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咸渊阵前骂
此时的稀奇寺正殿内，钟馗正与富曲、咸渊围坐饮茶，口中还在津津有味地谈论着方才捣大鬼的种种丑态，三人相视而笑。
正在谈笑风生之间，忽见寺里的小和尚跌跌撞撞、两脚如飞般狂奔进殿，面如土色地连声叫嚷道：“老爷！大事不好了！祸事上门了！天大的祸事啊！”
钟馗放下茶盅，皱眉喝道：“慌慌张张成何体统？有何祸事？慢慢讲来！”
小和尚喘着粗气，指着山门外颤声道：“回……回禀老爷，方才被剜了眼睛赶走的捣大鬼，不知从何处又调来了两个拜把子兄弟，口口声声自称是挖渣鬼和寒碜鬼！领着漫山遍野无数怪模怪样的凶恶鬼兵杀奔上山，如今已将咱们稀奇寺围得铁桶一般，水泄不通，这可怎么是好啊？！”
钟馗闻言勃然大怒，猛地一拍身前案几，震得茶盏粉碎，厉声喝道：“俺方才体念天心饶他一条狗命，这厮不思悔改感恩，反倒敢纠集妖孽前来寻死！”
说罢，钟馗一把抓起桌上青锋宝剑，拔腿便要冲出殿去大开杀戒。
咸渊见状急忙抢上一步，张开双臂拦在钟馗身前，躬身劝道：“主公且请暂息雷霆之怒！小神以为，这捣大鬼虽被剜去了双目，但其人死要面子，终究还存着一丝羞恶廉耻之心。他那两个兄弟或许只是受其蒙蔽蛊惑。如今大兵压境，不妨容小神先行出寺，当面好言劝谕他们一番，晓以大义，教他们迷途知返、改过自新。若能不动干戈化解干戈，也是消除魔障的一大功德。”
钟馗按剑沉吟片刻，点头道：“也罢，你便暂且走这一遭。若是那帮孽障冥顽不灵、不知悔改，俺再出寺将他们尽数诛绝！”
“小神领命！”
咸渊当即整肃衣冠，提了兵刃翻身上马，命人打开山门，单骑飞驰出寺。
来到两军阵前，咸渊勒住缰绳，环视前方密密麻麻的鬼阵，运起中气厉声高叫道：“捣大鬼何在？速速上前答话！”
话音未落，只听对面阵营中传出一声尖利的呼喝，一匹杂毛战马飞奔出列。马上之人头戴一顶油腻紫绒巾冠，身穿一件紧窄短服，手横一杆三棱白锡长枪，气势汹汹地直奔咸渊冲来。
此人非是旁人，正是那专爱挑衅生事的挖渣鬼。
挖渣鬼勒住战马，将手中白锡枪向前一指，对着咸渊破口大骂道：“对面的狂徒！俺与你往日无冤，近日无仇，你家那黑脸主子因何下这般毒手，硬将俺兄长的双眼活生生剜了去？！俺今日特来与你见个你死我活、决一雌雄！”
言罢，挖渣鬼不由分说，挺起手中白锡枪，化作一点寒芒，直奔咸渊心窝狠狠刺来！
咸渊神色不变，手腕一翻，横起掌中兵刃“铛”的一声架开枪尖，勒马沉声喝道：“且住手！俺今日出阵，乃是好意与你讲正理大义！大凡人生天地之间，立身行事，全以忠、信、廉、耻四字为重！圣人有云：‘人而无信，不知其可也！’……”
“孟圣人也曾说过，羞耻二字对于一个人来说重于泰山！一个人若是连半点不知羞耻的心思都没了，那连禽兽都不如，还能算什么人？你们这伙见不得光的孽障，肚子里全无仁义廉耻！捣大的整日弄虚作假，挖渣的满地钻营寻衅，寒碜的四处显摆恶心人！你们自己倒觉得威风得意，可在天理人心看来，简直下贱腌臜到了极点！但凡稍有一丝人味廉耻的，早就该羞愧得一头撞死，哪还有脸在这里瞪着眼睛、光天化日之下欺瞒逞凶？！”
咸渊这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，声震四野，座下的战马亦是昂首长嘶。
对面的挖渣鬼听完，脸上不仅没有半点羞惭恼怒之色，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。他把手中那杆三棱白锡长枪往马鞍上一横，仰起尖嘴猴腮的脑袋，前仰后合地放声狂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哈！”
挖渣鬼笑得浑身乱颤，险些从马背上跌下来。他抬手抹了抹嘴角笑出来的涎沫，拿枪尖轻蔑地指着咸渊，阴阳怪气地哂笑道：“你这黑面判官身边的小官儿，毛都没长齐，倒跑到俺跟前学诸葛亮舌战群儒、阵前骂王朗来了？真是笑掉俺的大牙！古人都讲得明明白白，识时务者才是俊杰！你教俺老老实实守本分？嘿，俺若是老实守分，这世上哪个肯多瞧俺一眼？哪个肯把油水送到俺嘴边？！”
他越说越是得意，双腿一夹马腹，在阵前来回兜着圈子，眉飞色舞地高声嚷嚷：
“你根本不知俺老人家的能耐与手段！像俺这等抢渣夺食的行家里手，手段通天！只要俺出手，哪怕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，为了求俺分一杯残羹冷炙，哪怕是去拍马溜须、吮痈舐痔，他也得乖乖凑上来抢着干！更别提那些趋炎附势之徒，为了在俺这里分一口气味，连臭屁都能当成仙气去争着闻！”
挖渣鬼说到这里，眼神里满是贪婪与鄙夷，上上下下打量着咸渊，啐了一口唾沫道：
“你们自命清高，整日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架子，养尊处优自以为高贵。可若是真教你们见了俺平日里吃的山珍海味、肥甘厚味，只怕能香得你们鼻孔直往外冒油！见了俺平日里穿的绫罗绸缎、金丝银缕，只怕嫉妒得你们两只眼珠子都要流出血来！见了俺平日里挥霍使唤的金银财宝、威风排场，只怕想得你们心窝子里都要烂出恶疮来！俺们这等快活神仙般的体统气派，也是你这酸腐小吏配指指点点的？你竟敢跑来俺面前大言不惭讲什么廉耻忠义，真是瞎了你的狗眼！”
这挖渣鬼说话之间，唾沫星子横飞，满嘴的市侩下流与厚颜无耻化作一股极恶心人的歪风，直往咸渊面门上扑。
咸渊原本满腔浩然正气，准备以圣贤至理将其喝退，哪里料到世间竟有这般毫无底线、反把无耻当作荣光的下作之物。那一番颠倒黑白的污言秽语钻进耳朵里，咸渊只觉得满口牙齿像是被万千毒虫同时啃噬一般，酸软难耐，又痒又痛，奇痒钻心，连带着整个腮帮子都一阵阵发麻发抽。
“你……你这等无耻狂徒……”
咸渊紧咬牙关，想要开口痛斥，可上下牙床一碰，酸痒之感瞬间顺着牙根直冲脑门。他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这股钻心的酸痒卸去了大半，连掌中的兵刃都险些握持不住。
他心知再听这厮胡咧咧下去，非得当场被恶心得走火入魔不可。
咸渊只得恨恨地一勒缰绳，调转马头，捂着腮帮子满脸痛苦地败退下阵，急匆匆奔回寺门之中。
古寺大殿前，钟馗正按剑而立，凝神观战。见咸渊出阵不过片刻功夫便拍马撤回，脸上满是痛楚扭曲之色，不由得大步上前，诧异地问道：“司马为何去去就回？莫非那厮枪法诡异，暗藏什么阴损兵刃伤了你？”
咸渊翻身下马，抬手死死捂住两腮，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，连连抽着冷气道：“主公有所不知！那厮武艺平平无奇，可满嘴尽是无耻至极的市侩歪理！卑职方才好心拿圣贤道理开导于他，他倒反过来向卑职夸耀那些吮痈舐痔、谄媚争渣的下作行径。不知怎的，他那些浑话一钻进耳内，卑职满口牙齿便奇痒难当，酸麻钻心，实在忍受不住，只得暂且退了回来！”
一旁按刀侍立的先锋富曲听罢，浓眉倒竖，虎目圆睁，重重地朝地上啐了一口，大声道：“主公！这等无耻下贱的阴魂野鬼，本就是天地间的渣滓，哪里懂得什么人义道德？司马拿圣贤书去同他讲理，无异于对牛弹琴！依俺老富看来，对付这帮孽障，唯有用手中钢刀说话，杀得他们人头滚滚，方见高低上下！”
钟馗闻言微微点头，沉声道：“先锋所言极是。此辈冥顽不灵，多费唇舌反受其污。就劳烦先锋走一遭，去取这厮首级！”
“得令！”
富曲大喝一声，抖擞精神。他伸手将身上的掩心宝甲紧了紧，整了整束腰革带，提了一柄雪亮的大砍刀，大踏步跨上一匹黑鬃烈马，手一挥，引着一队阴兵杀气腾腾地冲出了寺门。
正在谈笑风生之间，忽见寺里的小和尚跌跌撞撞、两脚如飞般狂奔进殿，面如土色地连声叫嚷道：“老爷！大事不好了！祸事上门了！天大的祸事啊！”
钟馗放下茶盅，皱眉喝道：“慌慌张张成何体统？有何祸事？慢慢讲来！”
小和尚喘着粗气，指着山门外颤声道：“回……回禀老爷，方才被剜了眼睛赶走的捣大鬼，不知从何处又调来了两个拜把子兄弟，口口声声自称是挖渣鬼和寒碜鬼！领着漫山遍野无数怪模怪样的凶恶鬼兵杀奔上山，如今已将咱们稀奇寺围得铁桶一般，水泄不通，这可怎么是好啊？！”
钟馗闻言勃然大怒，猛地一拍身前案几，震得茶盏粉碎，厉声喝道：“俺方才体念天心饶他一条狗命，这厮不思悔改感恩，反倒敢纠集妖孽前来寻死！”
说罢，钟馗一把抓起桌上青锋宝剑，拔腿便要冲出殿去大开杀戒。
咸渊见状急忙抢上一步，张开双臂拦在钟馗身前，躬身劝道：“主公且请暂息雷霆之怒！小神以为，这捣大鬼虽被剜去了双目，但其人死要面子，终究还存着一丝羞恶廉耻之心。他那两个兄弟或许只是受其蒙蔽蛊惑。如今大兵压境，不妨容小神先行出寺，当面好言劝谕他们一番，晓以大义，教他们迷途知返、改过自新。若能不动干戈化解干戈，也是消除魔障的一大功德。”
钟馗按剑沉吟片刻，点头道：“也罢，你便暂且走这一遭。若是那帮孽障冥顽不灵、不知悔改，俺再出寺将他们尽数诛绝！”
“小神领命！”
咸渊当即整肃衣冠，提了兵刃翻身上马，命人打开山门，单骑飞驰出寺。
来到两军阵前，咸渊勒住缰绳，环视前方密密麻麻的鬼阵，运起中气厉声高叫道：“捣大鬼何在？速速上前答话！”
话音未落，只听对面阵营中传出一声尖利的呼喝，一匹杂毛战马飞奔出列。马上之人头戴一顶油腻紫绒巾冠，身穿一件紧窄短服，手横一杆三棱白锡长枪，气势汹汹地直奔咸渊冲来。
此人非是旁人，正是那专爱挑衅生事的挖渣鬼。
挖渣鬼勒住战马，将手中白锡枪向前一指，对着咸渊破口大骂道：“对面的狂徒！俺与你往日无冤，近日无仇，你家那黑脸主子因何下这般毒手，硬将俺兄长的双眼活生生剜了去？！俺今日特来与你见个你死我活、决一雌雄！”
言罢，挖渣鬼不由分说，挺起手中白锡枪，化作一点寒芒，直奔咸渊心窝狠狠刺来！
咸渊神色不变，手腕一翻，横起掌中兵刃“铛”的一声架开枪尖，勒马沉声喝道：“且住手！俺今日出阵，乃是好意与你讲正理大义！大凡人生天地之间，立身行事，全以忠、信、廉、耻四字为重！圣人有云：‘人而无信，不知其可也！’……”
“孟圣人也曾说过，羞耻二字对于一个人来说重于泰山！一个人若是连半点不知羞耻的心思都没了，那连禽兽都不如，还能算什么人？你们这伙见不得光的孽障，肚子里全无仁义廉耻！捣大的整日弄虚作假，挖渣的满地钻营寻衅，寒碜的四处显摆恶心人！你们自己倒觉得威风得意，可在天理人心看来，简直下贱腌臜到了极点！但凡稍有一丝人味廉耻的，早就该羞愧得一头撞死，哪还有脸在这里瞪着眼睛、光天化日之下欺瞒逞凶？！”
咸渊这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，声震四野，座下的战马亦是昂首长嘶。
对面的挖渣鬼听完，脸上不仅没有半点羞惭恼怒之色，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。他把手中那杆三棱白锡长枪往马鞍上一横，仰起尖嘴猴腮的脑袋，前仰后合地放声狂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哈！”
挖渣鬼笑得浑身乱颤，险些从马背上跌下来。他抬手抹了抹嘴角笑出来的涎沫，拿枪尖轻蔑地指着咸渊，阴阳怪气地哂笑道：“你这黑面判官身边的小官儿，毛都没长齐，倒跑到俺跟前学诸葛亮舌战群儒、阵前骂王朗来了？真是笑掉俺的大牙！古人都讲得明明白白，识时务者才是俊杰！你教俺老老实实守本分？嘿，俺若是老实守分，这世上哪个肯多瞧俺一眼？哪个肯把油水送到俺嘴边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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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根本不知俺老人家的能耐与手段！像俺这等抢渣夺食的行家里手，手段通天！只要俺出手，哪怕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，为了求俺分一杯残羹冷炙，哪怕是去拍马溜须、吮痈舐痔，他也得乖乖凑上来抢着干！更别提那些趋炎附势之徒，为了在俺这里分一口气味，连臭屁都能当成仙气去争着闻！”
挖渣鬼说到这里，眼神里满是贪婪与鄙夷，上上下下打量着咸渊，啐了一口唾沫道：
“你们自命清高，整日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架子，养尊处优自以为高贵。可若是真教你们见了俺平日里吃的山珍海味、肥甘厚味，只怕能香得你们鼻孔直往外冒油！见了俺平日里穿的绫罗绸缎、金丝银缕，只怕嫉妒得你们两只眼珠子都要流出血来！见了俺平日里挥霍使唤的金银财宝、威风排场，只怕想得你们心窝子里都要烂出恶疮来！俺们这等快活神仙般的体统气派，也是你这酸腐小吏配指指点点的？你竟敢跑来俺面前大言不惭讲什么廉耻忠义，真是瞎了你的狗眼！”
这挖渣鬼说话之间，唾沫星子横飞，满嘴的市侩下流与厚颜无耻化作一股极恶心人的歪风，直往咸渊面门上扑。
咸渊原本满腔浩然正气，准备以圣贤至理将其喝退，哪里料到世间竟有这般毫无底线、反把无耻当作荣光的下作之物。那一番颠倒黑白的污言秽语钻进耳朵里，咸渊只觉得满口牙齿像是被万千毒虫同时啃噬一般，酸软难耐，又痒又痛，奇痒钻心，连带着整个腮帮子都一阵阵发麻发抽。
“你……你这等无耻狂徒……”
咸渊紧咬牙关，想要开口痛斥，可上下牙床一碰，酸痒之感瞬间顺着牙根直冲脑门。他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这股钻心的酸痒卸去了大半，连掌中的兵刃都险些握持不住。
他心知再听这厮胡咧咧下去，非得当场被恶心得走火入魔不可。
咸渊只得恨恨地一勒缰绳，调转马头，捂着腮帮子满脸痛苦地败退下阵，急匆匆奔回寺门之中。
古寺大殿前，钟馗正按剑而立，凝神观战。见咸渊出阵不过片刻功夫便拍马撤回，脸上满是痛楚扭曲之色，不由得大步上前，诧异地问道：“司马为何去去就回？莫非那厮枪法诡异，暗藏什么阴损兵刃伤了你？”
咸渊翻身下马，抬手死死捂住两腮，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，连连抽着冷气道：“主公有所不知！那厮武艺平平无奇，可满嘴尽是无耻至极的市侩歪理！卑职方才好心拿圣贤道理开导于他，他倒反过来向卑职夸耀那些吮痈舐痔、谄媚争渣的下作行径。不知怎的，他那些浑话一钻进耳内，卑职满口牙齿便奇痒难当，酸麻钻心，实在忍受不住，只得暂且退了回来！”
一旁按刀侍立的先锋富曲听罢，浓眉倒竖，虎目圆睁，重重地朝地上啐了一口，大声道：“主公！这等无耻下贱的阴魂野鬼，本就是天地间的渣滓，哪里懂得什么人义道德？司马拿圣贤书去同他讲理，无异于对牛弹琴！依俺老富看来，对付这帮孽障，唯有用手中钢刀说话，杀得他们人头滚滚，方见高低上下！”
钟馗闻言微微点头，沉声道：“先锋所言极是。此辈冥顽不灵，多费唇舌反受其污。就劳烦先锋走一遭，去取这厮首级！”
“得令！”
富曲大喝一声，抖擞精神。他伸手将身上的掩心宝甲紧了紧，整了整束腰革带，提了一柄雪亮的大砍刀，大踏步跨上一匹黑鬃烈马，手一挥，引着一队阴兵杀气腾腾地冲出了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