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罗灿剑下，沈廷芳尿遁
锦上天那一双枯爪般的手掌死死卡住祁巧云的脖颈与口鼻，半点声响也不容她发出，双脚猛然一蹬青石地面，身形如同滑溜的夜枭，顺着假山下的狭窄夹道便往回廊深处飞退。
沈廷芳站在不远处，眼见得手，胸中那口恶气顿时化作狂喜，肥白的面皮抽动着，抬手指着被甩在后头的祁子富，尖声冲身旁几个家丁头目厉声大吼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！把那老不死的也给本公子绑了！拖到后面去，一块儿关起来！”
四五个恶奴早就按捺不住，甩开麻绳与哨棒，饿虎扑食般朝瘫软在地的祁子富扑了过去。两柄粗木棒当头压下，一人揪住发髻，一人拧住双臂，不由分说把面无人色的祁子富硬生生往假山后头的暗门里拖。
站在一旁的张二娘原本吓得缩在柱子后，眼见干女儿和干女婿接连被擒，再也按捺不住，扯开干瘪的嗓子，带着哭腔与绝望，扯破喉咙朝院门方向歇斯底里地哭嚎起来：“不好了！杀千刀的强盗抢人啦！把巧云抢走啦！”
尖利的哭喊声穿透了满院的喊杀声，直刺耳膜。
正挥舞熟铜棍在前头开路的胡奎心头猛地一沉。他霍然回首，目光扫过回廊角落，只见方才还紧跟在后方的祁家父女早已没了踪影，唯有张二娘一人披头散发地瘫在地上拍大腿痛哭。
“不好！”胡奎双目圆睁，须发倒竖，手中铜棍往地上一顿，砸得方砖碎屑乱飞，“两位贤弟，着了这帮狗贼的道了！祁家父女叫人给掳回后院去了！”
罗琨一剑荡开正面刺来的两柄长枪，剑锋过处火星迸溅。他面沉如水，剑眉倒竖：“不能让他们把人藏严实了！杀回去！”
罗灿年轻气盛，早就憋了一肚子无名火，闻言手中宝剑一抖，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啸：“走！把这鸟园子掀翻了也要把人夺回来！”
当下三人调转方向，由胡奎在最前头开道，沿着方才杀进来的青石长廊一路往满春园内院反冲回去。
沈府的家丁打手足足有二三百人，见这三个煞星不仅不逃，反而调头往里冲，顿时挥舞着朴刀、木棒与藤牌，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涌了上来，试图用人命将狭窄的回廊生生堵死。
胡奎打发了性子，膀臂一较劲，六十斤重的熟铜棍呼呼生风，宛如风车狂旋。当头两名壮汉手持生铁朴刀硬劈过来，铜棍一横，只听得当啷两声刺耳巨响，精钢刀刃竟被当场震成两截！胡奎借势一个进步滑步，铜棍顺势横扫，重重砸在三名恶奴的胸口，骨裂声清晰可闻，三具壮硕的身躯倒飞而出，将后排的五六个人撞翻在地。
罗琨剑走轻灵中带着凌厉霸气，三尺青锋如白练横空，剑尖吞吐之间，专挑打手的手腕与膝盖点去。惨叫声接连不断，扑上来的家丁根本看不清他的剑路，手腕一凉，兵刃便纷纷脱手坠地，捂着流血的手腕狼狈后退。
罗灿更是威风凛凛，身形翻飞如离弦之箭，左拳右剑，在人群中穿梭劈砍。三人配合默契，胡奎如同一柄开山巨斧破开阵型，罗琨、罗灿分列左右护住侧翼，真如生龙活虎一般，直杀得沈府恶奴鬼哭狼嚎，尸横遍地，根本无人能挡其锋芒。
可这满春园乃是长安城里首屈一指的巨宅名园。
整座园子占地足有十四五里，依山傍水，其间假山叠嶂，回廊迂回，大大小小的亭台楼阁足足有七八十处。穿堂过院之间，处处是岔路回廊与高耸的花墙。三人初来乍到，路径生疏，转过两道月洞门之后，眼前尽是重重叠叠的飞檐与花树，哪里分得清哪条路通往何处？
那沈廷芳与锦上天若是将祁巧云从后门悄悄送走，或是随意锁在某一处偏僻的暗房密室之内，在这偌大的迷宫里要想找人，无异于海底捞针。
也是祁巧云命中该当逢凶化吉。
沈廷芳自恃在长安城一手遮天，又仗着园里人多势众。锦上天将祁巧云硬拖到后院的一处藏书绣楼上，用布条将她与祁子富分别反绑在木柱上之后，沈廷芳便冷笑一声，折扇一收，领着锦上天和七八个亲信恶狠狠地重新折返回了前厅。
他先前被三人打得灰头土脸，心中咽不下这口恶气，正要借着园中数百家丁的消耗，亲眼看着三位英雄力竭被擒，好当面施加酷刑泄愤。
此时，罗琨、罗灿与胡奎已经在前院回廊下恶战了半个多时辰。
即便武艺盖世，终究肉体凡胎。在路径不明、四面受敌的混战之中，三人的体力渐渐有些不支，呼吸微促，招式之间的威势比之方才稍有减退。沈府家丁见三人攻势稍缓，又在管事的重赏吆喝下，死死结成阵势，两边一时间竟战成了僵持之势。
正斗得难解难分之际，院内通往后园的月牙门处突然传来一声张狂的嗤笑。
“给我围死了！一个也不许放跑！”
沈廷芳不知死活，手里摇着折扇，大摇大摆地从垂花门后跳了出来，站在三层家丁的人墙之后指手画脚，尖声叫骂：“姓胡的，还有你们这两个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野种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？今日叫你们插翅难飞！”
他这一露头，立刻被游走在侧翼的罗灿瞧了个正着。
罗灿心头猛地一跳，暗自思忖：这园子大得无边无际，若是顺着他们的人头一个一个杀下去，不仅力气耗尽，祁家父女更是凶多吉少。擒贼先擒王，只要捏住了这个罪魁祸首，还怕问不出下落？
念头既定，罗灿眼神一凛，脚下骤然发力。
他没有直接挥剑正面硬冲，而是借着身旁罗琨长剑带起的漫天剑影，身形猛然一矮，如同一条泥鳅般借着倒地的几个家丁掩护，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沈廷芳侧翼的灌木丛后。
沈廷芳正仰着下巴得意洋洋地看戏，冷不防侧面劲风骤起！
罗灿猛地破步而出，喉咙里爆出一声惊雷般的断喝：“恶贼纳命来！”
沈廷芳吓得浑身一哆嗦，刚想转身逃窜，罗灿的长臂早已如同铁钳般探出，一把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沈廷芳腰间镶着羊脂玉的丝蛮带！
“起！”
罗灿臂力惊人，单臂猛一发力，竟将一百五十多斤的沈廷芳如同拎小鸡一般硬生生提离了地面！罗灿顺势将他往自己肋下一夹，脚尖在栏杆上一点，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，拔足就往敞开的跨院门外狂奔而去！
“公子被捉了！”
“快救公子！”
周围的家丁打手们顿时乱作一团，吓得魂飞魄散。七八个护院头目红着眼拔刀冲上来，企图截住罗灿的去路。
然而罗灿身后，左有罗琨，右有胡奎。
罗琨长剑如虹，剑气凌厉森然，硬生生在门廊前划出一道不可逾越的死线；胡奎双手持棍，铜棍横扫如泰山压顶，棍风激荡，将当先冲上来的四名壮汉连人带刀砸得倒飞出三丈远！
两人宛如两尊门神，死死卡住门洞，任凭后方上百名打手如何推挤冲撞，竟是半步也休想跨出这道门坎。
此时，罗灿已经夹着沈廷芳一路疾奔到了外院的空地上。
到了开阔处，罗灿手臂一甩，顺势抬起一脚，狠狠踹在沈廷芳的后腰上！
“哎哟——！”
沈廷芳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，整个人在青石板地上滚出数丈远，撞在一座石香炉上才停了下来。他养尊处优的身子骨哪里受得住这等重击，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了架，趴在地上鼻涕眼泪横流，双腿乱蹬，扯着嗓子凄厉地喊叫：“救命啊！快来人救我啊！”
那一副模样，当真是三魂吓飞了七窍，七魄散去了九成，全然没了方才不可一世的跋扈气焰。
罗灿大步上前，一脚重重踏在沈廷芳的胸口上，直踩得他喘不过气来。罗灿转过头，对着门内激战的庭院放声大喝：“都给我住手！你们家公子在此，谁再敢动一动，立时要了他的狗命！”
这声断喝如炸雷般在院内回荡。
听到罗灿的喊声，罗琨与胡奎相视一笑，手中兵刃虚晃一招，身形轻飘飘地往后一跃，退出了战圈，稳稳守在院门左右两侧，断绝了里头打手合围的可能。
门内的上百名家丁打手呼啦啦全涌到了门边，可当他们看到自家主子被罗灿踩在脚下踩得像条死狗时，一个个面面相觑，手里握着刀枪棍棒，竟无一人敢再上前迈出半步。
罗灿冷笑一声，手腕一翻，仓啷一声自腰间抽出一柄寒光凛凛的宝剑。
他剑尖直指门内众人，厉声喝道：“你们这群狗仗人势的奴才，若是再敢撒野上前一步，俺先一剑剁了你们主人的驴头，然后再把你们这帮恶奴的脑袋一个个砍下来当球踢！”
说罢，罗灿俯下身，一把揪住沈廷芳的衣领将他提了半截，手中的宝剑剑身冰凉刺骨，毫不客气地在沈廷芳那张肥白流汗的脸上来回拍打了两下。
精钢剑刃贴着面皮划过，激起一阵刺骨的寒意。沈廷芳吓得亡魂皆冒，浑身筛糠般发抖，双手死死抱住脑袋，在地上连连哀求：“罗兄！罗二爷！饶命！千万别动剑！饶我一条贱命吧！”
外头的打手们见状更是投鼠忌器，连连后退，生怕哪一个动作激怒了罗灿，导致公子当场毙命。
罗灿剑锋微微一偏，剑尖抵在沈廷芳的喉咙处，沉声喝问：“俺且不杀你这狗贼。你老老实实说，祁家父女被你们藏在什么地方？快快派人将他们完好无损地送出来！但凡少了一根汗毛，立时在你身上戳个透明窟窿！”
沈廷芳眼珠子乱转，到了这般田地竟然还心存侥幸，哭丧着脸支支吾吾道：“这……他们方才混乱中自己不知躲到哪里去了……罗兄，你先放我起来，等我回后院亲自去找，一定把他们找出来还给你，如何？”
“放你娘的狗屁！你这套鬼话哄三岁孩童去吧！”
罗灿勃然大怒，手腕一沉，宝剑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劈头就斩了下去！
剑锋贴着沈廷芳的耳际呼啸而过，嗤啦一声将他头顶的紫金冠削去半边，一绺断发随风飘落，剑尖直直扎进他脸侧半寸处的青石砖缝里！
沈廷芳站在不远处，眼见得手，胸中那口恶气顿时化作狂喜，肥白的面皮抽动着，抬手指着被甩在后头的祁子富，尖声冲身旁几个家丁头目厉声大吼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！把那老不死的也给本公子绑了！拖到后面去，一块儿关起来！”
四五个恶奴早就按捺不住，甩开麻绳与哨棒，饿虎扑食般朝瘫软在地的祁子富扑了过去。两柄粗木棒当头压下，一人揪住发髻，一人拧住双臂，不由分说把面无人色的祁子富硬生生往假山后头的暗门里拖。
站在一旁的张二娘原本吓得缩在柱子后，眼见干女儿和干女婿接连被擒，再也按捺不住，扯开干瘪的嗓子，带着哭腔与绝望，扯破喉咙朝院门方向歇斯底里地哭嚎起来：“不好了！杀千刀的强盗抢人啦！把巧云抢走啦！”
尖利的哭喊声穿透了满院的喊杀声，直刺耳膜。
正挥舞熟铜棍在前头开路的胡奎心头猛地一沉。他霍然回首，目光扫过回廊角落，只见方才还紧跟在后方的祁家父女早已没了踪影，唯有张二娘一人披头散发地瘫在地上拍大腿痛哭。
“不好！”胡奎双目圆睁，须发倒竖，手中铜棍往地上一顿，砸得方砖碎屑乱飞，“两位贤弟，着了这帮狗贼的道了！祁家父女叫人给掳回后院去了！”
罗琨一剑荡开正面刺来的两柄长枪，剑锋过处火星迸溅。他面沉如水，剑眉倒竖：“不能让他们把人藏严实了！杀回去！”
罗灿年轻气盛，早就憋了一肚子无名火，闻言手中宝剑一抖，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啸：“走！把这鸟园子掀翻了也要把人夺回来！”
当下三人调转方向，由胡奎在最前头开道，沿着方才杀进来的青石长廊一路往满春园内院反冲回去。
沈府的家丁打手足足有二三百人，见这三个煞星不仅不逃，反而调头往里冲，顿时挥舞着朴刀、木棒与藤牌，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涌了上来，试图用人命将狭窄的回廊生生堵死。
胡奎打发了性子，膀臂一较劲，六十斤重的熟铜棍呼呼生风，宛如风车狂旋。当头两名壮汉手持生铁朴刀硬劈过来，铜棍一横，只听得当啷两声刺耳巨响，精钢刀刃竟被当场震成两截！胡奎借势一个进步滑步，铜棍顺势横扫，重重砸在三名恶奴的胸口，骨裂声清晰可闻，三具壮硕的身躯倒飞而出，将后排的五六个人撞翻在地。
罗琨剑走轻灵中带着凌厉霸气，三尺青锋如白练横空，剑尖吞吐之间，专挑打手的手腕与膝盖点去。惨叫声接连不断，扑上来的家丁根本看不清他的剑路，手腕一凉，兵刃便纷纷脱手坠地，捂着流血的手腕狼狈后退。
罗灿更是威风凛凛，身形翻飞如离弦之箭，左拳右剑，在人群中穿梭劈砍。三人配合默契，胡奎如同一柄开山巨斧破开阵型，罗琨、罗灿分列左右护住侧翼，真如生龙活虎一般，直杀得沈府恶奴鬼哭狼嚎，尸横遍地，根本无人能挡其锋芒。
可这满春园乃是长安城里首屈一指的巨宅名园。
整座园子占地足有十四五里，依山傍水，其间假山叠嶂，回廊迂回，大大小小的亭台楼阁足足有七八十处。穿堂过院之间，处处是岔路回廊与高耸的花墙。三人初来乍到，路径生疏，转过两道月洞门之后，眼前尽是重重叠叠的飞檐与花树，哪里分得清哪条路通往何处？
那沈廷芳与锦上天若是将祁巧云从后门悄悄送走，或是随意锁在某一处偏僻的暗房密室之内，在这偌大的迷宫里要想找人，无异于海底捞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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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廷芳自恃在长安城一手遮天，又仗着园里人多势众。锦上天将祁巧云硬拖到后院的一处藏书绣楼上，用布条将她与祁子富分别反绑在木柱上之后，沈廷芳便冷笑一声，折扇一收，领着锦上天和七八个亲信恶狠狠地重新折返回了前厅。
他先前被三人打得灰头土脸，心中咽不下这口恶气，正要借着园中数百家丁的消耗，亲眼看着三位英雄力竭被擒，好当面施加酷刑泄愤。
此时，罗琨、罗灿与胡奎已经在前院回廊下恶战了半个多时辰。
即便武艺盖世，终究肉体凡胎。在路径不明、四面受敌的混战之中，三人的体力渐渐有些不支，呼吸微促，招式之间的威势比之方才稍有减退。沈府家丁见三人攻势稍缓，又在管事的重赏吆喝下，死死结成阵势，两边一时间竟战成了僵持之势。
正斗得难解难分之际，院内通往后园的月牙门处突然传来一声张狂的嗤笑。
“给我围死了！一个也不许放跑！”
沈廷芳不知死活，手里摇着折扇，大摇大摆地从垂花门后跳了出来，站在三层家丁的人墙之后指手画脚，尖声叫骂：“姓胡的，还有你们这两个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野种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？今日叫你们插翅难飞！”
他这一露头，立刻被游走在侧翼的罗灿瞧了个正着。
罗灿心头猛地一跳，暗自思忖：这园子大得无边无际，若是顺着他们的人头一个一个杀下去，不仅力气耗尽，祁家父女更是凶多吉少。擒贼先擒王，只要捏住了这个罪魁祸首，还怕问不出下落？
念头既定，罗灿眼神一凛，脚下骤然发力。
他没有直接挥剑正面硬冲，而是借着身旁罗琨长剑带起的漫天剑影，身形猛然一矮，如同一条泥鳅般借着倒地的几个家丁掩护，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沈廷芳侧翼的灌木丛后。
沈廷芳正仰着下巴得意洋洋地看戏，冷不防侧面劲风骤起！
罗灿猛地破步而出，喉咙里爆出一声惊雷般的断喝：“恶贼纳命来！”
沈廷芳吓得浑身一哆嗦，刚想转身逃窜，罗灿的长臂早已如同铁钳般探出，一把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沈廷芳腰间镶着羊脂玉的丝蛮带！
“起！”
罗灿臂力惊人，单臂猛一发力，竟将一百五十多斤的沈廷芳如同拎小鸡一般硬生生提离了地面！罗灿顺势将他往自己肋下一夹，脚尖在栏杆上一点，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，拔足就往敞开的跨院门外狂奔而去！
“公子被捉了！”
“快救公子！”
周围的家丁打手们顿时乱作一团，吓得魂飞魄散。七八个护院头目红着眼拔刀冲上来，企图截住罗灿的去路。
然而罗灿身后，左有罗琨，右有胡奎。
罗琨长剑如虹，剑气凌厉森然，硬生生在门廊前划出一道不可逾越的死线；胡奎双手持棍，铜棍横扫如泰山压顶，棍风激荡，将当先冲上来的四名壮汉连人带刀砸得倒飞出三丈远！
两人宛如两尊门神，死死卡住门洞，任凭后方上百名打手如何推挤冲撞，竟是半步也休想跨出这道门坎。
此时，罗灿已经夹着沈廷芳一路疾奔到了外院的空地上。
到了开阔处，罗灿手臂一甩，顺势抬起一脚，狠狠踹在沈廷芳的后腰上！
“哎哟——！”
沈廷芳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，整个人在青石板地上滚出数丈远，撞在一座石香炉上才停了下来。他养尊处优的身子骨哪里受得住这等重击，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了架，趴在地上鼻涕眼泪横流，双腿乱蹬，扯着嗓子凄厉地喊叫：“救命啊！快来人救我啊！”
那一副模样，当真是三魂吓飞了七窍，七魄散去了九成，全然没了方才不可一世的跋扈气焰。
罗灿大步上前，一脚重重踏在沈廷芳的胸口上，直踩得他喘不过气来。罗灿转过头，对着门内激战的庭院放声大喝：“都给我住手！你们家公子在此，谁再敢动一动，立时要了他的狗命！”
这声断喝如炸雷般在院内回荡。
听到罗灿的喊声，罗琨与胡奎相视一笑，手中兵刃虚晃一招，身形轻飘飘地往后一跃，退出了战圈，稳稳守在院门左右两侧，断绝了里头打手合围的可能。
门内的上百名家丁打手呼啦啦全涌到了门边，可当他们看到自家主子被罗灿踩在脚下踩得像条死狗时，一个个面面相觑，手里握着刀枪棍棒，竟无一人敢再上前迈出半步。
罗灿冷笑一声，手腕一翻，仓啷一声自腰间抽出一柄寒光凛凛的宝剑。
他剑尖直指门内众人，厉声喝道：“你们这群狗仗人势的奴才，若是再敢撒野上前一步，俺先一剑剁了你们主人的驴头，然后再把你们这帮恶奴的脑袋一个个砍下来当球踢！”
说罢，罗灿俯下身，一把揪住沈廷芳的衣领将他提了半截，手中的宝剑剑身冰凉刺骨，毫不客气地在沈廷芳那张肥白流汗的脸上来回拍打了两下。
精钢剑刃贴着面皮划过，激起一阵刺骨的寒意。沈廷芳吓得亡魂皆冒，浑身筛糠般发抖，双手死死抱住脑袋，在地上连连哀求：“罗兄！罗二爷！饶命！千万别动剑！饶我一条贱命吧！”
外头的打手们见状更是投鼠忌器，连连后退，生怕哪一个动作激怒了罗灿，导致公子当场毙命。
罗灿剑锋微微一偏，剑尖抵在沈廷芳的喉咙处，沉声喝问：“俺且不杀你这狗贼。你老老实实说，祁家父女被你们藏在什么地方？快快派人将他们完好无损地送出来！但凡少了一根汗毛，立时在你身上戳个透明窟窿！”
沈廷芳眼珠子乱转，到了这般田地竟然还心存侥幸，哭丧着脸支支吾吾道：“这……他们方才混乱中自己不知躲到哪里去了……罗兄，你先放我起来，等我回后院亲自去找，一定把他们找出来还给你，如何？”
“放你娘的狗屁！你这套鬼话哄三岁孩童去吧！”
罗灿勃然大怒，手腕一沉，宝剑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劈头就斩了下去！
剑锋贴着沈廷芳的耳际呼啸而过，嗤啦一声将他头顶的紫金冠削去半边，一绺断发随风飘落，剑尖直直扎进他脸侧半寸处的青石砖缝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