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逐出师门
孙悟空急忙抬头道：
“师父这话差了！弟子也是头圆顶天，足方踏地，身上一般生着九窍四肢、五脏六腑，哪里就比旁人差了甚么？”
祖师垂目打量他，摇了摇头：“你模样虽大致像人，颌下却比人少了两腮。”
这猴王本就是个猢狲相，天生孤拐面、凹脸尖嘴，两腮凹陷无肉。
孙悟空抬手往自己脸上摸了两把，揉着干瘪的面颊，忽然咧嘴笑起来：“师父算得不准。弟子脸上虽少了两腮，喉囊里却比常人多了两个嗉袋。这一进一出，正好能折抵过去。”
祖师听他强辩，嘴角微微动了动，沉吟片刻道：“也罢。我这里有两门避劫手段，你要学哪一般？有一门唤作‘天罡数’，应三十六般变化；还有一门唤作‘地煞数’，应七十二般变化。”
孙悟空眼珠一转，心里飞快盘算起来：既然要躲三灾，手段自然越多越稳当。
他当即躬身抱拳，朗声道：“弟子愿多里捞摸，学一个地煞变化罢！”
“既如此，上前听法。”
祖师招手示意。
孙悟空三步并作两步抢上法台，伏在蒲团边，将耳朵紧紧贴上前去。祖师压低声音，嘴唇微动，将那夺天地造化、颠倒阴阳的密咒口诀，一字一句送入他耳中。
这灵猴天生神异，一窍通百窍通。他死死咬住口诀，字字刻进心坎。
下了讲坛，孙悟空整日躲在僻静山崖下，吐纳凝神，依诀运化。周身气血随着真言引动，骨节噼啪作响，筋络如游蛇般变幻。不到数月功夫，七十二般变化尽数练得烂熟于心，随心所欲，全无滞碍。
又是一日黄昏，红霞满天。
祖师领着一众门人，在斜月三星洞前的石坪上闲步赏景。
山风吹拂松柏，祖师转过身，目光落在侍立一旁的孙悟空身上，开口问道：“悟空，那避劫之法，修得如何了？”
孙悟空上前一步，满面堆笑，躬身行礼道：“多蒙师父海恩，弟子的功果已然完备，如今连霞举飞升也能做到了。”
祖师眉梢微挑，拂尘在臂弯上一搭：“哦？你且飞腾起来，给为师瞧上一瞧。”
孙悟空正想在同门面前展露手段。
他提一口丹田气，猛地耸身一纵，脚下接连打了几个翻转跟头。只见他足底腾起一团稀薄的云雾，身子晃晃悠悠拔地而起，升到了五六丈高的半空。
他在那片云霞上踩踏腾挪，费了半天劲，足足过了一顿饭的工夫。等他收势按落云头，其实前后只在三里地内打转。
孙悟空稳稳落在祖师面前，叉手挺胸，得意道：“师父请看，这就是飞举腾云了！”
祖师忍不住笑出声来，摇头道：“这算甚么腾云？充其量不过是个‘爬云’罢了。”
石坪上的众师兄听了，也都掩口嗤笑起来。
孙悟空脸上一热，抓了抓耳根，忙问道：“师父，怎的叫作爬云？”
祖师缓缓踱步，朗声说道：“自古道：神仙朝游北海暮苍梧。似你这般折腾了半日，去来不过三里路，连爬云都勉强得很。”
孙悟空追问道：“敢问师父，何为‘朝游北海暮苍梧’？”
祖师指着天边残阳道：“凡是真正能腾云的仙家，清晨自北海起身，一路游遍东海、西海与南海，傍晚复转回苍梧之地。这苍梧，便是北海零陵之界的合称。唯有一日之内周游四海之外，方才称得上是真正的腾云大道。”
孙悟空听得咋舌，连连摆手：“这般遥远，一日走遍，实在太难，太难！”
祖师看着他，淡淡吐出一句：“世上无难事，只怕有心人。”
孙悟空心头猛地一震，立时醒悟过来——师父话里有话，分明还藏着无上飞遁绝技！
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连连叩头，诚恳哀求道：“师父教人须教彻！索性发个大慈悲，将这等周游四海的腾云妙法一并传给弟子吧！弟子粉身碎骨，绝不敢忘师父的大恩！”
祖师看着他跪拜的姿势，点头道：“天下诸仙腾云，皆是双足一顿，直直拔地而起。方才我看你起步，却是身子连扯，翻着跟头往上跳。也罢，我便顺着你这个身势，传你一套‘觔斗云’。”
孙悟空大喜过望，额头磕得石板咚咚作响。
祖师当面念出口诀，沉声道：“使这朵云时，手中捻定法诀，口中念动真言，攥紧双拳，将身子猛力一抖，向上跳跃——一个觔斗翻出去，便有十万八千里路程！”
旁边侍立的众师兄一听，顿时炸开了锅，纷纷嘻嘻哈哈笑起来：
“悟空好大的造化！”
“有了这般手段，日后去给官府当个递送文书的铺兵，管保饿不着肚子，走到哪儿都有口饱饭吃！”
众人说笑一阵，见天色彻底昏暗，便各自散去，回洞安歇。
那一夜，孙悟空坐在榻上闭目运神。他按照口诀吐纳真元，凝神合气，只试了几遍，便将这觔斗云的奥妙彻底参透。
自此以后，他白日里与同门参禅，夜间运法吞吐，上天入地无拘无束，在这灵台方寸山中好不逍遥快活。
春去夏来，草木葱茏。
这一日午后，众师兄聚在山门前的大松树下纳凉论道。
几名年长的师兄拉过孙悟空，围在当中，好奇问道：“悟空，你究竟是哪一世修来的福缘？前些日子祖师附耳传你的躲三灾变化法门，你当真都学会了？”
孙悟空抬手理了理胸前毛发，笑道：“不敢瞒诸位兄长。一则是师父传授得精妙，二来也是师弟我日夜苦练，那七十二般变化，如今已是一般不落，全练成了。”
众人顿时来了兴致，纷纷起哄道：“既是成了，趁着今日天好，你当场演练一番，也让我等开开眼界！”
孙悟空本就是爱显山露水的性子，听众人一捧，顿时精神抖擞。
他挽起衣袖，眉飞色舞道：“众师兄只管出题！要我变甚么，我便变甚么！”
众人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树，指着道：“那你就变一棵松树来看看！”
“看仔细了！”
孙悟空后退两步，手指在胸前飞快掐了个法诀，口中默念真言咒语，身形猛然一抖，大喝一声：“变！”
清风卷过，石坪上哪里还有半个猴影？
原地赫然拔起一株郁郁葱葱的参天苍松！
那松树足有数丈之高，树干盘曲如龙，针叶青翠如墨，周身缭绕着淡淡云烟，挺拔凌云，尽显傲雪凌霜的气骨，浑身上下寻不出一丝一毫猴子的模样。
围观的师兄们看得目瞪口呆，随即爆发出阵阵雷鸣般的喝彩与掌声。
“好猴儿！变得真像！”
“果然好手段！”
众人拍手欢呼，嬉笑喧闹之声在山谷间回荡开来。
三星洞内，祖师正在静坐，忽听得门外喧声震天，顿时皱起眉头。他一把抓起靠在榻边的盘龙手杖，大步走出洞门，厉声喝道：“何人在外喧哗？！”
众人吓得魂飞魄散，欢呼声戛然而止。
大家慌忙收敛笑容，扯平衣袍，低眉顺眼地迎上前去。
孙悟空也急忙收了神通，摇身变回本相，缩着脑袋混在人群里，硬着头皮躬身道：“启上师父，我等在此论道会讲，并无外人喧哗。”
祖师面色如铁，手杖重重往地上一顿：“你们大呼小叫，成何体统？！修行之人，口开神气散，舌动是非生！不懂得闭关养气，倒在这里放肆嚷笑！”
为首的门人不敢隐瞒，连忙下跪叩头道：“回禀师父，方才孙悟空在此演练变化之术。大家教他变一棵松树，他果然就变了出来。弟子们一时看得惊奇，忍不住喝彩喧哗，惊扰了师尊清修，望乞恕罪！”
祖师扫了众人一眼，冷冷道：“你们都退下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，急忙躬身退到两旁。
祖师目光如刀，直刺向孙悟空：“悟空，你过来！”
孙悟空战战兢兢走上前去，垂首立在手杖前。
“我问你，你弄甚么精神，变甚么松树？这等夺天地造化的保命工夫，是好拿在人前卖弄的么？”
祖师面沉似水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如重锤砸下：“假如你见旁人有这般通天法术，你心中能不羡慕？你若羡慕，必然开口求他传授。同样，旁人见你有此神通，也必然会来求你。你若是怕惹祸上身而传给他，便坏了道法门规；你若是不传给他，他心生怨恨嫉妒，必然要想方设法加害于你！到了那时，你这条猴命还能保得住么？”
孙悟空听得冷汗淋漓，双膝一软跪倒在地，连连叩头：“弟子知错了！只望师父宽恕弟子这一遭！”
祖师居高临下看着他，长叹一声，语气恢复了冰冷：“我也不降罪于你。只是……你从这里离去罢。”
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。
孙悟空浑身一颤，猛地抬起头来，眼中泪水夺眶而出：“师父！教弟子往哪里去？”
祖师转过身去，背对着他，淡淡道：“你从哪里来，便回哪里去就是了。”
孙悟空如遭雷击，怔怔地跪在原地。
“师父这话差了！弟子也是头圆顶天，足方踏地，身上一般生着九窍四肢、五脏六腑，哪里就比旁人差了甚么？”
祖师垂目打量他，摇了摇头：“你模样虽大致像人，颌下却比人少了两腮。”
这猴王本就是个猢狲相，天生孤拐面、凹脸尖嘴，两腮凹陷无肉。
孙悟空抬手往自己脸上摸了两把，揉着干瘪的面颊，忽然咧嘴笑起来：“师父算得不准。弟子脸上虽少了两腮，喉囊里却比常人多了两个嗉袋。这一进一出，正好能折抵过去。”
祖师听他强辩，嘴角微微动了动，沉吟片刻道：“也罢。我这里有两门避劫手段，你要学哪一般？有一门唤作‘天罡数’，应三十六般变化；还有一门唤作‘地煞数’，应七十二般变化。”
孙悟空眼珠一转，心里飞快盘算起来：既然要躲三灾，手段自然越多越稳当。
他当即躬身抱拳，朗声道：“弟子愿多里捞摸，学一个地煞变化罢！”
“既如此，上前听法。”
祖师招手示意。
孙悟空三步并作两步抢上法台，伏在蒲团边，将耳朵紧紧贴上前去。祖师压低声音，嘴唇微动，将那夺天地造化、颠倒阴阳的密咒口诀，一字一句送入他耳中。
这灵猴天生神异，一窍通百窍通。他死死咬住口诀，字字刻进心坎。
下了讲坛，孙悟空整日躲在僻静山崖下，吐纳凝神，依诀运化。周身气血随着真言引动，骨节噼啪作响，筋络如游蛇般变幻。不到数月功夫，七十二般变化尽数练得烂熟于心，随心所欲，全无滞碍。
又是一日黄昏，红霞满天。
祖师领着一众门人，在斜月三星洞前的石坪上闲步赏景。
山风吹拂松柏，祖师转过身，目光落在侍立一旁的孙悟空身上，开口问道：“悟空，那避劫之法，修得如何了？”
孙悟空上前一步，满面堆笑，躬身行礼道：“多蒙师父海恩，弟子的功果已然完备，如今连霞举飞升也能做到了。”
祖师眉梢微挑，拂尘在臂弯上一搭：“哦？你且飞腾起来，给为师瞧上一瞧。”
孙悟空正想在同门面前展露手段。
他提一口丹田气，猛地耸身一纵，脚下接连打了几个翻转跟头。只见他足底腾起一团稀薄的云雾，身子晃晃悠悠拔地而起，升到了五六丈高的半空。
他在那片云霞上踩踏腾挪，费了半天劲，足足过了一顿饭的工夫。等他收势按落云头，其实前后只在三里地内打转。
孙悟空稳稳落在祖师面前，叉手挺胸，得意道：“师父请看，这就是飞举腾云了！”
祖师忍不住笑出声来，摇头道：“这算甚么腾云？充其量不过是个‘爬云’罢了。”
石坪上的众师兄听了，也都掩口嗤笑起来。
孙悟空脸上一热，抓了抓耳根，忙问道：“师父，怎的叫作爬云？”
祖师缓缓踱步，朗声说道：“自古道：神仙朝游北海暮苍梧。似你这般折腾了半日，去来不过三里路，连爬云都勉强得很。”
孙悟空追问道：“敢问师父，何为‘朝游北海暮苍梧’？”
祖师指着天边残阳道：“凡是真正能腾云的仙家，清晨自北海起身，一路游遍东海、西海与南海，傍晚复转回苍梧之地。这苍梧，便是北海零陵之界的合称。唯有一日之内周游四海之外，方才称得上是真正的腾云大道。”
孙悟空听得咋舌，连连摆手：“这般遥远，一日走遍，实在太难，太难！”
祖师看着他，淡淡吐出一句：“世上无难事，只怕有心人。”
孙悟空心头猛地一震，立时醒悟过来——师父话里有话，分明还藏着无上飞遁绝技！
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连连叩头，诚恳哀求道：“师父教人须教彻！索性发个大慈悲，将这等周游四海的腾云妙法一并传给弟子吧！弟子粉身碎骨，绝不敢忘师父的大恩！”
祖师看着他跪拜的姿势，点头道：“天下诸仙腾云，皆是双足一顿，直直拔地而起。方才我看你起步，却是身子连扯，翻着跟头往上跳。也罢，我便顺着你这个身势，传你一套‘觔斗云’。”
孙悟空大喜过望，额头磕得石板咚咚作响。
祖师当面念出口诀，沉声道：“使这朵云时，手中捻定法诀，口中念动真言，攥紧双拳，将身子猛力一抖，向上跳跃——一个觔斗翻出去，便有十万八千里路程！”
旁边侍立的众师兄一听，顿时炸开了锅，纷纷嘻嘻哈哈笑起来：
“悟空好大的造化！”
“有了这般手段，日后去给官府当个递送文书的铺兵，管保饿不着肚子，走到哪儿都有口饱饭吃！”
众人说笑一阵，见天色彻底昏暗，便各自散去，回洞安歇。
那一夜，孙悟空坐在榻上闭目运神。他按照口诀吐纳真元，凝神合气，只试了几遍，便将这觔斗云的奥妙彻底参透。
自此以后，他白日里与同门参禅，夜间运法吞吐，上天入地无拘无束，在这灵台方寸山中好不逍遥快活。
春去夏来，草木葱茏。
这一日午后，众师兄聚在山门前的大松树下纳凉论道。
几名年长的师兄拉过孙悟空，围在当中，好奇问道：“悟空，你究竟是哪一世修来的福缘？前些日子祖师附耳传你的躲三灾变化法门，你当真都学会了？”
孙悟空抬手理了理胸前毛发，笑道：“不敢瞒诸位兄长。一则是师父传授得精妙，二来也是师弟我日夜苦练，那七十二般变化，如今已是一般不落，全练成了。”
众人顿时来了兴致，纷纷起哄道：“既是成了，趁着今日天好，你当场演练一番，也让我等开开眼界！”
孙悟空本就是爱显山露水的性子，听众人一捧，顿时精神抖擞。
他挽起衣袖，眉飞色舞道：“众师兄只管出题！要我变甚么，我便变甚么！”
众人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树，指着道：“那你就变一棵松树来看看！”
“看仔细了！”
孙悟空后退两步，手指在胸前飞快掐了个法诀，口中默念真言咒语，身形猛然一抖，大喝一声：“变！”
清风卷过，石坪上哪里还有半个猴影？
原地赫然拔起一株郁郁葱葱的参天苍松！
那松树足有数丈之高，树干盘曲如龙，针叶青翠如墨，周身缭绕着淡淡云烟，挺拔凌云，尽显傲雪凌霜的气骨，浑身上下寻不出一丝一毫猴子的模样。
围观的师兄们看得目瞪口呆，随即爆发出阵阵雷鸣般的喝彩与掌声。
“好猴儿！变得真像！”
“果然好手段！”
众人拍手欢呼，嬉笑喧闹之声在山谷间回荡开来。
三星洞内，祖师正在静坐，忽听得门外喧声震天，顿时皱起眉头。他一把抓起靠在榻边的盘龙手杖，大步走出洞门，厉声喝道：“何人在外喧哗？！”
众人吓得魂飞魄散，欢呼声戛然而止。
大家慌忙收敛笑容，扯平衣袍，低眉顺眼地迎上前去。
孙悟空也急忙收了神通，摇身变回本相，缩着脑袋混在人群里，硬着头皮躬身道：“启上师父，我等在此论道会讲，并无外人喧哗。”
祖师面色如铁，手杖重重往地上一顿：“你们大呼小叫，成何体统？！修行之人，口开神气散，舌动是非生！不懂得闭关养气，倒在这里放肆嚷笑！”
为首的门人不敢隐瞒，连忙下跪叩头道：“回禀师父，方才孙悟空在此演练变化之术。大家教他变一棵松树，他果然就变了出来。弟子们一时看得惊奇，忍不住喝彩喧哗，惊扰了师尊清修，望乞恕罪！”
祖师扫了众人一眼，冷冷道：“你们都退下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，急忙躬身退到两旁。
祖师目光如刀，直刺向孙悟空：“悟空，你过来！”
孙悟空战战兢兢走上前去，垂首立在手杖前。
“我问你，你弄甚么精神，变甚么松树？这等夺天地造化的保命工夫，是好拿在人前卖弄的么？”
祖师面沉似水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如重锤砸下：“假如你见旁人有这般通天法术，你心中能不羡慕？你若羡慕，必然开口求他传授。同样，旁人见你有此神通，也必然会来求你。你若是怕惹祸上身而传给他，便坏了道法门规；你若是不传给他，他心生怨恨嫉妒，必然要想方设法加害于你！到了那时，你这条猴命还能保得住么？”
孙悟空听得冷汗淋漓，双膝一软跪倒在地，连连叩头：“弟子知错了！只望师父宽恕弟子这一遭！”
祖师居高临下看着他，长叹一声，语气恢复了冰冷：“我也不降罪于你。只是……你从这里离去罢。”
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。
孙悟空浑身一颤，猛地抬起头来，眼中泪水夺眶而出：“师父！教弟子往哪里去？”
祖师转过身去，背对着他，淡淡道：“你从哪里来，便回哪里去就是了。”
孙悟空如遭雷击，怔怔地跪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