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茶盏碎，杀意起
凌宗孔一愣：“为何做不得？七千两雪花银啊！”
“那座石室，是先父当年历经千辛万苦、亲手督造的祖产。”梁天来眼中泛起一丝决绝，“先父临终卧病之时，曾当着我们兄弟的面立下严训——日后无论家境何等艰难困苦，这石室决不许毁损变卖，三代之内，必须拼死保全！这是先父的临终遗命。如今先父过世不久，骨肉未寒，做儿子的若是为了银钱将祖屋卖给人拆毁，岂非天地不容的大不孝？我却不知，这好端端的阳宅，怎么就碍了凌家的风水，倒叫我们做晚辈的左右为难！”
凌宗孔见梁天来推托，只当他是生意人狡诈，嫌自己抽水抽得太狠。
“贤甥，你这就不够意思了。”凌宗孔皮笑肉不笑地摆了摆手，“要是你嫌三七分润老舅拿得多了，咱们一家人好商量嘛！不必非得三七，二八也成！你拿八千两，老舅只要二千两辛苦费，这总成了吧？”
梁天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，语气生硬：“娘舅误会了。这不是银子多寡的问题，愚甥只认先父的遗命，绝不敢违背祖训。”
凌宗孔碰了个软钉子，心头火起，指着梁天来的鼻子斥责道：“糊涂！简直是迂腐透顶！父命虽重，可人死如灯灭，你守着个死人的遗命，能换来半文钱好处吗？与其守着死规矩饿肚子，何如顺了活亲戚的人情面子，白白发一笔几千两的大财？孰轻孰重，你算不过来这笔账吗？！”
“砰！”
旁边一直按捺着怒火的梁君来猛地一拍柜台，霍然站起身来。
梁君来年轻气盛，指着凌宗孔怒声喝道：“娘舅！你这叫什么话？！天下哪有你这样做长辈的？人家做长辈的，见到晚辈不肖、败坏祖宗家业，都要出面严加训诫管教；你做娘舅的倒好，自己不成器也就罢了，反倒跑到晚辈门上来，逼着外甥去走不忠不孝的绝路！败坏先人遗业，你还有理了？！”
梁君来双目圆睁，冷冷盯着凌宗孔：“我弟兄二人任凭沦落到何等地步，那座石室也绝不变卖！何况我们如今日子过得去，有饭吃、有衣穿，用不着靠变卖祖产发横财！我看娘舅还是省省唾沫，趁早免开尊口吧！”
凌宗孔被外甥当面指着鼻子痛骂，一张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。
还没等他喘过气来，站在一旁的年轻后生梁养福也忍不住冷笑出声。
“说起来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！”梁养福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，“人家好端端盖在自家庭院里的阳宅，八竿子打不着，怎么就碍了他凌家九江山上的阴宅风水？自己科举场上考不中举人，不怪自己肚里没墨水、心窍不开，倒反过来赖主考官瞎了眼！他若是当真想中状元，何不多读两篇圣贤文章、多临两页古帖？跑来强买人家的祖屋算什么本事？须知那石室底下，无论如何也是刨不出个举人老爷来的！”
梁养福冷笑连连，又补了一刀：“正巧了，我们家近来正商量着要起造一座后花园，苦于没有合适的地基。我看凌表叔老宅那块地皮倒是合式得很！不知娘舅回去问问凌表叔，他肯不肯把老宅卖给我们拆了建花园？若是肯卖，我们也愿意出几倍的高价！”
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话，犹如一记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凌宗孔的脸上。
凌宗孔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梁养福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：“你……你们……小畜生……”
“养福！住口！”
梁天来适时一声断喝，拦住了还要再说的儿子。
梁天来转过身，对着面色铁青的凌宗孔拱手作揖，语气虽然平静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逐客之意：“娘舅息怒。小孩子年轻气盛，说话没轻没重，您老人家休要同他一般见识。只是愚甥确实不敢违背先父遗训，还请娘舅回去之后，代我多多拜谢祈伯表兄的厚爱，恕愚甥难以从命。至于风水一说，向来虚无缥缈，不足凭信，表兄又何必为此劳心伤神呢？”
凌宗孔被梁君来和梁养福连番抢白羞辱，下不来台，胸口堵着一团恶气，连茶也顾不上喝了。
他狠狠一甩袖子，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，铁青着脸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天和糖行的大门。
梁天来连半句挽留的话也没说，只是面无表情地送到门槛外，便吩咐伙计关上了半扇店门。
转回内堂，梁天来看向犹自气愤难平的梁君来和梁养福，长长叹了一口气，语气严厉地责备道：“你们两个，终究还是太孟浪了！就算不愿卖屋，好言好语打发他走便是，何苦出言这般尖刻，彻底激怒了他？”
梁君来犹自不服：“哥，不是我说，他哪有个长辈的样子？分明是想敲诈咱们，顺带去讨好凌贵兴！”
“你们懂什么！”梁天来神色凝重，低声斥道，“你们常年在省城，不知道谭村那一带乡民嘴里流传的歌谣吗？‘不怕雷公，只怕宗孔；不怕菩萨，只怕祈伯！’这两个人行事阴狠刻薄，在乡里横行霸道，谁敢轻易招惹？尤其是这凌宗孔，乡里人背地里给他送了个绰号叫‘落地蜈蚣’，百足之虫，专在暗地里咬人下毒！你们今天偏偏把话说绝，撞在他的枪口上，万一惹出弥天大祸来，到时后悔都来不及！”
这一番话训得梁君来和梁养福面面相觑，低下头去，屋里一片沉寂。
且说凌宗孔出了第八甫，气得三尸神暴跳，七窍内生烟。
他在街边雇了一艘快艇，连夜开足马力摇回慕德里司。
船刚靠岸，凌宗孔一刻不停，连滚带爬地上了岸，一路小跑，直奔凌家老宅。
进了凌家大厅，凌贵兴正坐在灯下翻看书卷。
凌宗孔“扑通”一声瘫坐在椅子上，拿起茶壶对着嘴猛灌了几口，随后添油加醋，将梁天来如何推托、梁君来如何破口大骂、梁养福如何冷嘲热讽，一五一十、滔滔不绝地全倒了出来。
说完，凌宗孔拿眼角余光偷偷瞄着凌贵兴的面色，一心盼着凌贵兴暴跳如雷，立刻带人去踏平天和糖行。
谁知凌贵兴听完，不仅没有动怒，反而端起茶杯，长长叹息了一声。
“天来表兄能够谨守我姑丈的遗命，宁死不卖祖产，在这市井铜臭之中，倒真算得上是个难得的孝子。”凌贵兴淡淡说道。
凌宗孔一听，顿时傻了眼。
他万万没想到凌贵兴非但没发火，反而夸赞起梁天来，急得他抓耳挠腮。
“大爷！天来守孝道也就罢了，可那梁君来在行里指着鼻子骂街，说的话可太岂有此理了！”凌宗孔连忙叫嚷。
凌贵兴放下书卷，神色平静：“长辈劝晚辈卖祖产，他做弟弟的心里有气，说的也是正理。”
凌宗孔急得满头大汗，拍着大腿道：“大爷！那梁养福那个小畜生呢？他乳臭未干，竟敢当众嘲讽大爷考不中举人是因为心窍不开、肚里没墨水，还狂妄地说要买下大爷的老宅改建花园！这等大逆不道的话，大爷也能忍？！”
凌贵兴轻轻摇了摇头，嘴角甚至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轻蔑：“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，懂得什么天地高厚？我堂堂凌家之主，何必同这等黄口小儿一般见识。”
凌宗孔见凌贵兴这般沉得住气，心中的恶念与怨毒彻底翻涌上来。
他深知凌贵兴表面文雅自负，实则心胸狭隘，平生最忌讳别人提起他凌家靠着暴发户起家的卑微家史。
凌宗孔眼珠子猛地一转，身子猛地往前一凑，压低了嗓门，装出一副极度惶恐的模样：“大爷！要是光小孩子胡闹也就罢了！那梁养福不过二十出头，懂什么事？还不是梁天来在背后教的！”
“此话怎讲？”凌贵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凌宗孔倒吸一口凉气，咬牙切齿地说道：“天来听了他儿子那番诛心的话，非但没有责罚，反倒当场变了脸色，当着满行客商的面拍着桌子大骂！他说……他说……哎呀，大爷，您老人家千万别动气，小人这只是学梁天来的原话……”
凌贵兴眼神冷了下来：“他说什么？”
凌宗孔恶狠狠地咬着牙，一字一顿地吐出毒汁：“梁天来说——当年他凌贵兴的老子，不过是个穷得叮当响的破落户要饭鬼！要不是当年我梁家老爷子一手提携照应，他凌家能有今天？如今他凌贵兴手里有了几个臭铜钱，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，真当自己是天潢贵胄了？连我梁家的祖屋也敢妄想买去拆平，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，问问他凌贵兴自己到底还要不要那张狗脸！”
“啪！”
凌贵兴手中的青花瓷茶盏被硬生生捏得粉碎，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淌了下来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整个人猛地站起，脸色由白转青，由青转黑，双目之中瞬间暴射出择人而噬的凶光，额角青筋如毒蛇般暴突而起！
那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卑微与怨毒，被凌宗孔这一把恶毒的邪火瞬间引爆！
滔天杀意，如狂澜骤起。
这凌贵兴勃然大怒之下，究竟会使出何等狠辣手段对付梁家？那座坚固的石室，又将引出怎样惨绝人寰的泼天血案？
“那座石室，是先父当年历经千辛万苦、亲手督造的祖产。”梁天来眼中泛起一丝决绝，“先父临终卧病之时，曾当着我们兄弟的面立下严训——日后无论家境何等艰难困苦，这石室决不许毁损变卖，三代之内，必须拼死保全！这是先父的临终遗命。如今先父过世不久，骨肉未寒，做儿子的若是为了银钱将祖屋卖给人拆毁，岂非天地不容的大不孝？我却不知，这好端端的阳宅，怎么就碍了凌家的风水，倒叫我们做晚辈的左右为难！”
凌宗孔见梁天来推托，只当他是生意人狡诈，嫌自己抽水抽得太狠。
“贤甥，你这就不够意思了。”凌宗孔皮笑肉不笑地摆了摆手，“要是你嫌三七分润老舅拿得多了，咱们一家人好商量嘛！不必非得三七，二八也成！你拿八千两，老舅只要二千两辛苦费，这总成了吧？”
梁天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，语气生硬：“娘舅误会了。这不是银子多寡的问题，愚甥只认先父的遗命，绝不敢违背祖训。”
凌宗孔碰了个软钉子，心头火起，指着梁天来的鼻子斥责道：“糊涂！简直是迂腐透顶！父命虽重，可人死如灯灭，你守着个死人的遗命，能换来半文钱好处吗？与其守着死规矩饿肚子，何如顺了活亲戚的人情面子，白白发一笔几千两的大财？孰轻孰重，你算不过来这笔账吗？！”
“砰！”
旁边一直按捺着怒火的梁君来猛地一拍柜台，霍然站起身来。
梁君来年轻气盛，指着凌宗孔怒声喝道：“娘舅！你这叫什么话？！天下哪有你这样做长辈的？人家做长辈的，见到晚辈不肖、败坏祖宗家业，都要出面严加训诫管教；你做娘舅的倒好，自己不成器也就罢了，反倒跑到晚辈门上来，逼着外甥去走不忠不孝的绝路！败坏先人遗业，你还有理了？！”
梁君来双目圆睁，冷冷盯着凌宗孔：“我弟兄二人任凭沦落到何等地步，那座石室也绝不变卖！何况我们如今日子过得去，有饭吃、有衣穿，用不着靠变卖祖产发横财！我看娘舅还是省省唾沫，趁早免开尊口吧！”
凌宗孔被外甥当面指着鼻子痛骂，一张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。
还没等他喘过气来，站在一旁的年轻后生梁养福也忍不住冷笑出声。
“说起来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！”梁养福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，“人家好端端盖在自家庭院里的阳宅，八竿子打不着，怎么就碍了他凌家九江山上的阴宅风水？自己科举场上考不中举人，不怪自己肚里没墨水、心窍不开，倒反过来赖主考官瞎了眼！他若是当真想中状元，何不多读两篇圣贤文章、多临两页古帖？跑来强买人家的祖屋算什么本事？须知那石室底下，无论如何也是刨不出个举人老爷来的！”
梁养福冷笑连连，又补了一刀：“正巧了，我们家近来正商量着要起造一座后花园，苦于没有合适的地基。我看凌表叔老宅那块地皮倒是合式得很！不知娘舅回去问问凌表叔，他肯不肯把老宅卖给我们拆了建花园？若是肯卖，我们也愿意出几倍的高价！”
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话，犹如一记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凌宗孔的脸上。
凌宗孔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梁养福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：“你……你们……小畜生……”
“养福！住口！”
梁天来适时一声断喝，拦住了还要再说的儿子。
梁天来转过身，对着面色铁青的凌宗孔拱手作揖，语气虽然平静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逐客之意：“娘舅息怒。小孩子年轻气盛，说话没轻没重，您老人家休要同他一般见识。只是愚甥确实不敢违背先父遗训，还请娘舅回去之后，代我多多拜谢祈伯表兄的厚爱，恕愚甥难以从命。至于风水一说，向来虚无缥缈，不足凭信，表兄又何必为此劳心伤神呢？”
凌宗孔被梁君来和梁养福连番抢白羞辱，下不来台，胸口堵着一团恶气，连茶也顾不上喝了。
他狠狠一甩袖子，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，铁青着脸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天和糖行的大门。
梁天来连半句挽留的话也没说，只是面无表情地送到门槛外，便吩咐伙计关上了半扇店门。
转回内堂，梁天来看向犹自气愤难平的梁君来和梁养福，长长叹了一口气，语气严厉地责备道：“你们两个，终究还是太孟浪了！就算不愿卖屋，好言好语打发他走便是，何苦出言这般尖刻，彻底激怒了他？”
梁君来犹自不服：“哥，不是我说，他哪有个长辈的样子？分明是想敲诈咱们，顺带去讨好凌贵兴！”
“你们懂什么！”梁天来神色凝重，低声斥道，“你们常年在省城，不知道谭村那一带乡民嘴里流传的歌谣吗？‘不怕雷公，只怕宗孔；不怕菩萨，只怕祈伯！’这两个人行事阴狠刻薄，在乡里横行霸道，谁敢轻易招惹？尤其是这凌宗孔，乡里人背地里给他送了个绰号叫‘落地蜈蚣’，百足之虫，专在暗地里咬人下毒！你们今天偏偏把话说绝，撞在他的枪口上，万一惹出弥天大祸来，到时后悔都来不及！”
这一番话训得梁君来和梁养福面面相觑，低下头去，屋里一片沉寂。
且说凌宗孔出了第八甫，气得三尸神暴跳，七窍内生烟。
他在街边雇了一艘快艇，连夜开足马力摇回慕德里司。
船刚靠岸，凌宗孔一刻不停，连滚带爬地上了岸，一路小跑，直奔凌家老宅。
进了凌家大厅，凌贵兴正坐在灯下翻看书卷。
凌宗孔“扑通”一声瘫坐在椅子上，拿起茶壶对着嘴猛灌了几口，随后添油加醋，将梁天来如何推托、梁君来如何破口大骂、梁养福如何冷嘲热讽，一五一十、滔滔不绝地全倒了出来。
说完，凌宗孔拿眼角余光偷偷瞄着凌贵兴的面色，一心盼着凌贵兴暴跳如雷，立刻带人去踏平天和糖行。
谁知凌贵兴听完，不仅没有动怒，反而端起茶杯，长长叹息了一声。
“天来表兄能够谨守我姑丈的遗命，宁死不卖祖产，在这市井铜臭之中，倒真算得上是个难得的孝子。”凌贵兴淡淡说道。
凌宗孔一听，顿时傻了眼。
他万万没想到凌贵兴非但没发火，反而夸赞起梁天来，急得他抓耳挠腮。
“大爷！天来守孝道也就罢了，可那梁君来在行里指着鼻子骂街，说的话可太岂有此理了！”凌宗孔连忙叫嚷。
凌贵兴放下书卷，神色平静：“长辈劝晚辈卖祖产，他做弟弟的心里有气，说的也是正理。”
凌宗孔急得满头大汗，拍着大腿道：“大爷！那梁养福那个小畜生呢？他乳臭未干，竟敢当众嘲讽大爷考不中举人是因为心窍不开、肚里没墨水，还狂妄地说要买下大爷的老宅改建花园！这等大逆不道的话，大爷也能忍？！”
凌贵兴轻轻摇了摇头，嘴角甚至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轻蔑：“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，懂得什么天地高厚？我堂堂凌家之主，何必同这等黄口小儿一般见识。”
凌宗孔见凌贵兴这般沉得住气，心中的恶念与怨毒彻底翻涌上来。
他深知凌贵兴表面文雅自负，实则心胸狭隘，平生最忌讳别人提起他凌家靠着暴发户起家的卑微家史。
凌宗孔眼珠子猛地一转，身子猛地往前一凑，压低了嗓门，装出一副极度惶恐的模样：“大爷！要是光小孩子胡闹也就罢了！那梁养福不过二十出头，懂什么事？还不是梁天来在背后教的！”
“此话怎讲？”凌贵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凌宗孔倒吸一口凉气，咬牙切齿地说道：“天来听了他儿子那番诛心的话，非但没有责罚，反倒当场变了脸色，当着满行客商的面拍着桌子大骂！他说……他说……哎呀，大爷，您老人家千万别动气，小人这只是学梁天来的原话……”
凌贵兴眼神冷了下来：“他说什么？”
凌宗孔恶狠狠地咬着牙，一字一顿地吐出毒汁：“梁天来说——当年他凌贵兴的老子，不过是个穷得叮当响的破落户要饭鬼！要不是当年我梁家老爷子一手提携照应，他凌家能有今天？如今他凌贵兴手里有了几个臭铜钱，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，真当自己是天潢贵胄了？连我梁家的祖屋也敢妄想买去拆平，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，问问他凌贵兴自己到底还要不要那张狗脸！”
“啪！”
凌贵兴手中的青花瓷茶盏被硬生生捏得粉碎，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淌了下来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整个人猛地站起，脸色由白转青，由青转黑，双目之中瞬间暴射出择人而噬的凶光，额角青筋如毒蛇般暴突而起！
那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卑微与怨毒，被凌宗孔这一把恶毒的邪火瞬间引爆！
滔天杀意，如狂澜骤起。
这凌贵兴勃然大怒之下，究竟会使出何等狠辣手段对付梁家？那座坚固的石室，又将引出怎样惨绝人寰的泼天血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