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罗琨怒闯,沈府调兵

本章字数:2477字 更新时间:10-03
满春园后院的回廊下,狂风卷着血腥气直往人鼻孔里钻。

沈廷芳一把揽住祁巧云纤细的腰肢,扯着哭喊撕心裂肺的少女,拔腿就往后花园的深阁里拽。锦上天握着滴血的短刀紧随其后,满脸横肉拧成一团狞笑。

“放开她!”

一声暴喝宛若晴空炸雷,自半空中的留春阁轰然砸落!

一道白影从两丈高的亭阁飞掠而下,落地的刹那青砖碎裂,尘土骤起。

正是玉面虎罗琨!

罗琨眼见沈廷芳拖着祁巧云要逃,脚下发力,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抢出数丈。他手臂如铁钳探出,五指一扣,直接抓死了沈廷芳腰间的玉带,猛然往回一扯!

“往哪里走?把话给小爷说明白了再挪步!”

沈廷芳被扯得一个趔趄,腰间勒得生疼,恼羞成怒地回头。

看清来人那张俊朗却满含煞气的面孔时,沈廷芳心头猛地一跳,急忙撤手退了半步。

“罗二哥!”沈廷芳强压着慌乱,挤出一副笑脸,“这是小弟的私事,你我两家素来交好,何必为了几个微不足道的贱民,伤了咱们兄弟的情分?”

“谁同你是兄弟?”

罗琨面沉似水,眼神冷得像冰锥:“你好生把人放开,当着大伙的面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。若是合情合理,小爷绝不管你的烂事;若是不在理,今日你休想走出这道月亮门!”

“救命啊!恩公救命!”

祁巧云趁机挣脱了半边身子,哭倒在石阶旁。

周围二三十名沈府打手见自家公子受制,顿时炸了营。

“好大的胆子!敢动我们大爷!”

“一起上,剁了他!”

恶奴们挥舞着手里的齐眉棍、熟铜锏,骂骂咧咧地从四面八方围扑上来,棍影如密雨般朝着罗琨周身要穴狠狠砸下!

罗琨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
他冷哼一声,弯腰探手扣住阶沿边的一根汉白玉石栏杆。

那栏杆粗如合抱,长逾丈二,足足有二三百斤沉,原本深深嵌在地基之中。罗琨吐气扬声,双臂青筋暴起,喀喇一声巨响,竟将整条石栏生生从青石地面拔了出来!

“滚开!”

罗琨抡圆了二三百斤的沉重石栏,横空一扫!

空中爆出一刺耳的破风狂啸。

“砰!砰!砰!喀嚓!”

惨嚎声登时连成一片。

迎面冲上来的七八根硬木齐眉棍当场被震成了齑粉,十几个打手甚至没看清招式,便被横扫而来的石柱砸中胸口腹部。骨裂声清脆作响,人群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撞在假山和院墙上,喷血不止。

二三十个气势汹汹的恶奴,转眼倒了一地,抱着断肢残臂哀嚎打滚。

便在此时,留春阁上又有两道身影如苍鹰扑食般纵身跃下。

胡奎身形如铁塔,罗灿快如奔雷。

两人拳风呼啸,几记势大力沉的摆拳将残存的几个漏网家丁打得横飞倒地,顺势俯身将倒在血泊里的张二娘与奄奄一息的祁子富扶了起来。

沈廷芳见势不妙,后背冷汗直冒。

他知道罗琨手底下的功夫霸道,自己这几十个恶奴根本不够看。沈廷芳趁着罗琨松手的当口,一把甩开锦袍,连头也不敢回,拉着吓破了胆的锦上天,一头扎进了嶙峋的太湖石后方。

祁巧云脱了险,扑在父母身上放声痛哭。

罗琨将石栏往地上一顿,砸得地面青砖崩碎:“暂且饶你片刻,待小爷问明了实情,再来扒你的皮!”

罗灿转过身,看着浑身是血的祁家老汉,沉声道:“老人家,莫要再哭了。你们随我上亭子来,到底受了何等冤屈,原原本本说个明白。”

祁子富在胡奎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身子,一家三口相互搀扶着,颤巍巍爬上了留春阁。

一进阁楼,祁子富双膝一软,重重跪在地上,额头把地板磕得砰砰作响。

“三位青天大老爷!求三位大老爷救小老儿全家一条残命啊!”

老汉满脸血泪,哭得嗓音沙哑干瘪。

罗灿连忙伸手相扶:“老丈快快请起,先把眼泪擦干。只要你占着理,有我们弟兄在此,天塌下来也替你顶着!”

祁子富抽噎着抹了把脸上的血污,断断续续地吐出实情。

“小老儿本不是流民,先父当年也曾在朝中做过一任钱粮清吏……只因那沈谦弄权,生生栽赃先父亏空了国库公银,将先父打入死牢。先父含冤莫白,最后生生冻饿死在狱中!”

说到此处,祁子富捶胸顿足,泣不成声。

“抄家之后,小老儿家破人亡,流落长安街头,靠着给茶园做杂役勉强糊口。那沈家……那沈家是小老儿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!”

罗琨闻言,双眉倒竖,眼中杀机隐现。

祁子富指着亭外的太湖石,浑身发抖:“今日小老儿带着妻女在此做工,谁知沈廷芳那畜生路过,见小女有些姿色,便动了邪念,非要拉着小女去给他做偏房。”

“小老儿虽沦为贱民,也知纲常伦理、家门清白!杀父之仇岂能结亲?况且光天化日之下,哪有半路强逼成亲的道理?小老儿不过据理驳了他两句,那畜生恼羞成怒,立刻唤来打手要将小老儿夫妇活活打死,强抢小女去行那禽兽之事!”

祁巧云伏在母亲怀里,哭得浑身战栗,张二娘捂着心口,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痕。

“若不是三位恩公仗义出手,小老儿一家今日便要命丧黄泉,死无葬身之地了啊!”

祁子富说完,再次一头磕在地上。

阁楼内死一般寂静。

罗灿气得双拳紧攥,指节发白,咯咯作响。

胡奎两道浓眉倒立,胸膛剧烈起伏,宛若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
罗琨猛地一拍栏杆,掌力震得整座阁楼嗡嗡作响,厉声喝道:“反了!简直是无法无天!”

“沈谦这老贼在朝中弄权残害忠良,他儿子在这市井之间强抢民女、草菅人命!”胡奎声如洪钟,“老丈莫怕,今日有我们三人在,天王老子也动不得你们一根汗毛!”

罗琨长笑一声,眼里闪烁着凌厉的煞气:“走!下楼去会会这沈家的畜生!”

三人不再迟疑,带着滔天怒火,齐步跨出留春阁,纵身跃入院落当中。

罗琨指着假山石后,破口大骂:“沈廷芳!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狗杂种!滚出来给祁家老汉磕头赔罪,恭恭敬敬送他们一家出园,小爷或许还留你一条狗命!你若敢嘴硬半句,今日小爷先拆了你的骨头,再去金銮殿上找你那奸相老子算总账!”

骂声回荡在满春园内,震得花木簌簌作响。

此时的太湖石背后,沈廷芳正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粗气,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。

“真他娘的晦气!”沈廷芳咬牙切齿地低骂,“好端端的一桩美事,偏偏撞上了这三个瘟神!罗家这两个祸害平日里就爱多管闲事,今日把事情搅黄了,这口气教我如何咽得下去?”

一旁的锦上天捂着擦伤的胳膊,眼中闪过一丝毒辣。

“大爷,到嘴的肥肉,哪能教人硬生生夺了去?”锦上天压低声音怂恿道,“自古道一不做二不休!他们三个就算武艺再高,终究只是三个人,双拳难敌四手。大爷何不立刻叫人回府,调集府中那些真正能打的家将护院过来?把他们三个连同祁家那几个废物一起打废了丢出去,看他们能奈我何!”

沈廷芳有些迟疑,眉头紧锁:“打祁家的人自然没事,可罗家……罗家是将门世家,罗增在军中威望极高,若是真把罗琨罗灿打出个好歹来,闹到皇上面前,怕是不好收场。”

“大爷糊涂啊!”锦上天冷笑一声,“如今罗增远在边关打仗,根本不在京城!俗话说远水解不了近渴。在这长安城里,谁不知道大师爷权倾朝野?就算把罗家兄弟打残了,有大师爷在朝中顶着,皇上还能为了两个毛头小子降罪于大爷不成?”

这番话正戳中沈廷芳的下怀。

沈廷芳眼中凶光毕露,猛然一拍大腿:“说得对!量他罗家翻不了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