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节
姚泓叔父大将军绍总司戎政,召胡僧问以休咎。僧乃以面为大胡饼形,径一丈,僧坐在上。先食正西,次食正北,次食正南,所余卷而吞之。讫便起去,了无所言。是岁五月,杨盛大破姚军于清水。九月,晋师北讨,扫定颍洛,遂席卷丰镐,生禽泓焉。
安定人姓韦,北伐姚泓之时,归国至都,住亲知家。时▉▉扰乱,齐有客来问之,韦云:「今虽免虑,而体气惙然,未有气力。思作一羹,尤莫能得,至凄苦。」夜中眠熟,忽有扣床而来告者云:「官与君钱。」便惊,出户,见一千钱在外。又见一乌纱冠帻子执板背户而立,呼主人共视,比来已不复见,而取钱用之。
晋末黄祖,奉亲至孝。母病笃,庭中稽颡。俄顷,天汉开明,有一老公,将小儿,持箱自通。即以两丸药赐母服之,众患顿消。因停宿。夜中厅事上有五色气际天,琴歌清好。祖往视之,坐斗帐里,四角及顶上各有一大珠,形如鹅子,明彩炫耀。翁曰:「汝入三月,可泛河而来。」依期行,见门题曰「善福门」,内有水曰「湎源池」,有芙蕖如车轮。
晋临川太守谢摛,夜中闻鼓吹声。兄藻曰:「夜者阴间,不及存,将在身后。」及死,赠长水校尉,加鼓吹。
晋兖州刺史沛国宋处宗,尝买一长鸣鸡,爱养甚至,恒笼着窗间。鸡遂作人语,与处宗谈论,极有言致,终日不辍。处宗因此言功大进。
晋王文度镇广陵,忽见二驺,持鹄头板来召之。王大惊问驺:「我作何官?」驺云:「召作平北将军、徐兖二州刺史。」王曰:「「我已作此官,何故复召邪?」鬼云:「此人间耳,今所作是天上官也。」王大惧之。寻见迎官玄衣人及鹄衣小吏甚多。王寻病薨。
晋庐陵太守庐企,字子及。上祖坐事系狱,而非其罪。见蝼蛄行其左右,相谓曰:「使尔有神,能活我死,不当善乎?」因投饭与蝼蛄,食尽去。有顷复来,形体稍大,意异之。复与食,数日间其大如豚。及当行刑,蝼蛄掘壁根,为大孔,破,得从此孔出亡。后遇赦得活。
晋秘书监太原温敬林亡一年,妇柏氏,忽见林还,共寝处,不肯见子弟。兄子来见林,林小开窗出面见之。后酒醉形露,是邻家老黄狗,乃打杀之。
王仲文为河南主簿,居缑氏县。夜归,道经大泽中。顾车后有一白狗,甚可爱,便欲呼取。忽变为人形,长五六尺,状似方相,或前或却,如欲上车。仲文大怖,走至舍,捉火来视,便失所在。月余日,仲文将奴共在路,忽复见,与奴并顿伏,俱死。
颍川陈庆孙家后有神树,多就求福,遂起庙,名天神庙庆孙有乌牛,神于空中言:「我是天神,乐卿此牛。若不与我,来月二十日当杀尔儿。」庆孙曰:「人生有命,命不由汝。」至日,儿果死。复言:「汝不与我,至五月杀汝妇。」又不与。至时妇果死。又来言:「汝不与我,秋当杀汝。」又不与。至秋遂不死。鬼乃来谢曰:「君为人心正,方受大福。愿莫道此事,天地闻之,我罪不细。实见小鬼,得作司命度事干,见君妇儿终期,为此欺君索食耳,愿深恕亮。君禄籍年八十三,家方如意,鬼神祐助,吾亦当奴仆相事。」遂闻稽颡声。
毕修之外祖母郭氏,尝夜独寝,唤婢,应而不至,郭屡唤犹尔。后闻塌床声甚重,郭厉声呵婢,又应诺诺不至。俄见屏风上有一面,如方相。两目如升,光明一屋,手掌如簸箕,指长数寸,又挺动其耳目。郭氏道精进,一心至念,此物乃去。久之,婢辈悉来,云:「向欲应,如有物镇压之者。体轻便来。」
桓邈为汝南郡人,赍四乌鸭作礼。大儿梦四乌衣人请命,觉,忽见鸭将杀,遂救之,买肉以代,还梦,四人来谢而去。
桓恭为桓安民参军,在丹徒所住廨。床前一小陷穴,详视是古墓,棺已朽坏。桓食,常先以鲑饭投穴中,如此经年。后眠始觉,见一人在床前,云:「我终没以来,七百余年,后绝嗣灭,烝尝莫继。君恒食见播及,感德无已。依君籍,当应为宁州刺史。」后果如言。
庾宏为竟陵王府佐,家在江陵。宏令奴无患者载米饷家,未达三里,遭劫被杀,尸流泊查口村。时岸旁有文欣者,母病,医云:「须得髑髅屑,服之即差。」欣重赏募索。有邻妇杨氏,见无患尸,因断头与欣。欣烧之,欲去皮肉,经三日夜不焦,眼角张转。欣虽异之,犹惜不弃。因刮耳颊骨与母服之,即觉骨停喉中,经七日而卒。寻而杨氏得疾,通身洪肿,形如牛马,见无患头来骂云:「善恶之报,其能免乎?」杨氏以语儿,言终而卒。
阳羡县小吏吴龛,有主人在溪南。尝以一日乘掘头舟过水,溪内忽见一五色浮石。取内床头,至夜化成一女子,自称是河伯女。
河南人赵良,与其乡人诸生至长安。及新安界,遭霖雨,粮乏,相谓曰:「尔当正饥,那得美食邪?」在后堂应时羹饭备具,两人惊愕,不敢食。有人声曰:「但食无嫌也。」明日早,两人复曰:「那复得美食?」即复在前。遂至长安,无他祸福。
成彪兄丧,哀悼结气,昼夜哭泣。兄提二升酒一盘梨就之,引酌相欢。彪问略答,彪悲咽问:「兄今在天上,福多苦多?」久弗应,肃然无言。泻余酒着瓯中,挈罂而去。后钓于湖,经所共饮处,释纶悲感。有大鱼跳入船中,俯视诸小鱼。彪仰天号恸,俯而见之,悉放诸小鱼,大者便自出船去。
东平吕球,丰财美貌。乘船至曲阿湖,值风不得行,泊菰际。见一少女,乘船采菱,举体皆衣荷叶。因问:「姑非鬼邪?衣服何至如此?」女则有惧色,答云:「子不闻『荷衣兮蕙带,倏而来兮忽而逝』乎?」然有惧容,回舟理棹,逡巡而去。球遥射之,即获一獭,向者之船,皆是苹蘩蕰藻之叶。见老母立岸侧,如有所候,望见船过,因问云:「君向来不见湖中采菱女子邪?」球云:「近在右。」寻射,复获老獭。居湖次者咸云:「湖中常有采菱女,容色过人,有时至人家,结好者甚众。」
河东常丑奴寓居章安县,以采蒲为业。将一小儿,湖边拔蒲,暮,恒宿空田舍中。时日向暝,见一女子,容姿殊美,乘一小船,载莼径前,投丑奴舍寄住。丑奴嘲之,灭火共卧,觉有腥气,又指甚短,惕然疑是魅。女已知人意,便求出户,变而为獭。
人有山行坠涧者,无出路,饥饿欲死。见龟蛇甚多,朝暮引颈向四方。人因学之,遂不饥。体殊轻便,能登岩岸。经数年后,竦身举臂,遂超出涧上,即得还家。颜色悦泽,颇更聪慧。泪食谷,啖滋味,百日复其本质。
建德民虞敬上厕,辄有一人授手内草与之,不睹其形,如此非一过。后至厕,久无送者,但闻户外斗声。窥之,正见死奴与死婢争先进草。奴适在前,婢便因后挝,由此辄两相击。食顷,敬欲出,婢奴阵势方未已,乃厉声叱之,奄如火灭。自是遂绝。
广陵韩咎字兴彦,陈敏反时,与敏弟恢战于寻阳。还营下马,觉鞭重,见有绿锦囊,中有短卷书着鞭鞘,皆不知所从来。开视之,故谷纸佛神咒经,乃世之常闻也。
武宣程羁,偏生,未被举。家常使种葱,后连理树生于园圃。
谯郡胡馥之娶妇李氏,十余年无子,而妇卒。哭恸,云:「竟无遗体遂伤,此酷何深!」妇忽起坐曰:「感君痛悼,我不即朽。君可瞑后见就,依平生时阴阳,当为君生一男。」语毕,还卧。馥之如言,不取灯烛,暗而就之交接。后叹曰:「亡人亦无生理。可别作屋见置,瞻视满十月,然后殡。」尔来觉妇身微暖,如未亡。既及十月,果生一男,男名灵产。
王伯阳亡,其子营墓,得三漆棺,移置南冈。夜梦鲁肃瞋云:「当杀汝父!」寻复梦见伯阳云:「鲁肃与弟争墓。」后于坐褥上见数升血,疑鲁肃杀之故也。墓今在长广桥东一里。
海陵民黄寻,先居家单贫。尝因大风雨,散钱飞至其家,来触篱援,误落在余处,皆拾而得之。寻后巨富,钱至数千万,遂擅名于江表。
余杭人沈纵,家素贫,与父同入山。还,未至家,见一人左右导从四百许,前车辎重,马鞭夹道,卤簿如二千石。遥见纵父子,便唤住,就纵手中然火。纵因问:「是何贵人?」答曰:「是斗山王,在余杭南。」纵知是神,叩头云:「愿见祐助!」后入山得一玉枕。从此所向如意,田蚕并收,家遂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