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辕门悬虎牌,知府赠程仪

本章字数:2574字 更新时间:10-06
火烧五狼镇擒颉和 木兰奇女传山宿网文版
杨知县看到府尊的冷眼,眉头一皱,转身如鼠般窜回。  
他冲进公馆,屋里寂静得连针掉落声都听不见。

第二天黎明,厨房早已准备好几样点心,香气飘满庭院。  
杨知县拉着八位秀士走向辕门,八个人神情沉默,步伐沉重。  
只见众人围成一团,低声嘟囔:“可惜!可惜!”

知县心里一阵恍惚,猛然喝止众人。  
只见门口高挂一块虎头牌,牌上金粉字迹赫然写着:“黄州府正堂王玖,为西陵县知县杨延臣轻忽国典,冒纳虚士,本府已经申详,差赵义,燕清押住公馆,不许回署,俱候上宪批文发落。”

八名秀士本想不看此牌,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示吓得全身冷汗直冒。  
他们齐声问道:“我们本想奋发功名,却因父师受牵连,这该如何是好?”

只见窦建柱,字忠,性格刚愎,怒气冲冠,毫不迟疑地伸手抓住那块虎头牌。  
他把牌摔在石台上,重重一击将其砸得粉碎,口中怒骂:“不受人抬举的狗官!冒昧申详,妒贤慢士,有失朝廷重意!我们一起去武昌节度使衙门,替父师伸冤!”

现场瞬间沸腾,百姓蜂拥而入,叫喊声此起彼伏。  
窦忠站在公堂之上,声音如铜铃般铿锵:“众位且安静,听我说清楚!西陵县荐的孝廉,第一名朱若虚,第二名李逢吉,都是先帝多次征召的贤士,却因亲老多病不肯应诏。那狗头王玖,指控西陵县冒进虚士,难道前任官长也是如此?先皇也曾招揽虚士!我们权且发泄,不让上司再压榨父师!”

围观的百姓因知府平日贪酷,两袖清风,一时间公报私仇,吼声不止。

而此时,知府的异父兄长王碔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。  
王碔的母亲曾是别人的妾,后嫁入王氏,生下王玖,王碔随母至黄州,衙内衙外皆称“大老爷”。

看到窦忠怒斥,王碔本想带家丁上前争斗,却被现场的混乱吓得不敢轻举。  
他呆站片刻,望向窦忠——那人眉清目秀,浓眉大眼,鼻梁笔直,身穿绣锦花袍,腰佩金玉,站在公堂之上,尊严如神。

王碔的两个家僮随即上前,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,家僮点头应允,转身走向公堂旁的青衣小僮。  
家僮恭敬拱手道:“请问老爷尊姓大名?”

青衣小僮回道:“这是我家三老爷,西陵城西窦府建柱。我家大老爷是建德,现任河南开封府节度使;二老爷是太子少保、吏部左侍郎;镇守山西太原府的唐国公李渊,是我家老爷姊丈。今日府太爷目不识丁,我家老爷仍欲诣阙叩阍,奏称王知府轻典傲贤,不体朝廷重意,要把这狗官斩首方休。”

两个家丁将这番话一字不漏地复述给王碔听,王碔听得眉头紧蹙,心中惊恐万分,急忙退进内室。  
他低声对王玖说道:“你性情急躁,招致祸端,我不知此死所。”

王玖闻言,大怒道:“这狗才,居然在公堂大声辱骂官长,我把知府不做,就要与他拼了!”说罢,转身想要冲出。  
众幕宾连忙上前劝阻,王知府匆匆进内室,王碔亦随之而入。

王玖随后低声对王碔说:“此事非曹师爷不可,我私自去见他,必有解法。”  
他说完,坐上小轿,穿过后门,直奔关王庙,见到曹师爷后恭敬一礼,分坐主客。

王玖开口问:“曹师爷可知今日府中之事?”  
曹师爷摇头:“黄州城里老少皆有传言,知晓此事。”  
他继续道:“窦忠乃世家子弟,京都必有内援,此事宜和,不宜结。”

王知府急忙请教:“小弟特来求教,望师爷指示。”  
曹师爷淡淡回道:“老爷府中幕友甚多,我何足挂齿?”  
知府却坚持:“他们只懂刑名钱谷,绝不怀疑,必成大患,唯有师爷方能解此难。”  
曹师爷低头不语。

原来曹师爷与众幕友不睦,常在王知府面前挑剔短处,致使知府耳软,遂欲辞馆回汉阳。  
知府见曹低头不语,只得恭敬下礼。

曹师爷抬头,语气平和:“我之低头,乃心有所思。王公今日是走旱路还是水路?”  
知府答:“是水路。”

曹师爷笑道:“此事不难。老爷急速回府,令两名能干衙役乘快划赶回文书,我自有办法,晚间必有佳音回报。”  
知府拱手致谢,匆匆离去。

曹师爷随即换装,召来从人,备好名帖,坐上一辆玻璃小轿,来到西陵县公馆门前。  
门吏接过全帖,进屋不久便回报:“我家老爷有请。”

曹师爷大摇大摆步入中堂,与杨太爷相互叙礼,随后分宾主而坐。

杨知县恭敬开口:“久慕大名,今日相见,足慰平生。卑县庸才,劳师爷赐顾,实不敢当。”

曹瞻回敬:“末弟年近七十,仍为人役。杨老夫子治理西陵,德洽民心。湖广县令百余人,未有如公者。小弟缘分浅薄,未得趋承教益,恨甚!但今日前来,兼访窦府三老爷。”

杨知县即命窦忠上前相见。二人礼毕,窦忠笑道:“弟与足下素不相识,今日先生屈驾,不知何以教弟?”

曹瞻答:“弟在京都,蒙令兄大人不弃,颇称莫逆。因年迈思乡,欲回汉阳故土,暂寓关王庙养病。今日闻王公得罪贵县杨老夫子及诸位孝廉,已劝王公赶回详文,请杨老夫子与孝廉公赴府,彩觞谢过。幕友皆知小弟与令兄大人平日相善,故劝王公来寓,邀个人情。弟素知杨老夫子忠厚,度量宽宏,料诸位孝廉亦是大才,必不小见。若论上司处分,即便置王公于重治,三老爷咆哮公堂,辱骂官长,亦有不稳之处,且陷杨老夫子取人不当之事。”

曹瞻手中扇子轻摇,扇面上写着一行晋字,乃临的右军书法。  
窦忠见扇上笔迹,惊讶道:“这竟是彬斋愚弟窦建文题的?”

他立刻把扇子递过去细看,确认是亲兄笔迹,便不敢再迟疑。

曹师爷继续说道:“弟在京都,闻令兄屡称贤弟高才,居家谨慎,免旅人内顾之忧;尽日讴吟,期圣主旁求之诏。弟每神驰足下,以室远为恨,贤弟若不弃,瞻愿拜下风,使瞻久而不闻其香,则生平之愿足矣。”

窦忠听得胸中热血翻滚,感到骨髓里一阵快活。  
他激动地回:“末弟素性愚懦,仁兄过奖,使弟名实不称,愧甚,愧甚!”

曹瞻遂起身,向杨知县作一长揖,又向窦忠作一长揖,恭敬道:“我等卜期再会,兰集赋诗,表末弟忱意。今日之事,望先生多多包容,恕过。”

杨知县点头答应:“凭曹先生吩咐,便是。”  
曹瞻笑道:“王公已允,明日彩觞随罪。”  
窦忠则斩钉截铁:“我们不饮其酒,也不入其衙门,就到先生寓所来,候先生罢。”  
曹瞻欣然回:“最妙,最妙。”

说罢,曹瞻起身拱手致谢,欲返回王知府等人处。  
杨知县与八位孝廉送出公馆门外。  
曹瞻上轿,故作辛苦劳倦之态,王知府忙问事宜如何。  
曹师答道:“如此如此。”  
知府大喜,连连排酒酬劳。  
曹师略饮数杯,辞别知府而去。

次日,知府与八人欢呼饮酒,未作表述。  
两日后,知府传旨让杨县令进衙,慰以好言,发八角伸荐文书,并每人赠仪程银子五十两。  
八位孝廉方进府叩谢,王知府设酒饯行,催促八人速进京,以副圣意。  
于是杨知县率八人回西陵而去。

(完)

说罢,曹瞻起身拱手致谢,欲返回王知府等人处。  
杨知县与八位孝廉送出公馆门外。  
曹瞻上轿,故作辛苦劳倦之态,王知府忙问事宜如何。  
曹师答道:“如此如此。”  
知府大喜,连连排酒酬劳。  
曹师略饮数杯,辞别知府而去。

次日,知府与八人欢呼饮酒,未作表述。  
两日后,知府传旨让杨县令进衙,慰以好言,发八角伸荐文书,并每人赠仪程银子五十两。  
八位孝廉方进府叩谢,王知府设酒饯行,催促八人速进京,以副圣意。  
于是杨知县率八人回西陵而去。

且说若虚带着随从李福兼程西去,抵南阳界时日色已沉,暮鸦噪林,四顾荒凉无着。李福扯缰连声催请进城投宿,若虚遥望苍茫前路,握紧马缰默立片刻,终是一扬马鞭,踏着急促蹄声直往昏黑荒野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