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锦上天偷袭,巧云再陷

本章字数:2418字 更新时间:10-03
他立刻招来身旁一个机灵的贴身家奴,恶狠狠吩咐道:“你抄后门的小路溜回相府,持我的令箭,点齐两百名带刀护院和打手,用最快的脚程赶到满春园来!快去!”

“小人领命!”那家奴一躬身,猫着腰贴着墙根飞快溜了出去。

安排妥当,沈廷芳听得外面罗琨骂得越来越难听,胸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。

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枝叶,大步从太湖石后走了出来,冷笑着指向罗琨。

“罗琨!你休要仗势欺人!”沈廷芳拔高了嗓门,色厉内荏地吼道,“我在此处处置自家的奴仆闲事,与你罗家有半点干系?难道我沈廷芳当真怕了你不成?你我皆是公侯子弟,论门第,我沈家半点不输你罗家!就算闹到圣上面前,我也占着理!”

他环顾四周,眼中满是狠绝之色:“在我的地盘上撒野,今日倒要看看,你们三个怎么飞出这满春园!”

沈廷芳猛然挥手,厉声断喝:“左右听令!把前前后后的八九道门户全部落锁封死!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!给我往死里打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!”

“封门!快封门!”

园内残存的恶仆和看守们闻声而动,铁锁撞击铜环的声音在四下里接连响起。前后回廊、侧院通道,八九道沉重的朱漆木门被重重关死,上了粗大的铁栓。

退路尽断。

原本退缩在回廊阴影里的三十多名凶悍打手,以及十几个沈府的亲信家将,仗着地利与人多,再次提着刀枪棍棒蜂拥围了上来。

杀气弥漫了整座庭院。

罗灿冷眼扫过紧闭的重重门户,嘴角泛起一抹冷意,转头对身旁的胡奎说道:“胡大哥,这帮恶奴是要拼命了。你守住留春阁的石阶,护定祁家三口性命,莫要让宵小之辈钻了空子。底下的这些杂碎,交由我们弟兄料理便可!”

胡奎把胸脯一拍,沉声道:“二位贤弟放心!有我胡奎在此,谁也休想踏上石阶半步!”

说罢,胡奎横刀立马守在阁楼门前,宛如一尊金刚铁煞,将祁家三口护在身后。

院落中央,战端骤起!

罗灿大步上前,双手探出,再次抱起另一侧那条重达三百余斤的白玉石栏杆。粗壮的石柱在他手中轻若无物,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呼啸抡出!

罗琨则飞身抢入敌阵,顺手夺下一柄碗口粗的熟铜齐眉棍。棍身在他掌中一抖,挽出七朵夺目的棍花,直刺迎面劈来的一柄雪亮单刀!

“铛!”

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
那持刀的家将被一棍震得虎口崩裂,单刀脱手飞出数丈,整个人被罗琨顺势一脚踹中心窝,贴着地面滑出三丈远,撞翻了一整排摆放盆景的红木花架。

沈廷芳站在后方急得跳脚,连连催促:“别管他们,先去亭子里把祁家那个小贱人抢过来!”

五六个恶奴闻言,提着短刀绕过战团,直奔留春阁台阶扑去。

然而他们刚冲到阶下,胡奎怒目圆睁,抬手抓起阶旁一只半人高的青铜香炉,劈头盖脸便砸了下来!

沉重的铜炉呼啸而至,当先两名打手躲闪不及,被砸得脑浆迸裂,惨叫着滚落台阶。剩下几人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倒退,哪里还敢靠近半步?

庭院之中,罗氏兄弟宛若虎入羊群。

罗灿掌中玉石栏杆大开大合,每一次横扫都带着排山倒海的巨力。迎面冲来的打手连人带兵刃被砸得骨断筋折,惨嚎连连。

罗琨身形如电,齐眉棍快如疾风,点、戳、扫、劈,招招直取要害。棍影过处,棍棍见肉,打得那帮恶奴抱头鼠窜,鬼哭狼嚎。

一场恶斗自庭院一路打进两旁的回廊大厅。

“哗啦!”

珍贵的紫檀条案被撞得四分五裂。

摆设在案头的宋代官窑瓷瓶、白玉插屏、各色古董玩器,在棍影拳风的激荡下噼里啪啦摔得粉碎。

庭院中精心培植的奇花异草、名贵盆景,全被践踏成了一地烂泥。

躲在柜台后面的茶园掌柜看得心惊肉跳,双手死死抱住装银子的铁皮柜,缩在角落里哭爹喊娘。
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啊!”掌柜捶胸顿足,满脸泪水,“原本指望着沈大爷包场能赚上几百两银子,谁曾想连祖宗传下来的家业都给砸得稀烂!造孽啊!”

不过一炷香的工夫。

满春园内横七竖八躺满了人。三十多个打手、十几个沈府家将,加上二十多名助纣为虐的园中伙计,无一例外被打得头破血流,断胳膊断腿,哀嚎着在血水里翻滚。

满地残砖断瓦,血迹斑斑。

沈廷芳眼见自己手下这几十号人竟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,吓得面无人色,两腿筛糠似的直打抖。

“走……快走!”

沈廷芳一把扯住身旁的锦上天,借着狼藉的假山回廊作掩护,抱头鼠窜往后园深处狂奔。

罗琨打得性起,手中木棍一甩,眼中凶芒毕露,抬脚便要追上去:“狗贼!哪里跑!”

“二弟!且慢!”

留春阁前的胡奎高声喝止:“穷寇莫追!先带祁家老小离开险地要紧!”

罗琨闻声硬生生收住脚步,深吸了一口气,将手中已经打裂的齐眉棍扔在地上。

他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,快步走回留春阁前,与胡奎一同将吓得瘫软的祁子富一家三口搀扶下来。

胡奎提着钢刀走在最前头开路:“前后门都被这帮杂碎锁了,咱们打碎门锁闯出去!”

罗灿护住祁家人的左侧,罗琨断后,一行人快步穿过满地呻吟的残兵败将,直奔满春园的前院正门。

来到第一道厚重的朱漆大门前,胡奎吐气开声,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门闩之上!

“轰隆!”

坚固的铁木门闩应声断裂,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被硬生生踹得向外洞开!

然而,大门敞开的刹那,迎面扑来的却不是空旷的街道,而是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!

“杀——!!”

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宛若山崩海啸,骤然在前院广场上炸响!

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夹道里涌出,瞬间将前院堵得水泄不通。足足有两百多号精壮汉子,人人身穿紧身皂色劲装,腰悬利刃,手中握着明晃晃的长枪、钢刀和裹铁硬木棍!

刀光如林,杀气冲天。

沈府调集的大批精锐家将,终于在这一刻赶到了!

两百多人呈铁桶阵势,层层叠叠将大门堵死,冰冷的兵刃直指罗琨等人,厉声齐吼:“留下人来!擅闯者格杀勿论!”

原本逃向后园的沈廷芳听到前院动静,立刻带着锦上天又从侧廊窜了出来。

见到援兵已至,沈廷芳底气大增,指着被堵在门洞处的罗琨等人狂笑不止:“哈哈哈!罗琨!罗灿!你们不是能打吗?今日你们插翅也难飞!来人,给我把他们全部拿下!重重有赏!”

两百多名沈府护院齐声呐喊,挺着长枪钢刀步步紧逼,狭窄的门洞前顿时陷入绝境!

罗琨、罗灿、胡奎三人面色一沉,齐齐拔出兵刃护在身前。

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前方的如林枪阵吸引的电光石火之间——

躲在假山阴影处的锦上天眼中狠芒一闪,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,踩着死角的阴影猛然暴起!

他根本不冲向三位英雄,而是凭借极其诡异的身法,贴着地面一个翻滚,瞬间绕到了队伍最后方!

“啊!”

一声凄厉的惊呼响起。

锦上天伸出枯瘦如鹰爪的双掌,一把死死捂住祁巧云的口鼻,手臂顺势勒住少女的纤腰,扯着她借着混乱的人潮疯狂往回廊后方拖去!

张二娘惊恐地回头,看着女儿再次被恶狼拖走,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:

“天爷啊!巧云!救命啊!强盗又把人抢走啦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