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宜臼动怒，痛打褒姒
第二天一早，正宫已经派人来传话。
“王后等候褒姒觐见。”
褒姒坐在镜前，任由宫女替她梳好头发，换上礼服。
宫女小声提醒：“姑娘，王后传召，不能耽搁。”
褒姒看着镜中的自己，仍旧没有起身。
“王上说过，让我去拜见王后？”
“说过。”
“那就告诉王上，我今日不去。”
宫女愣住了：“姑娘，那里是正宫，王后正在等候。”
褒姒抬手拢了拢衣袖，语气平静。
“我不去。”
申后听到宫女回报，脸色当即沉了下来。
她在宫中等了半日，褒姒连个礼数都没有派人送来。如今幽王还亲自替她说话，这已经在申后看来，这已经是褒姒当众挑衅正宫威严。
太子宜臼跪坐在母亲身边，见她眼圈发红，低声问道：“母后贵为六宫之主，父王又没有短缺衣食供奉，究竟为何这样难过？”
申后看着自己的儿子，强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“你父王如今只听褒姒的话，哪里还把嫡庶规矩放在眼中？她进宫才多久，便敢不来拜见我，还敢坐在琼台等着我去迎她。往后她真有了势力，你我母子还有什么地方能站得住？”
她抬手擦泪，把这两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宜臼。
“我让人去请她，她推说身子不适。王上亲自劝她，她还是不肯动。今日她连酒都不肯喝，分明是故意给我难堪。王上不但不责罚她，还说我这个王后该去认她的主位。”
申后说到最后，声音已经哽咽。
“我嫁入王宫多年，替王上生下嫡子，陪他熬过多少日子。如今一个褒人入宫，竟把我和你都逼到了这个地步。”
宜臼攥紧了手指，指节泛白。
“母后不必哭。她让你受的气，儿臣替你讨回来。”
申后连忙抬头：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明日是朔日，父王必定临朝，宫中守卫也会随朝臣往来，琼台那边必然松懈几分。”宜臼压低声音，“我让东宫宫人到琼台下采花，故意闹出争执，把褒姒引出来。她一露面，儿臣便当众教训她一顿。”
申后听得心惊，立即摇头。
“不可。她如今正得王上宠爱，你若动了她，王上岂会轻饶？此事还要从长计议。”
“从长计议？”宜臼猛地站起身，“再计议下去，她就要骑到母后头上了！”
申后伸手拉住他的衣袖。
“宜臼，你是太子，不能凭一时怒气行事。宫里到处都是她的人，稍有差池，便会被人抓住把柄。”
宜臼站在原地，胸口起伏不定。
过了片刻，他才压住怒火，拱手道：“母后放心，儿臣自有分寸。就算父王责罚，也只会责罚儿臣，不会牵连母后。”
他说完转身离开。
申后望着他的背影，想叫住他，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儿子已经动了真怒，眼下再劝，也未必劝得回来。
隔了一夜，天刚蒙蒙亮，幽王果然出朝受贺。
朔日朝仪比往常更早，群臣穿戴朝服，依次进入大殿，向幽王行礼贺朔。幽王坐在王座上，神色懒散，听着殿下山呼万岁，视线却时不时飘向后宫方向。
宜臼站在百官之中，低头听完朝仪，悄悄朝身后使了个眼色。
数十名东宫宫人早已等在琼台下面。他们提着花篮，走到花圃边，连花枝带花朵一把把扯下，动作又快又乱，没过多久，地上便落满了花瓣。
琼台中的宫女听见声响，急忙跑出来。
“住手！你们在做什么？”
东宫宫人故意没有停，手里还拽着一枝盛开的花。
“奉东宫令旨，采花送去正宫，供王后娘娘赏玩。”
琼台宫女上前拦住：“这里的花都是万岁亲手挑选栽种的，平日只供褒娘娘观赏。没有王上旨意，谁敢乱摘？”
“我们奉的是东宫令旨。”领头的宫人把花枝往花篮里一扔，“你们琼台的人难道连太子的吩咐也敢拦？”
“这里是褒娘娘的花圃！”
“正宫娘娘要用花，难道还要先向你们请示？”
两边人马很快推搡起来。
一名琼台宫女护住花枝，另一名东宫宫人伸手去抢，花篮被撞翻，鲜花滚了一地。有人高声叫喊，有人伸手推人，吵闹声顺着台阶冲上琼台。
褒姒正在宫中梳妆，听见外面的喧嚷，皱眉问道：“外面怎么回事？”
宫女答道：“像是东宫的人来摘花，和咱们的人争执起来了。”
褒姒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东宫的人？”
她站起身，连头上的发簪都没来得及重新整理，便带着宫女走出琼台。
“谁给他们的胆子，敢在这里撒野？”
她走到台外，正要喝止众人，台阶下忽然传来一声冷笑。
宜臼大步走来。
褒姒没有想到他会亲自出现，脚步顿了一下。宜臼看见她，眼神立刻变得锋利。
一个是被夺去母亲尊严、被逼得处处受辱的太子，一个是让申后母子失势的宠妃。两人隔着满地残花对望，四周吵声顿时低了下去。
褒姒拢住衣袖，冷声道：“太子带人闯入琼台，究竟想做什么？”
宜臼没有回答。
他快步冲上台阶，一把抓住褒姒的发髻，猛地向后一扯。褒姒头上的乌云髻立刻散开，发丝从玉簪旁垂落下来。
“你还敢问？”
宜臼咬着牙骂道：“你不过是褒人出身，进宫之后没有封号，没有名分，却一口一个娘娘，连我母后的召见都敢推辞。你真以为父王宠你几日，就能把正宫和太子都踩在脚下？”
褒姒被扯得身子一歪，急忙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放开我！”
“你也知道疼？”
宜臼抬手一拳打在她肩头。
褒姒踉跄着撞向台柱，脸色顿时发白。宜臼怒气未消，又揪住她的衣襟，将她从柱边拖回来，拳头接连落下。
“这是替我母后打的！”
“这是替我自己打的！”
“你让父王废长立幼，迟早会害了整个王室！”
褒姒抬手遮挡，发髻彻底散乱，衣袖也被扯破。她想退回琼台，脚下却被台阶绊住，只能扶着栏杆喘息。
周围宫女吓得跪了一地。
她们知道幽王最看重褒姒，若褒姒真的在眼前出了性命，谁也承担不起。可眼前的人又是太子，谁也不敢贸然上前触怒他。
“千岁，求你住手！”
“太子殿下，褒娘娘若有差池，王上必定震怒！”
“千岁息怒，万事还要看王爷面上啊！”
宜臼的拳头停在半空。
褒姒缩在栏杆旁，脸上挨了几下，鬓发凌乱，嘴角也渗出血丝。她看着宜臼，眼中满是惊惧，身体却还在微微发抖。
宜臼盯了她片刻，慢慢收回手。
他本想替母后出气，却不愿真把褒姒打死。若真闹出人命，申后必然也会被牵连。
“今日先饶你一命。”
他甩开褒姒的衣襟，退下台阶。
“但你记住，太子还在一天，你就别想安稳坐上正宫的位置。”
宜臼带人离开后，琼台的宫女才敢围上来。
褒姒没有追赶，也没有开口骂人。她扶着栏杆站了好一会儿，才抬手摸了摸散开的发髻。
指尖碰到脸颊时，她疼得缩了一下。
宫女替她整理衣襟，慌忙道：“娘娘，快回里面歇着。王上若知道，一定会为娘娘做主。”
褒姒低着头，眼泪一颗接一颗掉下来。
“他是替王后出气来的。”
“娘娘不必怕，王上最疼娘娘。”
宫女拿帕子替她擦去嘴角的血，嘴里不断劝慰。褒姒却只是哭，肩膀轻轻颤着。
没过多久，幽王退朝回宫。
他一进琼台，便看见褒姒坐在榻边。她两鬓蓬乱，衣襟歪斜，脸颊微肿，眼中全是泪水。
幽王的脚步当即停住。
“爱卿这是怎么了？”
褒姒听见声音，立刻起身扑过去，伸手扯住幽王的袍袖。
“王上……”
她刚喊了一声，便伏在幽王臂弯里放声哭起来。
幽王扶住她的肩：“别哭，慢慢说。是谁伤了你？”
“太子带着东宫宫人到台下摘花，奴婢听见争吵，出去查看。”褒姒抽泣着说，“奴婢从未得罪过他，他一见奴婢，便冲上来扯住我的头发，又打又骂。若不是宫娥跪下苦苦求情，奴婢今日只怕已经没命了。”
她说着拉起衣袖，露出青紫的手臂。
“王上若再晚回来一步，奴婢就见不到你了。”
幽王死死盯着她满面泪痕与臂上青紫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眼神一点点阴鸷下去，搭在王榻边缘的手指猛然攥紧，周身杀意凛然。
“王后等候褒姒觐见。”
褒姒坐在镜前，任由宫女替她梳好头发，换上礼服。
宫女小声提醒：“姑娘，王后传召，不能耽搁。”
褒姒看着镜中的自己，仍旧没有起身。
“王上说过，让我去拜见王后？”
“说过。”
“那就告诉王上，我今日不去。”
宫女愣住了：“姑娘，那里是正宫，王后正在等候。”
褒姒抬手拢了拢衣袖，语气平静。
“我不去。”
申后听到宫女回报，脸色当即沉了下来。
她在宫中等了半日，褒姒连个礼数都没有派人送来。如今幽王还亲自替她说话，这已经在申后看来，这已经是褒姒当众挑衅正宫威严。
太子宜臼跪坐在母亲身边，见她眼圈发红，低声问道：“母后贵为六宫之主，父王又没有短缺衣食供奉，究竟为何这样难过？”
申后看着自己的儿子，强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“你父王如今只听褒姒的话，哪里还把嫡庶规矩放在眼中？她进宫才多久，便敢不来拜见我，还敢坐在琼台等着我去迎她。往后她真有了势力，你我母子还有什么地方能站得住？”
她抬手擦泪，把这两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宜臼。
“我让人去请她，她推说身子不适。王上亲自劝她，她还是不肯动。今日她连酒都不肯喝，分明是故意给我难堪。王上不但不责罚她，还说我这个王后该去认她的主位。”
申后说到最后，声音已经哽咽。
“我嫁入王宫多年，替王上生下嫡子，陪他熬过多少日子。如今一个褒人入宫，竟把我和你都逼到了这个地步。”
宜臼攥紧了手指，指节泛白。
“母后不必哭。她让你受的气，儿臣替你讨回来。”
申后连忙抬头：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明日是朔日，父王必定临朝，宫中守卫也会随朝臣往来，琼台那边必然松懈几分。”宜臼压低声音，“我让东宫宫人到琼台下采花，故意闹出争执，把褒姒引出来。她一露面，儿臣便当众教训她一顿。”
申后听得心惊，立即摇头。
“不可。她如今正得王上宠爱，你若动了她，王上岂会轻饶？此事还要从长计议。”
“从长计议？”宜臼猛地站起身，“再计议下去，她就要骑到母后头上了！”
申后伸手拉住他的衣袖。
“宜臼，你是太子，不能凭一时怒气行事。宫里到处都是她的人，稍有差池，便会被人抓住把柄。”
宜臼站在原地，胸口起伏不定。
过了片刻，他才压住怒火，拱手道：“母后放心，儿臣自有分寸。就算父王责罚，也只会责罚儿臣，不会牵连母后。”
他说完转身离开。
申后望着他的背影，想叫住他，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儿子已经动了真怒，眼下再劝，也未必劝得回来。
隔了一夜，天刚蒙蒙亮，幽王果然出朝受贺。
朔日朝仪比往常更早，群臣穿戴朝服，依次进入大殿，向幽王行礼贺朔。幽王坐在王座上，神色懒散，听着殿下山呼万岁，视线却时不时飘向后宫方向。
宜臼站在百官之中，低头听完朝仪，悄悄朝身后使了个眼色。
数十名东宫宫人早已等在琼台下面。他们提着花篮，走到花圃边，连花枝带花朵一把把扯下，动作又快又乱，没过多久，地上便落满了花瓣。
琼台中的宫女听见声响，急忙跑出来。
“住手！你们在做什么？”
东宫宫人故意没有停，手里还拽着一枝盛开的花。
“奉东宫令旨，采花送去正宫，供王后娘娘赏玩。”
琼台宫女上前拦住：“这里的花都是万岁亲手挑选栽种的，平日只供褒娘娘观赏。没有王上旨意，谁敢乱摘？”
“我们奉的是东宫令旨。”领头的宫人把花枝往花篮里一扔，“你们琼台的人难道连太子的吩咐也敢拦？”
“这里是褒娘娘的花圃！”
“正宫娘娘要用花，难道还要先向你们请示？”
两边人马很快推搡起来。
一名琼台宫女护住花枝，另一名东宫宫人伸手去抢，花篮被撞翻，鲜花滚了一地。有人高声叫喊，有人伸手推人，吵闹声顺着台阶冲上琼台。
褒姒正在宫中梳妆，听见外面的喧嚷，皱眉问道：“外面怎么回事？”
宫女答道：“像是东宫的人来摘花，和咱们的人争执起来了。”
褒姒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东宫的人？”
她站起身，连头上的发簪都没来得及重新整理，便带着宫女走出琼台。
“谁给他们的胆子，敢在这里撒野？”
她走到台外，正要喝止众人，台阶下忽然传来一声冷笑。
宜臼大步走来。
褒姒没有想到他会亲自出现，脚步顿了一下。宜臼看见她，眼神立刻变得锋利。
一个是被夺去母亲尊严、被逼得处处受辱的太子，一个是让申后母子失势的宠妃。两人隔着满地残花对望，四周吵声顿时低了下去。
褒姒拢住衣袖，冷声道：“太子带人闯入琼台，究竟想做什么？”
宜臼没有回答。
他快步冲上台阶，一把抓住褒姒的发髻，猛地向后一扯。褒姒头上的乌云髻立刻散开，发丝从玉簪旁垂落下来。
“你还敢问？”
宜臼咬着牙骂道：“你不过是褒人出身，进宫之后没有封号，没有名分，却一口一个娘娘，连我母后的召见都敢推辞。你真以为父王宠你几日，就能把正宫和太子都踩在脚下？”
褒姒被扯得身子一歪，急忙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放开我！”
“你也知道疼？”
宜臼抬手一拳打在她肩头。
褒姒踉跄着撞向台柱，脸色顿时发白。宜臼怒气未消，又揪住她的衣襟，将她从柱边拖回来，拳头接连落下。
“这是替我母后打的！”
“这是替我自己打的！”
“你让父王废长立幼，迟早会害了整个王室！”
褒姒抬手遮挡，发髻彻底散乱，衣袖也被扯破。她想退回琼台，脚下却被台阶绊住，只能扶着栏杆喘息。
周围宫女吓得跪了一地。
她们知道幽王最看重褒姒，若褒姒真的在眼前出了性命，谁也承担不起。可眼前的人又是太子，谁也不敢贸然上前触怒他。
“千岁，求你住手！”
“太子殿下，褒娘娘若有差池，王上必定震怒！”
“千岁息怒，万事还要看王爷面上啊！”
宜臼的拳头停在半空。
褒姒缩在栏杆旁，脸上挨了几下，鬓发凌乱，嘴角也渗出血丝。她看着宜臼，眼中满是惊惧，身体却还在微微发抖。
宜臼盯了她片刻，慢慢收回手。
他本想替母后出气，却不愿真把褒姒打死。若真闹出人命，申后必然也会被牵连。
“今日先饶你一命。”
他甩开褒姒的衣襟，退下台阶。
“但你记住，太子还在一天，你就别想安稳坐上正宫的位置。”
宜臼带人离开后，琼台的宫女才敢围上来。
褒姒没有追赶，也没有开口骂人。她扶着栏杆站了好一会儿，才抬手摸了摸散开的发髻。
指尖碰到脸颊时，她疼得缩了一下。
宫女替她整理衣襟，慌忙道：“娘娘，快回里面歇着。王上若知道，一定会为娘娘做主。”
褒姒低着头，眼泪一颗接一颗掉下来。
“他是替王后出气来的。”
“娘娘不必怕，王上最疼娘娘。”
宫女拿帕子替她擦去嘴角的血，嘴里不断劝慰。褒姒却只是哭，肩膀轻轻颤着。
没过多久，幽王退朝回宫。
他一进琼台，便看见褒姒坐在榻边。她两鬓蓬乱，衣襟歪斜，脸颊微肿，眼中全是泪水。
幽王的脚步当即停住。
“爱卿这是怎么了？”
褒姒听见声音，立刻起身扑过去，伸手扯住幽王的袍袖。
“王上……”
她刚喊了一声，便伏在幽王臂弯里放声哭起来。
幽王扶住她的肩：“别哭，慢慢说。是谁伤了你？”
“太子带着东宫宫人到台下摘花，奴婢听见争吵，出去查看。”褒姒抽泣着说，“奴婢从未得罪过他，他一见奴婢，便冲上来扯住我的头发，又打又骂。若不是宫娥跪下苦苦求情，奴婢今日只怕已经没命了。”
她说着拉起衣袖，露出青紫的手臂。
“王上若再晚回来一步，奴婢就见不到你了。”
幽王死死盯着她满面泪痕与臂上青紫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眼神一点点阴鸷下去，搭在王榻边缘的手指猛然攥紧，周身杀意凛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