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师徒惜别，府中传召
转眼到了第三日夜间。
窗外山风拂过竹林，发出沙沙声响。一直静坐不动的钟离权忽然睁开双眼，从腰间取下那管镔铁短笛，横在唇边，吹奏出一曲清越悠扬的仙乐。
笛声穿云裂石，涤荡胸臆。
吕洞宾亦随之睁眼，手击节拍，放声唱起一曲道情：
“叹水火两无情，欲火煎熬损自身。还须着意多勤慎。阴阳自生，筑基炼神，降龙伏虎休狂奔。养其身，调神息气，内外两无侵，内外两无侵……”
道情歌声清冷飘渺，如醍醐灌顶，直透神魂。
一曲唱罢，吕洞宾收了声息，目光落在韩湘子身上，招手道：“韩湘子，你且近前来，我有一句话问你。”
韩湘子连忙整肃衣袍，走上前去，恭恭敬敬地躬身侍立在二仙面前：“弟子在，请师父垂示。”
钟离权手按铁笛，目光炯炯地看着他：“令叔侍郎大人一片苦心，请我二人教导你成人。我二人受人所托，自当尽心竭力。只是在传授之前，须得问个明白——你心中究竟是愿学‘功名’二字，还是愿学‘长生’二字？”
韩湘子抬起头，目光澄澈，问道：“敢问师父，这‘功名’二字，学成了是何等结果？”
钟离权指了指窗外的夜空，沉声道：“若是学功名，老夫便传你三坟五典、经史子集，授你阴符韬略、百战阵法。上可以保国安民，下可以勘乱定凶。待你逢时遇主，考中状元，便能博得一官半职。出入有轻裘肥马，坐卧在高堂大厦。平白地显祖耀宗，封妻荫子，享尽万民喝彩。这便是世人汲汲以求的功名。”
钟离权话音一顿，眼中透出一抹森寒：“但是，只要无常鬼使一到，任你官居一品，也是万事皆空。到头来黄土一堆，终究没有任何结果。”
韩湘子听罢，又转向吕洞宾，拱手问道：“那敢问师父，何为‘长生’二字？”
吕洞宾微微一笑，缓声说道：“若是学长生，贫道便传你筑基炼己的无上玄功，传你周天火候的隐秘口诀。教你吐浊纳清，餐霞服气。功成之日，白日飞升，上赴瑶池蟠桃大会。教你发白变黑，齿落重生。与日月同辉，同天地长久，跳出三界外，不在五行中，得享长生不老之躯。这便是长生的结果。”
吕洞宾目光温和地看着韩湘子：“这二者之间的差距，便如九天云霄与地底泥淖之隔。你且在心中好生掂量，到底想学哪一样？”
韩湘子没有半分犹豫，当即撩起道袍前襟，双膝跪倒在地，斩钉截铁地答道：“弟子不求人间富贵，愿学长生大道！”
钟离权与吕洞宾相视一眼，脸上皆露出欣慰笑意。
钟离权点头道：“好孩子！只是你要知晓，这修真悟道的功夫不同于凡间笔墨文章。卤莽不得，半途而废更不得。所谓用志不分，方能凝神聚气。”
吕洞宾朗声吟道：
“堪叹凡人问我家，蟠桃云雾霭烟霞。眉藏火候非轻说，手种金莲不自夸。三尺焦桐为活计，一壶美酒作生涯。骑龙远远游三岛，夜静无人玩月华。”
吟罢诗句，吕洞宾转头望向草堂窗外，问道：“徒弟，如今外头是甚么时候了？”
韩湘子侧耳听了听，答道：“回师父，外头谯楼上刚打过一更鼓。”
钟离权正色道：“既然立志修真，老夫且先问你——仙有数等，你愿学哪一等？”
韩湘子微微一怔，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：“弟子只听闻凡间秀才岁考，有一等、二等乃至六等的等第分别。难道这长生不老的神仙，竟然也有等第高下之分？”
钟离权摇头笑道：“非是人间考试的那种等第。自古修道证果，仙分天仙、地仙、人仙、神仙、鬼仙五种，各有造化不同。”
韩湘子躬身下拜，肃容道：“弟子愚钝，愿闻其详。”
钟离权理了理皂纱道袍，正色开口道：
“所谓鬼仙，乃是阴神凝聚、至灵而无实形者。”
钟离权抬起宽大的袍袖，在膝头轻轻一抚：“凡人若只求断绝尘世嗜欲，专修胎息入定，待到肉身朽坏脱壳而出，托阴阳之气化生，虽能不散不灭，终究落于下品，唤作鬼仙。”
韩湘子听得凝神，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老道。
吕洞宾接过话头，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：“若是受了正一符箓、上清三洞之法，或是苦练剑术尸解得道，脱了肉身浊质，在世间无病无灾、寿元绵长，这便是中品的人仙与地仙。地仙者，已能不饥不渴，寒暑不侵，纵情遨游三岛十洲，在尘世长生不死。”
“那神仙与天仙又当如何？”韩湘子忍不住向前凑了半步，急切问道。
“神仙者，飞空走雾，出幽入冥，瞬息之间或在或亡，变幻莫测。”钟离权眼中精光微现，声音沉缓了几分，“至于那天仙，则是形神俱妙，与大道合真！行走于日月之下不见其影，穿行于金石之中全无滞碍。隐显莫测，或老或少，至圣至神。这等造化，连鬼神莫能知晓，蓍草灵龟亦算不出其行踪。”
吕洞宾看着韩湘子，正色道：“要修这上品的天仙大道，非符箓小术可比。必须炼化先天真一之气，以内景为炉鼎，铅虎降伏，汞龙腾升，在丹田之中凝结出一粒黍米大小的金丹大药。此药一成，方能超脱三界，证位天仙。”
韩湘子心头剧震，当即双膝跪地，语气斩截：“弟子曾听闻古人有言，学仙须学天仙，唯有金丹才是正途！恳请两位师父慈悲，将这金丹大道的口诀传授给弟子！”
钟离权与吕洞宾对视一眼。
钟离权敛起笑容，沉声敲打道：“你想学天仙，志向固然极高。可这金丹大道极其凶险艰苦，我只怕你性子鲁莽浮躁，半途而废。到头来不仅白费了我们普度你的一片苦心，反倒断了你日后的修真之路。”
韩湘子把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，朗声道：“师父若肯赐教，弟子若有一丝一毫懈怠偷安，甘受天谴！”
“好！”吕洞宾拂尘一甩，正色喝道，“坐下，且听我们传你长生口诀。此乃天机玄旨，你须牢记于心，绝不可向俗人泄露半字！”
韩湘子立刻端正身形，敛气凝神，垂手恭听。
只见钟离权与吕洞宾并肩盘坐，口中清越开腔，将一曲《五更转》金丹口诀缓缓唱出：
“一更时分端身正坐，调和体内龙虎交争。引真气润转背后三关，直透头顶泥丸宫。龙盘金鼎，虎咽黄庭，功夫到此，莫向闲人轻诉！”
歌声落处，韩湘子只觉脑海中微微一热，连忙依言调匀呼吸，舌抵上腭。
两位仙师毫不停歇，歌声紧接着转入二更：
“二更鼓响，阴阳交泰。上下三关路径千万莫走错。婴儿姹女在真意牵引之下，自然匹配成双！”
“三更月明照彻乾坤，产药的根苗正生在西南坤位。铅气逢癸水萌生，速速采摘方为上乘，海底龙蛇自会相缠相绕！”
“四更火候更显奇奥，水火颠倒，坎离相交。早晚抽添合乎天枢运转，金胎深藏胞中，透出万丈霞光，玄珠由此结就！”
“五更天色破晓，笼中金鸡啼鸣。牧牛的童子拍手大笑，喂饱了青牛快活安歇。待到行满功成之日，九天之上自有丹书玉诏降临！”
一曲唱罢，草堂内余音袅袅。
韩湘子闭目内视，只觉胸腹之间有一股温热暖流顺着脊骨缓缓升腾，口中津液甘甜如泉，当下将每一句口诀死死刻在心头。
吕洞宾看着他，轻叹一声：“长生秘诀已然全交给你了。只是我们在此传道，弄出动静，只怕你叔父得知之后，心生嫌恶，要轻慢驱逐我们。”
韩湘子睁开眼，坚定道：“师父放心，弟子心中有数，绝不让师父受辱。”
自这夜起，两位仙师连续两三夜在书斋中悉心指点。
到了第四夜更深时分，草堂案头上多了一具渔鼓与两片简板。
吕洞宾手拍简板，钟离权轻击渔鼓，咚咚作响，节奏清脆悠扬，合声唱起一曲《梧桐树》仙词：
“一更里，调匀神气，牢牢拴住心猿意马，莫贪凡俗闲游。昏昏默默炼胎息，开启天门，闭合地户，方通至妙玄理。”
“二更里，灵光透体，龙虎初次交媾，严防死守三关，休让元阳走失。”
“三更里，一阳初动，金鼎玉鼎交融，炼成真铅真汞，鼎内绽出璀璨金花。”
“四更里，玉镜悬空，海东照得一片通红，隔山取水热气腾腾。”
“五更里，云雾散尽，神圭映照新月，处处琼花盛开。按时节增减火候，虚空中降下漫天红雪。天机万重，不可轻泄！”
渔鼓声穿透夜雾，在寂静的后宅回荡。
天光渐渐泛白，晨曦穿透窗棂。
钟离权放下渔鼓，拂了拂袖子，看着韩湘子道：“连日教你修炼，你须时刻勤勉修习。今日天明，你叔父必定容不下我们，要赶我们出门了。”
韩湘子心中一紧，急忙拉住钟离权的衣袖：“任凭叔父如何责罚，弟子决不后悔！只是师父若走了，弟子在尘世中还能依靠谁？”
吕洞宾摇头苦笑：“世事本就如此。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，大难临头尚且各自飞散，何况你我师徒因缘？你只要坚守道心，时机一到，我们自会再来度你出尘。”
话音未落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。
窗外山风拂过竹林，发出沙沙声响。一直静坐不动的钟离权忽然睁开双眼，从腰间取下那管镔铁短笛，横在唇边，吹奏出一曲清越悠扬的仙乐。
笛声穿云裂石，涤荡胸臆。
吕洞宾亦随之睁眼，手击节拍，放声唱起一曲道情：
“叹水火两无情，欲火煎熬损自身。还须着意多勤慎。阴阳自生，筑基炼神，降龙伏虎休狂奔。养其身，调神息气，内外两无侵，内外两无侵……”
道情歌声清冷飘渺，如醍醐灌顶，直透神魂。
一曲唱罢，吕洞宾收了声息，目光落在韩湘子身上，招手道：“韩湘子，你且近前来，我有一句话问你。”
韩湘子连忙整肃衣袍，走上前去，恭恭敬敬地躬身侍立在二仙面前：“弟子在，请师父垂示。”
钟离权手按铁笛，目光炯炯地看着他：“令叔侍郎大人一片苦心，请我二人教导你成人。我二人受人所托，自当尽心竭力。只是在传授之前，须得问个明白——你心中究竟是愿学‘功名’二字，还是愿学‘长生’二字？”
韩湘子抬起头，目光澄澈，问道：“敢问师父，这‘功名’二字，学成了是何等结果？”
钟离权指了指窗外的夜空，沉声道：“若是学功名，老夫便传你三坟五典、经史子集，授你阴符韬略、百战阵法。上可以保国安民，下可以勘乱定凶。待你逢时遇主，考中状元，便能博得一官半职。出入有轻裘肥马，坐卧在高堂大厦。平白地显祖耀宗，封妻荫子，享尽万民喝彩。这便是世人汲汲以求的功名。”
钟离权话音一顿，眼中透出一抹森寒：“但是，只要无常鬼使一到，任你官居一品，也是万事皆空。到头来黄土一堆，终究没有任何结果。”
韩湘子听罢，又转向吕洞宾，拱手问道：“那敢问师父，何为‘长生’二字？”
吕洞宾微微一笑，缓声说道：“若是学长生，贫道便传你筑基炼己的无上玄功，传你周天火候的隐秘口诀。教你吐浊纳清，餐霞服气。功成之日，白日飞升，上赴瑶池蟠桃大会。教你发白变黑，齿落重生。与日月同辉，同天地长久，跳出三界外，不在五行中，得享长生不老之躯。这便是长生的结果。”
吕洞宾目光温和地看着韩湘子：“这二者之间的差距，便如九天云霄与地底泥淖之隔。你且在心中好生掂量，到底想学哪一样？”
韩湘子没有半分犹豫，当即撩起道袍前襟，双膝跪倒在地，斩钉截铁地答道：“弟子不求人间富贵，愿学长生大道！”
钟离权与吕洞宾相视一眼，脸上皆露出欣慰笑意。
钟离权点头道：“好孩子！只是你要知晓，这修真悟道的功夫不同于凡间笔墨文章。卤莽不得，半途而废更不得。所谓用志不分，方能凝神聚气。”
吕洞宾朗声吟道：
“堪叹凡人问我家，蟠桃云雾霭烟霞。眉藏火候非轻说，手种金莲不自夸。三尺焦桐为活计，一壶美酒作生涯。骑龙远远游三岛，夜静无人玩月华。”
吟罢诗句，吕洞宾转头望向草堂窗外，问道：“徒弟，如今外头是甚么时候了？”
韩湘子侧耳听了听，答道：“回师父，外头谯楼上刚打过一更鼓。”
钟离权正色道：“既然立志修真，老夫且先问你——仙有数等，你愿学哪一等？”
韩湘子微微一怔，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：“弟子只听闻凡间秀才岁考，有一等、二等乃至六等的等第分别。难道这长生不老的神仙，竟然也有等第高下之分？”
钟离权摇头笑道：“非是人间考试的那种等第。自古修道证果，仙分天仙、地仙、人仙、神仙、鬼仙五种，各有造化不同。”
韩湘子躬身下拜，肃容道：“弟子愚钝，愿闻其详。”
钟离权理了理皂纱道袍，正色开口道：
“所谓鬼仙，乃是阴神凝聚、至灵而无实形者。”
钟离权抬起宽大的袍袖，在膝头轻轻一抚：“凡人若只求断绝尘世嗜欲，专修胎息入定，待到肉身朽坏脱壳而出，托阴阳之气化生，虽能不散不灭，终究落于下品，唤作鬼仙。”
韩湘子听得凝神，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老道。
吕洞宾接过话头，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：“若是受了正一符箓、上清三洞之法，或是苦练剑术尸解得道，脱了肉身浊质，在世间无病无灾、寿元绵长，这便是中品的人仙与地仙。地仙者，已能不饥不渴，寒暑不侵，纵情遨游三岛十洲，在尘世长生不死。”
“那神仙与天仙又当如何？”韩湘子忍不住向前凑了半步，急切问道。
“神仙者，飞空走雾，出幽入冥，瞬息之间或在或亡，变幻莫测。”钟离权眼中精光微现，声音沉缓了几分，“至于那天仙，则是形神俱妙，与大道合真！行走于日月之下不见其影，穿行于金石之中全无滞碍。隐显莫测，或老或少，至圣至神。这等造化，连鬼神莫能知晓，蓍草灵龟亦算不出其行踪。”
吕洞宾看着韩湘子，正色道：“要修这上品的天仙大道，非符箓小术可比。必须炼化先天真一之气，以内景为炉鼎，铅虎降伏，汞龙腾升，在丹田之中凝结出一粒黍米大小的金丹大药。此药一成，方能超脱三界，证位天仙。”
韩湘子心头剧震，当即双膝跪地，语气斩截：“弟子曾听闻古人有言，学仙须学天仙，唯有金丹才是正途！恳请两位师父慈悲，将这金丹大道的口诀传授给弟子！”
钟离权与吕洞宾对视一眼。
钟离权敛起笑容，沉声敲打道：“你想学天仙，志向固然极高。可这金丹大道极其凶险艰苦，我只怕你性子鲁莽浮躁，半途而废。到头来不仅白费了我们普度你的一片苦心，反倒断了你日后的修真之路。”
韩湘子把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，朗声道：“师父若肯赐教，弟子若有一丝一毫懈怠偷安，甘受天谴！”
“好！”吕洞宾拂尘一甩，正色喝道，“坐下，且听我们传你长生口诀。此乃天机玄旨，你须牢记于心，绝不可向俗人泄露半字！”
韩湘子立刻端正身形，敛气凝神，垂手恭听。
只见钟离权与吕洞宾并肩盘坐，口中清越开腔，将一曲《五更转》金丹口诀缓缓唱出：
“一更时分端身正坐，调和体内龙虎交争。引真气润转背后三关，直透头顶泥丸宫。龙盘金鼎，虎咽黄庭，功夫到此，莫向闲人轻诉！”
歌声落处，韩湘子只觉脑海中微微一热，连忙依言调匀呼吸，舌抵上腭。
两位仙师毫不停歇，歌声紧接着转入二更：
“二更鼓响，阴阳交泰。上下三关路径千万莫走错。婴儿姹女在真意牵引之下，自然匹配成双！”
“三更月明照彻乾坤，产药的根苗正生在西南坤位。铅气逢癸水萌生，速速采摘方为上乘，海底龙蛇自会相缠相绕！”
“四更火候更显奇奥，水火颠倒，坎离相交。早晚抽添合乎天枢运转，金胎深藏胞中，透出万丈霞光，玄珠由此结就！”
“五更天色破晓，笼中金鸡啼鸣。牧牛的童子拍手大笑，喂饱了青牛快活安歇。待到行满功成之日，九天之上自有丹书玉诏降临！”
一曲唱罢，草堂内余音袅袅。
韩湘子闭目内视，只觉胸腹之间有一股温热暖流顺着脊骨缓缓升腾，口中津液甘甜如泉，当下将每一句口诀死死刻在心头。
吕洞宾看着他，轻叹一声：“长生秘诀已然全交给你了。只是我们在此传道，弄出动静，只怕你叔父得知之后，心生嫌恶，要轻慢驱逐我们。”
韩湘子睁开眼，坚定道：“师父放心，弟子心中有数，绝不让师父受辱。”
自这夜起，两位仙师连续两三夜在书斋中悉心指点。
到了第四夜更深时分，草堂案头上多了一具渔鼓与两片简板。
吕洞宾手拍简板，钟离权轻击渔鼓，咚咚作响，节奏清脆悠扬，合声唱起一曲《梧桐树》仙词：
“一更里，调匀神气，牢牢拴住心猿意马，莫贪凡俗闲游。昏昏默默炼胎息，开启天门，闭合地户，方通至妙玄理。”
“二更里，灵光透体，龙虎初次交媾，严防死守三关，休让元阳走失。”
“三更里，一阳初动，金鼎玉鼎交融，炼成真铅真汞，鼎内绽出璀璨金花。”
“四更里，玉镜悬空，海东照得一片通红，隔山取水热气腾腾。”
“五更里，云雾散尽，神圭映照新月，处处琼花盛开。按时节增减火候，虚空中降下漫天红雪。天机万重，不可轻泄！”
渔鼓声穿透夜雾，在寂静的后宅回荡。
天光渐渐泛白，晨曦穿透窗棂。
钟离权放下渔鼓，拂了拂袖子，看着韩湘子道：“连日教你修炼，你须时刻勤勉修习。今日天明，你叔父必定容不下我们，要赶我们出门了。”
韩湘子心中一紧，急忙拉住钟离权的衣袖：“任凭叔父如何责罚，弟子决不后悔！只是师父若走了，弟子在尘世中还能依靠谁？”
吕洞宾摇头苦笑：“世事本就如此。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，大难临头尚且各自飞散，何况你我师徒因缘？你只要坚守道心，时机一到，我们自会再来度你出尘。”
话音未落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