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血溅金銮，敕封驱魔
这一科的主考官非同寻常。正主考乃是名满天下的吏部左侍郎韩愈，副主考则是翰林学士陆贽。二人皆是当代文宗，一心要为大唐朝廷拔取真正的栋梁之才。
然而，贡院阅卷房内，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子却让两位主考官越看越是心焦。
韩愈翻看着一份份考卷，眉头紧锁：“不是陈腐不堪、言之无物，便是轻浮放荡、全无法度。”
陆贽也在一旁直摇头，随手将一份卷子扔到一旁，叹气道：“还有些连平仄韵脚都分不清的，信口胡诌、白字连篇！偶有一两篇尚能入眼的，也不过是平庸之作，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两人阅得头昏眼花，揉着酸痛的眉心，长吁短叹，只叹大唐文运不济。
就在这时，韩愈顺手抽出了钟馗的考卷。
只读了开篇前两句，韩愈紧缩的双眉骤然展开，浑身一震；再读到《鹦鹉赋》的高潮处，韩愈再也按捺不住，双手猛地一拍公案，“啪”的一声震翻了茶盏！
“奇才！真乃旷世奇才！”韩愈霍然起身，指着考卷连声惊呼。
陆贽闻声急忙凑上前去，两人伏在案头，逐字逐句细读。读到精妙处，陆贽也忍不住抚掌叫绝：“好一篇锦绣文章！雄浑处如太白乘风，俊逸处似子美沉郁！自开元、天宝之后，盛唐风骨，竟在此卷中重现了！”
二人翻来覆去读了数遍，赞叹不绝，当即大笔一挥，将钟馗圈定为三百分卷之首，高居榜首贡士第一名，专等金銮殿上传胪唱名，好向德宗皇帝报这一桩圣朝得人的大喜事。
放榜之后，便是殿试传胪之日。
五更时分，晨钟敲响，东方泛起鱼肚白。皇宫大内金碧辉煌，鼓乐齐鸣，文武百官身着朝服，列队肃立。
金銮殿前，两排列戟武士手执朗钺明瓜，铠甲鲜明；朝房两侧，重臣勋贵青章紫绶，气势森严。九重宫门层层洞开，殿内御炉香烟袅袅升腾，龙椅之上，唐德宗头戴冕旒，面容隐在垂珠之后。
“啪！啪！啪！”
静鞭三响，文武群臣齐齐肃立，鸦雀无声。
钟馗与一众贡士俯伏在金阶之下，低头垂目，静候圣旨。
只见鸿胪寺正卿出班，手捧黄绫金榜，用极其高亢清亮的嗓音唱道：“大唐建中元年，新科第一甲第一名——终南山钟馗！”
引见官随即出列，领着钟馗步上丹墀，来到御前跪倒谢恩。
德宗皇帝端坐龙椅，微微前倾身子，扬起双目往下看去。
这一看不要紧，德宗皇帝瞳孔猛地一缩，脸上原本挂着的笑意瞬间僵住，随即化作一片难以掩饰的嫌恶之色。
只见跪在金阶之下的新科状元，面黑如锅底，满脸虬须乱颤，一双怪眼圆睁，长相凶丑到了极点。
德宗皇帝皱紧眉头，龙颜不悦，拂袖冷冷说道：“我大唐立国以来开科取士，向来极重身、言、书、判四事！此等奇丑恶态之人，如何能做朕的金科状元？若让他跨马游街，岂不让天下万民笑话我朝无人！”
站在文官班首的韩愈见势不妙，急忙趋步出班，撩袍跪倒在金阶前，高声奏道：“陛下息怒！臣等职司文衡，奉旨为主考，职责只在按卷取士，断不能以貌阅人。钟馗的诗赋字字珠玑、篇篇锦绣，实乃百年难遇之奇才！陛下万万不可因其皮囊而弃其绝世之才啊！”
德宗冷着脸不说话。
韩愈继续慷慨陈词：“自古人才优劣，全不在相貌美丑。昔日齐国相国晏婴，身高不满五尺，却能辅佐齐景公威震诸侯；西汉御史大夫周昌，天生口吃结巴，却能匡扶汉室社稷。若只凭美貌取人，前朝张易之、张昌宗生得面若敷粉，却祸乱朝纲，难道不是前车之鉴吗？孔圣人尚且说过‘以貌取人，失之子羽’，伏望陛下深思，收回成命！”
德宗皇帝听了韩愈这番引经据典的话，脸色稍稍有些松动，沉吟道：“韩卿之言固然有理。只是当年太宗皇帝在位时，十八学士登瀛洲，风流倜傥，至今传为天下美谈。今日若点这样一个丑汉为头名状元，朕只怕四海之内议论纷纷，笑朕不识俊杰。”
君臣二人正争执间，宰相班部中忽然闪出一人。
此人头戴相冠，身穿蟒袍，腰束玉带，手执象牙笏板，正是当朝权相卢杞。
卢杞面带谄笑，跪下奏道：“陛下圣明！状元乃天下士子楷模，代表朝廷体面，必须文才与相貌内外兼备。今科录取的贡士足足有三百名，天下英才济济一堂，难道还挑不出一个才貌双全的？陛下何不将这钟馗革退，另从榜中挑选一名风度翩翩的士子点为状元，又何必在此犹豫，徒劳耗费圣心呢？”
此言一出，跪在阶下的钟馗只觉得一股无名烈火直冲顶门！
他猛地抬起头，怒目圆睁，须发倒竖，指着卢杞厉声大喝：“奸贼！天下人都说你卢杞嫉贤妒能、奸邪误国，今日在金銮殿上，俺才真正看清了你这副祸国殃民的丑恶嘴脸！”
话音未落，钟馗霍然站起，抡起手中的象牙笏板，挟着狂风，直奔卢杞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！
文武百官大惊失色，卢杞吓得抱头鼠窜，滚倒在地。
整个金銮殿顿时大乱，朝仪荡然无存。
德宗皇帝见状勃然大怒，猛拍龙椅拍案而起，厉声喝道：“狂徒放肆！竟敢在大殿之上行凶！左右金瓜武士何在？速速将这丑贼拿下，推出午门斩首！”
两旁金瓜武士齐声应诺，手持重械大步上前。
钟馗立在殿中，看着满殿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，看着奸笑爬起的卢杞，又看着龙椅上昏聩的帝王，胸中悲愤交加，仰天狂笑：“天地不仁，奸佞当道！俺钟馗满腹文章，一身正气，竟容不得这浊世！”
说时迟那时快，钟馗身形一晃，猛地扑向身旁的站殿将军浑瑊。趁浑瑊猝不及防之际，钟馗一把拔出他腰间的佩剑，横剑往颈中狠狠一抹！
一道血光迸溅在金銮宝殿之上！
钟馗魁伟的身躯轰然倒地，气绝身亡。
刹那间，整座金殿死一般寂静。德宗皇帝吓得目瞪口呆，瘫坐在龙椅上；满朝文武更是面如土色，浑身战栗。
副主考陆贽悲愤难当，双目充血，大步冲出队列，跪倒在地，指着卢杞向德宗痛哭陈奏：“陛下！忠义之士竟被逼死在九重金殿之上！身为宰相，理应爱惜天下奇才，卢杞却因私废公、陷害忠良！他说钟馗相貌丑恶做不得状元，他卢杞面色发蓝，人称蓝面恶鬼，又凭什么盘踞相位、祸乱天下？奸邪误国，罪不容诛！伏望陛下明察，严惩奸贼，以谢天下！”
德宗皇帝看着殿前那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，又听了陆贽字字滴血的控诉，心中如嚼苦榄，一阵后怕与悔恨涌上心头。
德宗长叹一声，神色颓然：“是朕一时不察，误信了谗言！陆卿言之有理。”
德宗当即下旨：将卢杞革去相位，发配岭南极荒之地，以惩其嫉贤之罪；念钟馗刚烈忠勇、才华绝世，特赐以状元之礼厚葬，并亲口敕封钟馗为“驱魔大神”，受命遍行天下，斩尽人间一切妖邪鬼祟！
群臣见天子悔悟除奸，方才齐声高呼万岁。德宗意兴阑珊，宣布退朝。
然而，贡院阅卷房内，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子却让两位主考官越看越是心焦。
韩愈翻看着一份份考卷，眉头紧锁：“不是陈腐不堪、言之无物，便是轻浮放荡、全无法度。”
陆贽也在一旁直摇头，随手将一份卷子扔到一旁，叹气道：“还有些连平仄韵脚都分不清的，信口胡诌、白字连篇！偶有一两篇尚能入眼的，也不过是平庸之作，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两人阅得头昏眼花，揉着酸痛的眉心，长吁短叹，只叹大唐文运不济。
就在这时，韩愈顺手抽出了钟馗的考卷。
只读了开篇前两句，韩愈紧缩的双眉骤然展开，浑身一震；再读到《鹦鹉赋》的高潮处，韩愈再也按捺不住，双手猛地一拍公案，“啪”的一声震翻了茶盏！
“奇才！真乃旷世奇才！”韩愈霍然起身，指着考卷连声惊呼。
陆贽闻声急忙凑上前去，两人伏在案头，逐字逐句细读。读到精妙处，陆贽也忍不住抚掌叫绝：“好一篇锦绣文章！雄浑处如太白乘风，俊逸处似子美沉郁！自开元、天宝之后，盛唐风骨，竟在此卷中重现了！”
二人翻来覆去读了数遍，赞叹不绝，当即大笔一挥，将钟馗圈定为三百分卷之首，高居榜首贡士第一名，专等金銮殿上传胪唱名，好向德宗皇帝报这一桩圣朝得人的大喜事。
放榜之后，便是殿试传胪之日。
五更时分，晨钟敲响，东方泛起鱼肚白。皇宫大内金碧辉煌，鼓乐齐鸣，文武百官身着朝服，列队肃立。
金銮殿前，两排列戟武士手执朗钺明瓜，铠甲鲜明；朝房两侧，重臣勋贵青章紫绶，气势森严。九重宫门层层洞开，殿内御炉香烟袅袅升腾，龙椅之上，唐德宗头戴冕旒，面容隐在垂珠之后。
“啪！啪！啪！”
静鞭三响，文武群臣齐齐肃立，鸦雀无声。
钟馗与一众贡士俯伏在金阶之下，低头垂目，静候圣旨。
只见鸿胪寺正卿出班，手捧黄绫金榜，用极其高亢清亮的嗓音唱道：“大唐建中元年，新科第一甲第一名——终南山钟馗！”
引见官随即出列，领着钟馗步上丹墀，来到御前跪倒谢恩。
德宗皇帝端坐龙椅，微微前倾身子，扬起双目往下看去。
这一看不要紧，德宗皇帝瞳孔猛地一缩，脸上原本挂着的笑意瞬间僵住，随即化作一片难以掩饰的嫌恶之色。
只见跪在金阶之下的新科状元，面黑如锅底，满脸虬须乱颤，一双怪眼圆睁，长相凶丑到了极点。
德宗皇帝皱紧眉头，龙颜不悦，拂袖冷冷说道：“我大唐立国以来开科取士，向来极重身、言、书、判四事！此等奇丑恶态之人，如何能做朕的金科状元？若让他跨马游街，岂不让天下万民笑话我朝无人！”
站在文官班首的韩愈见势不妙，急忙趋步出班，撩袍跪倒在金阶前，高声奏道：“陛下息怒！臣等职司文衡，奉旨为主考，职责只在按卷取士，断不能以貌阅人。钟馗的诗赋字字珠玑、篇篇锦绣，实乃百年难遇之奇才！陛下万万不可因其皮囊而弃其绝世之才啊！”
德宗冷着脸不说话。
韩愈继续慷慨陈词：“自古人才优劣，全不在相貌美丑。昔日齐国相国晏婴，身高不满五尺，却能辅佐齐景公威震诸侯；西汉御史大夫周昌，天生口吃结巴，却能匡扶汉室社稷。若只凭美貌取人，前朝张易之、张昌宗生得面若敷粉，却祸乱朝纲，难道不是前车之鉴吗？孔圣人尚且说过‘以貌取人，失之子羽’，伏望陛下深思，收回成命！”
德宗皇帝听了韩愈这番引经据典的话，脸色稍稍有些松动，沉吟道：“韩卿之言固然有理。只是当年太宗皇帝在位时，十八学士登瀛洲，风流倜傥，至今传为天下美谈。今日若点这样一个丑汉为头名状元，朕只怕四海之内议论纷纷，笑朕不识俊杰。”
君臣二人正争执间，宰相班部中忽然闪出一人。
此人头戴相冠，身穿蟒袍，腰束玉带，手执象牙笏板，正是当朝权相卢杞。
卢杞面带谄笑，跪下奏道：“陛下圣明！状元乃天下士子楷模，代表朝廷体面，必须文才与相貌内外兼备。今科录取的贡士足足有三百名，天下英才济济一堂，难道还挑不出一个才貌双全的？陛下何不将这钟馗革退，另从榜中挑选一名风度翩翩的士子点为状元，又何必在此犹豫，徒劳耗费圣心呢？”
此言一出，跪在阶下的钟馗只觉得一股无名烈火直冲顶门！
他猛地抬起头，怒目圆睁，须发倒竖，指着卢杞厉声大喝：“奸贼！天下人都说你卢杞嫉贤妒能、奸邪误国，今日在金銮殿上，俺才真正看清了你这副祸国殃民的丑恶嘴脸！”
话音未落，钟馗霍然站起，抡起手中的象牙笏板，挟着狂风，直奔卢杞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！
文武百官大惊失色，卢杞吓得抱头鼠窜，滚倒在地。
整个金銮殿顿时大乱，朝仪荡然无存。
德宗皇帝见状勃然大怒，猛拍龙椅拍案而起，厉声喝道：“狂徒放肆！竟敢在大殿之上行凶！左右金瓜武士何在？速速将这丑贼拿下，推出午门斩首！”
两旁金瓜武士齐声应诺，手持重械大步上前。
钟馗立在殿中，看着满殿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，看着奸笑爬起的卢杞，又看着龙椅上昏聩的帝王，胸中悲愤交加，仰天狂笑：“天地不仁，奸佞当道！俺钟馗满腹文章，一身正气，竟容不得这浊世！”
说时迟那时快，钟馗身形一晃，猛地扑向身旁的站殿将军浑瑊。趁浑瑊猝不及防之际，钟馗一把拔出他腰间的佩剑，横剑往颈中狠狠一抹！
一道血光迸溅在金銮宝殿之上！
钟馗魁伟的身躯轰然倒地，气绝身亡。
刹那间，整座金殿死一般寂静。德宗皇帝吓得目瞪口呆，瘫坐在龙椅上；满朝文武更是面如土色，浑身战栗。
副主考陆贽悲愤难当，双目充血，大步冲出队列，跪倒在地，指着卢杞向德宗痛哭陈奏：“陛下！忠义之士竟被逼死在九重金殿之上！身为宰相，理应爱惜天下奇才，卢杞却因私废公、陷害忠良！他说钟馗相貌丑恶做不得状元，他卢杞面色发蓝，人称蓝面恶鬼，又凭什么盘踞相位、祸乱天下？奸邪误国，罪不容诛！伏望陛下明察，严惩奸贼，以谢天下！”
德宗皇帝看着殿前那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，又听了陆贽字字滴血的控诉，心中如嚼苦榄，一阵后怕与悔恨涌上心头。
德宗长叹一声，神色颓然：“是朕一时不察，误信了谗言！陆卿言之有理。”
德宗当即下旨：将卢杞革去相位，发配岭南极荒之地，以惩其嫉贤之罪；念钟馗刚烈忠勇、才华绝世，特赐以状元之礼厚葬，并亲口敕封钟馗为“驱魔大神”，受命遍行天下，斩尽人间一切妖邪鬼祟！
群臣见天子悔悟除奸，方才齐声高呼万岁。德宗意兴阑珊，宣布退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