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奉旨查赈陈州
公孙策悄悄从角门溜回开封府，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。他的马蹄印仍沾着昨夜的泥土，马鞭轻敲，仿佛在提醒自己——这一次，不能再有差池。进入府内的茶房，他把那只沾满草药味的药箱轻轻放在柜台上，随后四处搜寻，终于在角落里找到包兴——包公的得力助手。公孙策低声招呼：“包公，请见。” 包兴点头，迅速把包公请到茶室，指了指那张已经摆好的酒席，示意他先坐下休息。
包公略带疲惫地坐下，抬手拂去眉间的尘埃，眼神却在暗处闪烁着警觉的光。公孙策把昨夜的密访经过一字不漏地复述，一遍又一遍，声音低沉而有力。包公听得眉头紧锁，随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：“君有才学，敢于直面这件棘手事，实在难得。” 说罢，他示意包兴给两人换上干净的衣衫，准备好酒饭，让公孙策稍作休息。随后，包公吩咐李才把外班的案卷送进来，自己亲自把签印盖在案卷上，随后递给了手下的尤狗儿。
尤狗儿接过案卷，立刻跪下行礼：“老爷，狗儿领命。” 包公眉头一挑，冷声笑道：“唗！你明明是狗儿，何必叫驴子？” 尤狗儿有些慌张，解释道：“老爷，我本姓狗儿，但有人说‘狗’字太小，改叫‘驴子’更显气势。若老爷不喜欢，我仍可称‘狗儿’。” 两旁的官吏忍不住喊道：“少说！” 包公却不紧不慢地说：“狗儿，听我说。”
他抬手指向尤狗儿，继续道：“张有道的冤魂告到台前，指控你与陈大户合谋谋害张有道。其实，这件事全是陈大户想夺张有道妻子刘氏的财产。你只是上人的差使，并非主谋，收受的两个元宝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酬劳。你若实话实说，本府自会替你脱罪。” 尤狗儿的双手微微颤抖，心中一阵惊惧，却因包公的语气缓和而稍稍松了口气。他低头跪拜：“老爷恩典在上，小人只得实说。” 随后，他把自己与张有道的恩怨一一道来。
“当年，我与张有道的妇人刘氏有点交情。” 尤狗儿低声说，“那日被张有道撞见，吓得我病倒，心里总惦记刘氏，却不敢再见她。于是，我想出了一个办法——‘尸龟’，像金头虫，尾巴发光，大小如蠖虫。” 他顿了顿，眼神游离：“这种虫子只能在坟墓里找到，必须等尸体腐烂，肉露出来才会出现。” 包公眉头微皱，追问：“这东西究竟是怎么用的？” 尤狗儿继续解释：“把它晒干研成末，撒在茶或饭里，人吃下去后会出现胸口疼痛，眉心会出现一点红点，死时毫无伤痕，只有心疼而死。” 他抬头望向包公，声音颤抖：“我当时只想把它交给张有道，让他心疼致死。”
包公听后沉默良久，最终点头：“此事大概没有虚假。” 书吏把供单递上，包公翻阅后示意尤狗儿画招，随后把陈应杰带进堂内。包公又吩咐：“陈大户，你得当面接受质询。” 差人差人跪倒，禀报：“陈应杰已经到。” 包公随即传唤刘氏与尤氏婆媳上堂。
陈大户被押进堂前，沉默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恐惧。包公举起惊堂木，怒喝道：“大胆奴才！在本府堂前竟敢支吾？” 他令左右将尤狗儿领上堂，现场的气氛骤然紧绷。陈大户终于开口：“我与刘氏的私情是实情，但并未谋害张有道。” 他急切地解释：“那所谓的‘尸龟’，全是尤狗儿胡说八道，老爷千万莫信。” 包公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，猛然拍下大刑伺候的牌子，三根木棍被狠砸在堂上，陈大户惊得魂飞魄散，连声求招：“愿招！愿招！” 随即，他向尤狗儿透露了‘尸龟’的制作方法，交给刘氏，让她在茶饭中撒下，确保对方心疼而亡。
随后，包公让差役把刘氏与尤氏婆媳一起传到堂前。刘氏依旧神色自若，步入堂中，一眼便看到陈大户，颜面顿时苍白，跪倒在地。她不敢直视包公，低声道：“我与陈大户通奸，事已败露。” 包公不多言，只让她和陈大户面对面质证。刘氏怒斥陈大户：“你这残忍蛊毒的家伙，竟敢把我逼到绝路！” 她的声音颤抖，却掩不住其中的耻辱。
包公随后把尤氏婆媳也带上堂，婆子哭诉：“陈大户曾许我几亩地，可如今怕他诬陷，我只能写下字据。” 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纸，正是公孙策的笔迹。包公一眼认出，暗笑道：“你这字是公孙策所写吗？” 他转向陈大户，质问：“你许给她几亩地，怎么不兑现？” 陈大户无奈，只得承认当初的诺言，答应拨款。包公随即命令县官办理，且问陈大户：“你是怎么知道‘尸龟’的方子的？” 陈大户答道：“是我家教书的先生告诉我的。”
包公立即召来那位先生，逼问他为何传授如此毒药。先生慌忙解释：“我只是一名医学生，偶然在与东边一位同行讨论时听到此药的危害。未曾想被人记下，导致了此事。” 包公点头：“虽是无心之言，却仍属妄谈，必须追究。” 他下令将先生递解回乡。
此时，刘氏被判凌迟，陈大户被斩立决，尤狗儿则被绞监候，张致仁的冤魂则得以安息。包公退堂回书房，命公孙策誊写案卷。公孙策刚写完，包兴端来另一纸，上书：“老爷吩咐，明早把这份誊清夹在招内，随折子一起呈上。” 公孙策翻阅，目光顿时惊讶，半晌才问：“真的要这样写吗？” 包兴答道：“这是老爷亲笔写的，怎会有误？” 公孙策点头，心中暗自感慨：这份夹片是为陈州送粮而准备的，却牵连了朝中权贵的争斗。
次日五鼓，包公上朝，手中握着陈伴递上的折子。皇上先是怒目而视，随后转为欣喜，赞叹包公敢言直陈。于是，皇上决定加封包公为龙图阁大学士，兼理开封府事务，并派他前往陈州稽查赈灾。包公跪奏，恭敬道：“臣无权柄，难以奉诏。” 皇上仍赏予御札三道，包公谢恩后离开。
回到府中，公孙策的心情如坐针毡，提心吊胆地整理行李，害怕流言蜚语传出。正当他焦虑时，包兴急匆匆跑进来，宣告：“老爷已加封龙图阁大学士，派往陈州查赈！” 公孙策听得眉开眼笑，连连道谢。包兴又提醒：“报喜的人必须安静，不得喧哗。” 公孙策高兴得几乎忘了担忧，和包兴一起商议如何安排行程。片刻后，包公下朝归府，众人齐声恭贺。包公却面色凝重，径直将那黄绫裹着的三道御札压在公孙策桌前，沉声道：“圣上赐我陈州便宜行事之权，但这三道御札既无刀兵之实，又无定夺之器，此行凶险难料。”说罢拂袖而去，留公孙策一人盯着御札，眼中眸光急闪。
包公略带疲惫地坐下，抬手拂去眉间的尘埃，眼神却在暗处闪烁着警觉的光。公孙策把昨夜的密访经过一字不漏地复述，一遍又一遍，声音低沉而有力。包公听得眉头紧锁，随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：“君有才学，敢于直面这件棘手事，实在难得。” 说罢，他示意包兴给两人换上干净的衣衫，准备好酒饭，让公孙策稍作休息。随后，包公吩咐李才把外班的案卷送进来，自己亲自把签印盖在案卷上，随后递给了手下的尤狗儿。
尤狗儿接过案卷，立刻跪下行礼：“老爷，狗儿领命。” 包公眉头一挑，冷声笑道：“唗！你明明是狗儿，何必叫驴子？” 尤狗儿有些慌张，解释道：“老爷，我本姓狗儿，但有人说‘狗’字太小，改叫‘驴子’更显气势。若老爷不喜欢，我仍可称‘狗儿’。” 两旁的官吏忍不住喊道：“少说！” 包公却不紧不慢地说：“狗儿，听我说。”
他抬手指向尤狗儿，继续道：“张有道的冤魂告到台前，指控你与陈大户合谋谋害张有道。其实，这件事全是陈大户想夺张有道妻子刘氏的财产。你只是上人的差使，并非主谋，收受的两个元宝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酬劳。你若实话实说，本府自会替你脱罪。” 尤狗儿的双手微微颤抖，心中一阵惊惧，却因包公的语气缓和而稍稍松了口气。他低头跪拜：“老爷恩典在上，小人只得实说。” 随后，他把自己与张有道的恩怨一一道来。
“当年，我与张有道的妇人刘氏有点交情。” 尤狗儿低声说，“那日被张有道撞见，吓得我病倒，心里总惦记刘氏，却不敢再见她。于是，我想出了一个办法——‘尸龟’，像金头虫，尾巴发光，大小如蠖虫。” 他顿了顿，眼神游离：“这种虫子只能在坟墓里找到，必须等尸体腐烂，肉露出来才会出现。” 包公眉头微皱，追问：“这东西究竟是怎么用的？” 尤狗儿继续解释：“把它晒干研成末，撒在茶或饭里，人吃下去后会出现胸口疼痛，眉心会出现一点红点，死时毫无伤痕，只有心疼而死。” 他抬头望向包公，声音颤抖：“我当时只想把它交给张有道，让他心疼致死。”
包公听后沉默良久，最终点头：“此事大概没有虚假。” 书吏把供单递上，包公翻阅后示意尤狗儿画招，随后把陈应杰带进堂内。包公又吩咐：“陈大户，你得当面接受质询。” 差人差人跪倒，禀报：“陈应杰已经到。” 包公随即传唤刘氏与尤氏婆媳上堂。
陈大户被押进堂前，沉默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恐惧。包公举起惊堂木，怒喝道：“大胆奴才！在本府堂前竟敢支吾？” 他令左右将尤狗儿领上堂，现场的气氛骤然紧绷。陈大户终于开口：“我与刘氏的私情是实情，但并未谋害张有道。” 他急切地解释：“那所谓的‘尸龟’，全是尤狗儿胡说八道，老爷千万莫信。” 包公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，猛然拍下大刑伺候的牌子，三根木棍被狠砸在堂上，陈大户惊得魂飞魄散，连声求招：“愿招！愿招！” 随即，他向尤狗儿透露了‘尸龟’的制作方法，交给刘氏，让她在茶饭中撒下，确保对方心疼而亡。
随后，包公让差役把刘氏与尤氏婆媳一起传到堂前。刘氏依旧神色自若，步入堂中，一眼便看到陈大户，颜面顿时苍白，跪倒在地。她不敢直视包公，低声道：“我与陈大户通奸，事已败露。” 包公不多言，只让她和陈大户面对面质证。刘氏怒斥陈大户：“你这残忍蛊毒的家伙，竟敢把我逼到绝路！” 她的声音颤抖，却掩不住其中的耻辱。
包公随后把尤氏婆媳也带上堂，婆子哭诉：“陈大户曾许我几亩地，可如今怕他诬陷，我只能写下字据。” 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纸，正是公孙策的笔迹。包公一眼认出，暗笑道：“你这字是公孙策所写吗？” 他转向陈大户，质问：“你许给她几亩地，怎么不兑现？” 陈大户无奈，只得承认当初的诺言，答应拨款。包公随即命令县官办理，且问陈大户：“你是怎么知道‘尸龟’的方子的？” 陈大户答道：“是我家教书的先生告诉我的。”
包公立即召来那位先生，逼问他为何传授如此毒药。先生慌忙解释：“我只是一名医学生，偶然在与东边一位同行讨论时听到此药的危害。未曾想被人记下，导致了此事。” 包公点头：“虽是无心之言，却仍属妄谈，必须追究。” 他下令将先生递解回乡。
此时，刘氏被判凌迟，陈大户被斩立决，尤狗儿则被绞监候，张致仁的冤魂则得以安息。包公退堂回书房，命公孙策誊写案卷。公孙策刚写完，包兴端来另一纸，上书：“老爷吩咐，明早把这份誊清夹在招内，随折子一起呈上。” 公孙策翻阅，目光顿时惊讶，半晌才问：“真的要这样写吗？” 包兴答道：“这是老爷亲笔写的，怎会有误？” 公孙策点头，心中暗自感慨：这份夹片是为陈州送粮而准备的，却牵连了朝中权贵的争斗。
次日五鼓，包公上朝，手中握着陈伴递上的折子。皇上先是怒目而视，随后转为欣喜，赞叹包公敢言直陈。于是，皇上决定加封包公为龙图阁大学士，兼理开封府事务，并派他前往陈州稽查赈灾。包公跪奏，恭敬道：“臣无权柄，难以奉诏。” 皇上仍赏予御札三道，包公谢恩后离开。
回到府中，公孙策的心情如坐针毡，提心吊胆地整理行李，害怕流言蜚语传出。正当他焦虑时，包兴急匆匆跑进来，宣告：“老爷已加封龙图阁大学士，派往陈州查赈！” 公孙策听得眉开眼笑，连连道谢。包兴又提醒：“报喜的人必须安静，不得喧哗。” 公孙策高兴得几乎忘了担忧，和包兴一起商议如何安排行程。片刻后，包公下朝归府，众人齐声恭贺。包公却面色凝重，径直将那黄绫裹着的三道御札压在公孙策桌前，沉声道：“圣上赐我陈州便宜行事之权，但这三道御札既无刀兵之实，又无定夺之器，此行凶险难料。”说罢拂袖而去，留公孙策一人盯着御札，眼中眸光急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