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古庙遇黑汉，罗琨硬对拳
罗灿与罗琨勒马缓行，四下赏玩了一番梅景。
转过一处山嘴，罗灿指着半坡上一株古梅道：“就在那树下歇脚吧。”
家丁们连忙上前，将积雪清出一块平地，放下朱漆提盒，摆开桌案，将酒菜一一罗列整齐。
兄弟二人解下大氅，相对而坐。
然而，饮了三五杯酒后，罗琨按在膝头上的手指有些不耐烦地敲击起来。
周围那些游人不过是在树下吟诗作赋，罗琨听得索然无味，端起酒杯，啪的一声将杯子重重顿在桌上。
“哥哥！”罗琨霍然抬起头，目光灼灼地望向梅花岭深处的苍茫林海，“这场大雪足有三尺深，山中那些麋鹿、野兔、獐子受不住严寒，定然下山觅食，无处藏身！咱们腰里挎着弓箭，坐在这里喝这等酸酒有何意趣？倒不如纵马入山，狠狠射猎一番，打些新鲜野味带回府中孝敬母亲，也不枉今日出城一遭！”
罗灿抚掌大笑：“兄弟说得极是！好男儿当策马张弓，在这脂粉堆里喝什么闷酒！”
罗灿随即转头向家丁吩咐道：“你们在此看守酒肴马匹用具，好生伺候着，不必跟着。我和二公子进山兜一圈，打了野味便回！”
家丁们躬身领命：“公子爷千万小心，莫走太深！”
兄弟二人翻身跃上马背，双腿猛夹马腹，手中皮鞭抽在马臀上。
两匹骏马长嘶一声，扬起两团雪雾，朝着北平山深处疾驰而去。
耳边风声呼啸，马蹄踏碎深雪，溅起漫天冰屑。
初时还能看到几道猎户踩出的小径，但随着二人越奔越深，四周古木参天，遮天蔽日。山势也陡峭起来，怪石嶙峋，壁立千仞。
一口气奔出数里，四周已彻底听不到梅花岭下的喧闹人声，唯有寒风穿过山谷的呜咽声。
罗灿勒住马缰，立于一处山崖之上，环顾四周。
四面皆是白茫茫的险峰，残雪覆在黑色的峭壁上，显得阴森险恶。
“这深山之中，景致虽好，倒透着一股凶煞之气。”罗灿手按弓梢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。
话音未落，山谷之中猛然卷起一阵狂暴的怪风！
那风呼啸如雷，吹得崖顶积雪漫天狂舞，千百株古木剧烈摇晃，残雪大团砸落下来。
两匹战马受惊，人立而起，发出不安的悲鸣。
“小心！”罗琨厉喝一声，死死勒住缰绳。
狂风呼啸之中，山坳下方猛然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咆哮，腥风扑面，震得山石滚落，林鸟惊飞。
风雪弥散处，一只体型庞大如牛的黑虎猛然从山坳怪石后一跃而出！
那黑虎通体漆黑如墨，一双铜铃大眼泛着幽绿凶光。四爪如铁钩般扣进冻土，血盆大口露出两排森白獠牙，带着扑鼻恶臭，直奔二人扑来！
罗灿目光一凝，右手如电般探入飞鱼袋抽出一张铁胎硬弓，左手自走兽壶中拔出三棱透甲雕翎箭。
扯弦、搭箭、开弓，一气呵成。
两石硬弓瞬间拉满，弓弦紧绷发颤。
黑虎咆哮着凌空跃起，巨大的阴影当头罩下！
“着！”
罗灿暴喝一声，五指松开。只听弓弦炸响如雷，雕翎箭化作一道白光撕裂风雪，破空激射！
“噗嗤！”
精钢箭簇狠狠扎进黑虎粗壮的脖颈，直没至羽！
黑虎在半空中凄厉痛吼，重重砸在雪地上翻滚两圈，黑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，染红大片积雪。
这凶兽中箭未死，挣扎着爬起身，两眼泛着凶光死盯二人一眼，随即调转虎躯，带箭朝着山林深处狂奔。
“哪里走！”
罗琨大喝一声，双足猛磕马腹纵马便追。罗灿紧随其后。
黑虎在深雪中奔行如飞，兄弟二人拍马加鞭死死咬在后头，一口气狂追两里多地，直追进一处荒无人烟的极深峡谷之中。
前方黑虎身影在雪林中若隐若现。
眼见战马就要追上，那黑虎纵身跃上一块巨岩，半空中骤然爆开一道刺目的灿烂金光！
金芒夺目，幽暗的山谷瞬间亮如白昼。兄弟二人被刺得下意识闭了闭眼。
待再睁眼时，山岩上空空如也，风雪依旧，中箭的黑虎消失得无影无踪！
罗灿与罗琨猛勒战马，面面相觑。
“分明看见那孽畜就在眼前，怎么一道金光闪过就没了？”罗琨翻身下马，快步奔到山岩前查看，只见雪地上留着几滴未凝固的虎血，脚印到了岩石边戛然而止，“这等怪事，难道山中真有妖怪不成？”
罗灿也翻身下马，环顾四周。
此地已是绝谷，四周全是刀削般的峭壁与枯藤老树，地上只有曲折狭窄的乱石小径，积雪深厚，战马无法前行。
罗灿冷笑一声，将雕弓挎在肩上：“管他是神是妖！既然中了我一箭，就算插翅飞上天去，我也要把这畜生给挖出来！”
罗琨点头：“哥哥说得对，活要见虎，死要见尸！”
二人当即将战马拴在谷口的老松树上，各持兵刃弓箭，顺着雪地里的血迹与断枝，踩着深雪徒步往山岭上攀爬。
行了约莫一箭之地，穿过一片枯木丛，眼前现出一座隐蔽在悬崖绝壁下的小小古庙。
黄泥院墙坍塌大半，青黑瓦片七零八落，整座庙宇被枯藤和积雪缠绕，荒凉破败。
二人走到庙门前拂去门楣积雪，斑驳的黑漆木匾上依稀刻着四个大字——“元坛古庙”。
罗琨搓了搓冰冷的手指：“在这雪窝子里追了半日，竟找到了这么个去处。哥哥，不如进庙里避避风雪，顺带搜搜那孽畜的踪迹。”
罗灿点头：“正有此意。”
二人迈步跨过腐烂的门槛，走进庙内。
庙内冷清死寂，配殿回廊尽皆倾塌，残垣断壁间蛛网密布，地面上积着厚厚的尘土与枯枝败叶。既无僧侣看守，也无道士奉香，唯有穿堂寒风吹得破烂窗棂吱呀作响。
兄弟二人穿过前院，踏着碎砖瓦砾，走上正殿石阶。
殿中没有香炉供品，正当中的神台上供着一尊泥塑神像。
神像身上的彩漆剥落殆尽，露出斑驳干裂的黄泥胎体，面容模糊。
罗灿看着残破的神像，叹道：“想这元坛赵公明乃是威灵显赫的正神，流落在这荒山僻壤之中，竟落得如此凄凉光景，连柱香火也无。”
罗琨正要接话，头顶上方猛然响起一声刺耳的锐响！
“当啷——！”
一件铁器自大殿梁木的阴影中直直坠落，砸在二人脚边的青砖上。
兄弟二人同时后退半步，低头看去。
掉在地上的，赫然是一支三棱透甲的雕翎铁箭！
箭簇之上还凝着暗红血迹。
罗灿一把捡起地上的利箭，仔细端详：“这正是我刚才射中黑虎项下的那一支！”
罗琨握紧拳头，警惕地扫视着昏暗的大殿深处：“箭在这里……难道那只黑虎藏在这庙里？”
兄弟二人背靠着背，绕过倒塌的供桌，向神台两侧搜寻过去。
转到元坛神像左侧时，两人脚步齐齐一顿。
神像身侧趴伏着一只泥塑黑虎坐骑。
泥塑黑虎的脖颈处有着一个新鲜崩裂的缺口，泥屑散落一地，凹陷痕迹与雕翎箭尖严丝合缝！
大殿内一片死寂，唯有穿堂风呜咽作响。
“哥……哥哥……”罗琨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刚才在山里跃出的黑虎……是元坛赵真君的神虎坐骑！”
罗灿手一抖，铁箭险些脱手：“咱们冒犯神灵，误伤了神虎！”
两兄弟丢下弓箭，双双跪在满是尘土的泥地之中，对着残破神像连连叩首。
罗灿双手合十，声音发紧：“弟子罗灿、罗琨，肉眼凡胎，不知神威显化，误伤神圣座下神虎，实乃万死之罪！还望元坛真君宽宏大量，莫降罪责！”
罗琨跟着叩头，急切祈求道：“弟子二人在此立誓，只要真君在天显灵，保佑我父罗增远征鞑靼旗开得胜、早日凯旋！待家父还朝之日，弟子定当倾尽家资重修庙宇、再塑金身，置办三牲九礼，亲自前来还愿谢罪！”
兄弟二人伏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再次拜下。
三拜未毕，神台后方猛然传来一声巨响！
“喀嚓——轰！”
积满蛛网与厚尘的供桌神柜被一股巨力掀翻，碎木四溅！
一道魁梧的身影自阴暗的神柜处暴跃而出，重重砸落在殿堂正中！
地面上的陈年灰尘被震得腾起数尺之高。
那是一尊如生铁铸就的巨汉。
身长九尺开外，臂膀粗壮，肩膀宽阔如门板。大脸黑如锅底，浓眉倒竖，环眼圆睁。头顶歪戴一顶落满厚尘的黑缎将巾，身上裹着破烂的皂罗战袍，袖子缺了一截，前襟撕裂，露出长满黑毛的古铜色胸膛。
黑脸巨汉抖了抖身上的灰尘，铜铃大眼一瞪，暴喝如雷：
“哪来的两个不长眼的撮鸟？！敢在俺老人家的地盘上装神弄鬼、大呼小叫，吵醒了俺老人家的好觉！”
罗灿与罗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然抬头，看着眼前跳出来的黑煞凶神，脱口而出：
“莫非真是元坛真君显圣？！”
黑汉仰天发出一阵震得屋瓦乱颤的狂笑。
“去你娘的元坛显圣！”黑汉止住笑声，蒲扇般的大手在胸膛上拍得啪啪作响，眼中凶光大盛，“俺不是元坛显圣，俺乃是霸王成神！”
他迈开大步，脚下青砖咔咔作响，狞笑着逼近跪在地上的二人：
“你们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子，扰了俺的好梦，莫非是特意给俺老人家送路费银子来的？！既然来了，就休想全须全尾地走！吃俺一拳！”
话音未落，黑汉那只如铁锤般的黑拳裹挟着恶风，迎面朝着罗琨面门砸下！
罗琨眼底凶光骤起，翻身暴起！
“狂徒安敢无礼！”
罗琨双足如钉扎入地面，不退反进，右臂筋肉暴凸，抡起一拳迎着呼啸而来的黑拳硬砸过去！
双拳在空中砰然相撞，骨肉震击沉闷如雷，劲风激得殿内尘土四下炸散！
转过一处山嘴，罗灿指着半坡上一株古梅道：“就在那树下歇脚吧。”
家丁们连忙上前，将积雪清出一块平地，放下朱漆提盒，摆开桌案，将酒菜一一罗列整齐。
兄弟二人解下大氅，相对而坐。
然而，饮了三五杯酒后，罗琨按在膝头上的手指有些不耐烦地敲击起来。
周围那些游人不过是在树下吟诗作赋，罗琨听得索然无味，端起酒杯，啪的一声将杯子重重顿在桌上。
“哥哥！”罗琨霍然抬起头，目光灼灼地望向梅花岭深处的苍茫林海，“这场大雪足有三尺深，山中那些麋鹿、野兔、獐子受不住严寒，定然下山觅食，无处藏身！咱们腰里挎着弓箭，坐在这里喝这等酸酒有何意趣？倒不如纵马入山，狠狠射猎一番，打些新鲜野味带回府中孝敬母亲，也不枉今日出城一遭！”
罗灿抚掌大笑：“兄弟说得极是！好男儿当策马张弓，在这脂粉堆里喝什么闷酒！”
罗灿随即转头向家丁吩咐道：“你们在此看守酒肴马匹用具，好生伺候着，不必跟着。我和二公子进山兜一圈，打了野味便回！”
家丁们躬身领命：“公子爷千万小心，莫走太深！”
兄弟二人翻身跃上马背，双腿猛夹马腹，手中皮鞭抽在马臀上。
两匹骏马长嘶一声，扬起两团雪雾，朝着北平山深处疾驰而去。
耳边风声呼啸，马蹄踏碎深雪，溅起漫天冰屑。
初时还能看到几道猎户踩出的小径，但随着二人越奔越深，四周古木参天，遮天蔽日。山势也陡峭起来，怪石嶙峋，壁立千仞。
一口气奔出数里，四周已彻底听不到梅花岭下的喧闹人声，唯有寒风穿过山谷的呜咽声。
罗灿勒住马缰，立于一处山崖之上，环顾四周。
四面皆是白茫茫的险峰，残雪覆在黑色的峭壁上，显得阴森险恶。
“这深山之中，景致虽好，倒透着一股凶煞之气。”罗灿手按弓梢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。
话音未落，山谷之中猛然卷起一阵狂暴的怪风！
那风呼啸如雷，吹得崖顶积雪漫天狂舞，千百株古木剧烈摇晃，残雪大团砸落下来。
两匹战马受惊，人立而起，发出不安的悲鸣。
“小心！”罗琨厉喝一声，死死勒住缰绳。
狂风呼啸之中，山坳下方猛然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咆哮，腥风扑面，震得山石滚落，林鸟惊飞。
风雪弥散处，一只体型庞大如牛的黑虎猛然从山坳怪石后一跃而出！
那黑虎通体漆黑如墨，一双铜铃大眼泛着幽绿凶光。四爪如铁钩般扣进冻土，血盆大口露出两排森白獠牙，带着扑鼻恶臭，直奔二人扑来！
罗灿目光一凝，右手如电般探入飞鱼袋抽出一张铁胎硬弓，左手自走兽壶中拔出三棱透甲雕翎箭。
扯弦、搭箭、开弓，一气呵成。
两石硬弓瞬间拉满，弓弦紧绷发颤。
黑虎咆哮着凌空跃起，巨大的阴影当头罩下！
“着！”
罗灿暴喝一声，五指松开。只听弓弦炸响如雷，雕翎箭化作一道白光撕裂风雪，破空激射！
“噗嗤！”
精钢箭簇狠狠扎进黑虎粗壮的脖颈，直没至羽！
黑虎在半空中凄厉痛吼，重重砸在雪地上翻滚两圈，黑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，染红大片积雪。
这凶兽中箭未死，挣扎着爬起身，两眼泛着凶光死盯二人一眼，随即调转虎躯，带箭朝着山林深处狂奔。
“哪里走！”
罗琨大喝一声，双足猛磕马腹纵马便追。罗灿紧随其后。
黑虎在深雪中奔行如飞，兄弟二人拍马加鞭死死咬在后头，一口气狂追两里多地，直追进一处荒无人烟的极深峡谷之中。
前方黑虎身影在雪林中若隐若现。
眼见战马就要追上，那黑虎纵身跃上一块巨岩，半空中骤然爆开一道刺目的灿烂金光！
金芒夺目，幽暗的山谷瞬间亮如白昼。兄弟二人被刺得下意识闭了闭眼。
待再睁眼时，山岩上空空如也，风雪依旧，中箭的黑虎消失得无影无踪！
罗灿与罗琨猛勒战马，面面相觑。
“分明看见那孽畜就在眼前，怎么一道金光闪过就没了？”罗琨翻身下马，快步奔到山岩前查看，只见雪地上留着几滴未凝固的虎血，脚印到了岩石边戛然而止，“这等怪事，难道山中真有妖怪不成？”
罗灿也翻身下马，环顾四周。
此地已是绝谷，四周全是刀削般的峭壁与枯藤老树，地上只有曲折狭窄的乱石小径，积雪深厚，战马无法前行。
罗灿冷笑一声，将雕弓挎在肩上：“管他是神是妖！既然中了我一箭，就算插翅飞上天去，我也要把这畜生给挖出来！”
罗琨点头：“哥哥说得对，活要见虎，死要见尸！”
二人当即将战马拴在谷口的老松树上，各持兵刃弓箭，顺着雪地里的血迹与断枝，踩着深雪徒步往山岭上攀爬。
行了约莫一箭之地，穿过一片枯木丛，眼前现出一座隐蔽在悬崖绝壁下的小小古庙。
黄泥院墙坍塌大半，青黑瓦片七零八落，整座庙宇被枯藤和积雪缠绕，荒凉破败。
二人走到庙门前拂去门楣积雪，斑驳的黑漆木匾上依稀刻着四个大字——“元坛古庙”。
罗琨搓了搓冰冷的手指：“在这雪窝子里追了半日，竟找到了这么个去处。哥哥，不如进庙里避避风雪，顺带搜搜那孽畜的踪迹。”
罗灿点头：“正有此意。”
二人迈步跨过腐烂的门槛，走进庙内。
庙内冷清死寂，配殿回廊尽皆倾塌，残垣断壁间蛛网密布，地面上积着厚厚的尘土与枯枝败叶。既无僧侣看守，也无道士奉香，唯有穿堂寒风吹得破烂窗棂吱呀作响。
兄弟二人穿过前院，踏着碎砖瓦砾，走上正殿石阶。
殿中没有香炉供品，正当中的神台上供着一尊泥塑神像。
神像身上的彩漆剥落殆尽，露出斑驳干裂的黄泥胎体，面容模糊。
罗灿看着残破的神像，叹道：“想这元坛赵公明乃是威灵显赫的正神，流落在这荒山僻壤之中，竟落得如此凄凉光景，连柱香火也无。”
罗琨正要接话，头顶上方猛然响起一声刺耳的锐响！
“当啷——！”
一件铁器自大殿梁木的阴影中直直坠落，砸在二人脚边的青砖上。
兄弟二人同时后退半步，低头看去。
掉在地上的，赫然是一支三棱透甲的雕翎铁箭！
箭簇之上还凝着暗红血迹。
罗灿一把捡起地上的利箭，仔细端详：“这正是我刚才射中黑虎项下的那一支！”
罗琨握紧拳头，警惕地扫视着昏暗的大殿深处：“箭在这里……难道那只黑虎藏在这庙里？”
兄弟二人背靠着背，绕过倒塌的供桌，向神台两侧搜寻过去。
转到元坛神像左侧时，两人脚步齐齐一顿。
神像身侧趴伏着一只泥塑黑虎坐骑。
泥塑黑虎的脖颈处有着一个新鲜崩裂的缺口，泥屑散落一地，凹陷痕迹与雕翎箭尖严丝合缝！
大殿内一片死寂，唯有穿堂风呜咽作响。
“哥……哥哥……”罗琨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刚才在山里跃出的黑虎……是元坛赵真君的神虎坐骑！”
罗灿手一抖，铁箭险些脱手：“咱们冒犯神灵，误伤了神虎！”
两兄弟丢下弓箭，双双跪在满是尘土的泥地之中，对着残破神像连连叩首。
罗灿双手合十，声音发紧：“弟子罗灿、罗琨，肉眼凡胎，不知神威显化，误伤神圣座下神虎，实乃万死之罪！还望元坛真君宽宏大量，莫降罪责！”
罗琨跟着叩头，急切祈求道：“弟子二人在此立誓，只要真君在天显灵，保佑我父罗增远征鞑靼旗开得胜、早日凯旋！待家父还朝之日，弟子定当倾尽家资重修庙宇、再塑金身，置办三牲九礼，亲自前来还愿谢罪！”
兄弟二人伏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再次拜下。
三拜未毕，神台后方猛然传来一声巨响！
“喀嚓——轰！”
积满蛛网与厚尘的供桌神柜被一股巨力掀翻，碎木四溅！
一道魁梧的身影自阴暗的神柜处暴跃而出，重重砸落在殿堂正中！
地面上的陈年灰尘被震得腾起数尺之高。
那是一尊如生铁铸就的巨汉。
身长九尺开外，臂膀粗壮，肩膀宽阔如门板。大脸黑如锅底，浓眉倒竖，环眼圆睁。头顶歪戴一顶落满厚尘的黑缎将巾，身上裹着破烂的皂罗战袍，袖子缺了一截，前襟撕裂，露出长满黑毛的古铜色胸膛。
黑脸巨汉抖了抖身上的灰尘，铜铃大眼一瞪，暴喝如雷：
“哪来的两个不长眼的撮鸟？！敢在俺老人家的地盘上装神弄鬼、大呼小叫，吵醒了俺老人家的好觉！”
罗灿与罗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然抬头，看着眼前跳出来的黑煞凶神，脱口而出：
“莫非真是元坛真君显圣？！”
黑汉仰天发出一阵震得屋瓦乱颤的狂笑。
“去你娘的元坛显圣！”黑汉止住笑声，蒲扇般的大手在胸膛上拍得啪啪作响，眼中凶光大盛，“俺不是元坛显圣，俺乃是霸王成神！”
他迈开大步，脚下青砖咔咔作响，狞笑着逼近跪在地上的二人：
“你们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子，扰了俺的好梦，莫非是特意给俺老人家送路费银子来的？！既然来了，就休想全须全尾地走！吃俺一拳！”
话音未落，黑汉那只如铁锤般的黑拳裹挟着恶风，迎面朝着罗琨面门砸下！
罗琨眼底凶光骤起，翻身暴起！
“狂徒安敢无礼！”
罗琨双足如钉扎入地面，不退反进，右臂筋肉暴凸，抡起一拳迎着呼啸而来的黑拳硬砸过去！
双拳在空中砰然相撞，骨肉震击沉闷如雷，劲风激得殿内尘土四下炸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