将其轰走的经过，一五一十、前前后后全告诉了张二娘。
张二娘一听“沈廷芳”和“封园拿人”几个字，吓得三魂七魄瞬间飞了一半，两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。
她带着哭腔狠狠捶了祁子富一拳，颤声道：“哎呀！你这死老头子！平日里就由着你那又臭又硬的古执脾气！那沈家是何等样的人家？权倾朝野的相府啊！纵然有天大的仇怨，你虚与委蛇推脱了便是，何苦当面撕破脸骂得那样狠绝？如今惹出这等灭顶之灾，可如何是好啊！”
年方二八的祁巧云在一旁听闻恶少要强抢自己，更是吓得花容失色，浑身如筛糠般颤抖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