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恶鬼拦路
过了片刻，阎君抚掌笑道：“这倒也不难办。俺这阴司后山之中，养着一头通灵神兽，名为‘白泽’。”
钟馗精神一振：“白泽乃上古祥瑞神兽，能知天下鬼神之名，阴司竟有此物？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阎君解释道，“那白泽的前身，原是春秋时吴国的大夫伯嚭。他生前贪婪奸邪，陷害忠良，逼死了大夫伍子胥，祸乱国家。他死后魂归阴司，孤家罚他受尽地狱诸般苦刑，后将他的魂魄贬入阴山深处，化作了一头白泽神兽。数百年来，他在阴山之中自怨自艾，日夜啼哭忏悔，颇有改邪归正、立功赎罪之意。此兽正好与尊神充当坐骑！待他助你斩尽人间恶鬼之日，也是他功德圆满、脱去兽身飞升上天之时。”
钟馗听罢大喜：“如此甚好！”
阎君立刻挥手喝道：“鬼卒，速去阴山将白泽牵上殿来！”
少顷，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蹄声与低沉的兽吼。
两名强壮的夜叉手挽铁链，将一头神骏非凡的巨兽牵进殿内。那白泽生得通体雪白，毛发如银丝垂落，头顶生有一对晶莹剔透的玉角，双目湛然有神，周身隐隐散发着淡淡的祥光与威压。
阎君走下殿阶，伸手抚了抚白泽的头顶，沉声喝道：“伯嚭！你昔日为人奸恶，如今罚你化为人面兽身。念你数百年来在阴山悔过有心，今日孤家命你跟随驱魔大神钟馗前往阳世斩鬼。你须全心全意为尊神骑坐，建功立业，以忏悔洗刷你生前的万般罪孽！”
那白泽听懂了人言，硕大的头颅连连低垂，喉间发出温顺的呜咽声，摇动着银白色的长尾，眼中满是欣喜跃跃欲试之色。
钟馗见状不再耽搁，整束身上大红官袍，向阎罗天子抱拳躬身：“多谢阎君鼎力相助！小神此去，定不负厚望！”
阎君拱手回礼：“孤家在幽冥静候尊神佳音！”
谢罢阎君，钟馗大步迈出大殿。他纵身一跃，衣袍猎猎作响，稳稳落在了白泽宽厚的背脊之上。他左手按住腰间那柄锋芒内敛的斩妖宝剑，胸前衣襟内稳稳插着一柄玉笏板，威风凛凛，恍若天神下界。
咸渊与富曲也各自在殿外翻身跨上高头阴马。
富曲拔出腰间阔剑，振臂高呼：“开拔！”
殿前广场上，三百名身披玄甲、手持戈矛的阴兵齐声呐喊，声震九幽。队伍排开阵势，簇拥着钟馗的坐骑，浩浩荡荡杀出酆都城，直往阳世通道奔去。
大军一路疾行，穿过阴气森森的枉死城，前方渐渐传来了汹涌澎湃的水浪轰鸣之声。
那是一条漆黑如墨、浊浪滔天的大河，河上横跨着一座险窄高耸的石桥，正是通往轮回阳世的必经之地——奈何桥。
正当白泽迈开四蹄准备踏上桥头之时，桥中央忽然窜出一道黑影。
那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守桥小鬼，手里提着一根短叉，叉腰挡在路心，扯开破锣般的嗓子厉声大喝：“站住！哪里来的野魔邪神，好大的胆子，竟敢擅闯俺把守的奈何桥？！”
富曲浓眉倒竖，正要催马上前劈了他，钟馗却一抬手止住了大军。
钟馗坐在白泽背上，居高临下俯视那小鬼，怒目圆睁，舌绽春雷：“放肆！俺乃唐天子亲封的驱魔大神！身侧兵将乃是阎罗天子所借！俺奉旨往阳间扫荡妖魔，你是个什么微末小鬼，竟敢在此阻拦去路？！”
那小鬼被钟馗这如同惊雷般的怒吼震得耳膜生疼，抬头一瞧钟馗那张铁面虬髯的面孔，又看了看后面杀气腾腾的三百阴兵与神兽白泽，吓得双腿一软，手中的短叉当啷一声掉在桥面上。
小鬼扑通跪倒，连连磕头，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：“哎呀呀！小的有眼无珠，原来是驱魔大神法驾到了！小的一时眼拙，冒犯了尊神，该死该死！敢问尊神带着这许多兵马，究竟要往哪里去啊？”
钟馗冷哼一声，按剑喝道：“俺奉大唐皇帝圣旨，率兵前往阳世，巡行天下，斩尽人间一切妖邪恶鬼！”
那小鬼眼珠骨碌碌一转，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，拍着胸脯叫道：“尊神！您既要巡行天下斩尽恶鬼，小的虽然本领微末，却情愿投在尊神麾下，给您当个跑腿随从！”
钟馗上下打量了他几眼，眼中露出几分怀疑之色：“你这般矮小孱弱，寸功未立，有何能耐敢口出狂言随俺出征？”
小鬼嘿嘿一笑，凑上前两步，躬身禀道：“尊神容禀！小的这副鬼形，不过是刚才为了看守桥头随手变化的。若论起小的原身，乃是田间的一只小鼹鼠。”
“一只田间鼹鼠，又能有何神通？”一旁的咸渊忍不住出言讥讽。
小鬼也不恼，反而挺了挺胸膛，滔滔不绝地分辩道：“先生有所不知！昔日小的在阳间田埂上，曾与林间的一只鹪鹩鸟打赌斗胜。那鹪鹩夸口说要筑巢占遍整座山林，小的便赌气发誓，要一口气饮干这条奈河之水！”
钟馗听得有些好笑：“结果如何？”
小鬼抓了抓后脑勺，讪讪笑道：“结果那鹪鹩飞进林子，所占的不过是一根树枝；小的扑到奈河边拼命痛饮，喝干的也不过是自己这一副肚皮。可谁曾想，小的饱饮了这奈河之水后，体内阴阳交汇，肋下竟然生出了一对肉翅，脱胎换骨化作了一只通灵蝙蝠！”
说到这里，小鬼神色一肃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：“尊神不知，这奈河水乃是天下至阴之精。小的化作蝙蝠之后，双目虽瞎，但那一双耳朵与鼻窍却通灵无比！天下凡是有恶鬼潜藏的地方，无论他藏在深宅大院，还是混迹在人海市井，隔着十里八乡，唯有小的能一眼闻出他们的鬼气！尊神要诛灭阳间妖邪，单凭肉眼凡胎如何找寻？小的甘愿在队伍前头飞翔，做个引路的先锋向导！”
钟馗闻言大喜。
他正愁阳间恶鬼千变万化无处搜寻，如今竟送上门一个能识辨鬼气的向导，这正是瞌睡遇上了枕头！
“好！”钟馗抬手指向桥头空地，“空口无凭，你且现出原形让俺瞧瞧！”
“尊神看仔细了！”
那小鬼清脆地应了一声，原地滴溜溜打了个转，周身腾起一团青黑色的烟雾。
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，烟雾散去，桥头上哪里还有什么人形小鬼？半空中赫然盘旋起一只足有海碗大小的黑蝙蝠。那蝙蝠生得毛皮乌亮，两只肉翅扑棱棱震动如风，在奈何桥上空盘旋了三圈，双爪在空中一顿，稳稳落在了白泽晶莹的玉角之上，发出两声清脆的啼叫。
“好！果然是灵异之物！”
钟馗仰天大笑，心中再无半分迟疑。他一抖缰绳，拔出腰间青锋宝剑，向前猛地一挥：“全军听令，跟定先锋，过桥入阳世！”
白泽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嘶，四蹄腾空，化作一道白光率先冲过了奈何桥。
咸渊提笔策马，富曲挥剑领军，三百阴兵踏碎阴霾，甲胄铿锵，如同一股无可阻挡的黑色铁流，紧紧咬住前方飞翔的黑蝙蝠，风驰电掣般冲破幽冥与人间的结界，直扑阳世滚滚红尘而去！
大军穿过云雾，金色的朝阳刚刚洒在苍茫的大地之上。
前方官道尽头，一座炊烟袅袅的巨大城郭已然隐隐可见。
就在此时，一直振翅领路的黑蝙蝠突然在半空中猛地刹住身形，发出一阵极其凄厉急促的尖叫。它在半空中疯狂打着盘旋，双翅剧烈颤抖，径直倒飞回白泽头顶，尖声叫嚷起来：
“真君止步！真君止步！前头城门底下……好浓烈的恶臭！有极凶极恶的鬼魅……正披着一身簇新的人皮，在城门口堵着呐！”
钟馗精神一振：“白泽乃上古祥瑞神兽，能知天下鬼神之名，阴司竟有此物？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阎君解释道，“那白泽的前身，原是春秋时吴国的大夫伯嚭。他生前贪婪奸邪，陷害忠良，逼死了大夫伍子胥，祸乱国家。他死后魂归阴司，孤家罚他受尽地狱诸般苦刑，后将他的魂魄贬入阴山深处，化作了一头白泽神兽。数百年来，他在阴山之中自怨自艾，日夜啼哭忏悔，颇有改邪归正、立功赎罪之意。此兽正好与尊神充当坐骑！待他助你斩尽人间恶鬼之日，也是他功德圆满、脱去兽身飞升上天之时。”
钟馗听罢大喜：“如此甚好！”
阎君立刻挥手喝道：“鬼卒，速去阴山将白泽牵上殿来！”
少顷，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蹄声与低沉的兽吼。
两名强壮的夜叉手挽铁链，将一头神骏非凡的巨兽牵进殿内。那白泽生得通体雪白，毛发如银丝垂落，头顶生有一对晶莹剔透的玉角，双目湛然有神，周身隐隐散发着淡淡的祥光与威压。
阎君走下殿阶，伸手抚了抚白泽的头顶，沉声喝道：“伯嚭！你昔日为人奸恶，如今罚你化为人面兽身。念你数百年来在阴山悔过有心，今日孤家命你跟随驱魔大神钟馗前往阳世斩鬼。你须全心全意为尊神骑坐，建功立业，以忏悔洗刷你生前的万般罪孽！”
那白泽听懂了人言，硕大的头颅连连低垂，喉间发出温顺的呜咽声，摇动着银白色的长尾，眼中满是欣喜跃跃欲试之色。
钟馗见状不再耽搁，整束身上大红官袍，向阎罗天子抱拳躬身：“多谢阎君鼎力相助！小神此去，定不负厚望！”
阎君拱手回礼：“孤家在幽冥静候尊神佳音！”
谢罢阎君，钟馗大步迈出大殿。他纵身一跃，衣袍猎猎作响，稳稳落在了白泽宽厚的背脊之上。他左手按住腰间那柄锋芒内敛的斩妖宝剑，胸前衣襟内稳稳插着一柄玉笏板，威风凛凛，恍若天神下界。
咸渊与富曲也各自在殿外翻身跨上高头阴马。
富曲拔出腰间阔剑，振臂高呼：“开拔！”
殿前广场上，三百名身披玄甲、手持戈矛的阴兵齐声呐喊，声震九幽。队伍排开阵势，簇拥着钟馗的坐骑，浩浩荡荡杀出酆都城，直往阳世通道奔去。
大军一路疾行，穿过阴气森森的枉死城，前方渐渐传来了汹涌澎湃的水浪轰鸣之声。
那是一条漆黑如墨、浊浪滔天的大河，河上横跨着一座险窄高耸的石桥，正是通往轮回阳世的必经之地——奈何桥。
正当白泽迈开四蹄准备踏上桥头之时，桥中央忽然窜出一道黑影。
那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守桥小鬼，手里提着一根短叉，叉腰挡在路心，扯开破锣般的嗓子厉声大喝：“站住！哪里来的野魔邪神，好大的胆子，竟敢擅闯俺把守的奈何桥？！”
富曲浓眉倒竖，正要催马上前劈了他，钟馗却一抬手止住了大军。
钟馗坐在白泽背上，居高临下俯视那小鬼，怒目圆睁，舌绽春雷：“放肆！俺乃唐天子亲封的驱魔大神！身侧兵将乃是阎罗天子所借！俺奉旨往阳间扫荡妖魔，你是个什么微末小鬼，竟敢在此阻拦去路？！”
那小鬼被钟馗这如同惊雷般的怒吼震得耳膜生疼，抬头一瞧钟馗那张铁面虬髯的面孔，又看了看后面杀气腾腾的三百阴兵与神兽白泽，吓得双腿一软，手中的短叉当啷一声掉在桥面上。
小鬼扑通跪倒，连连磕头，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：“哎呀呀！小的有眼无珠，原来是驱魔大神法驾到了！小的一时眼拙，冒犯了尊神，该死该死！敢问尊神带着这许多兵马，究竟要往哪里去啊？”
钟馗冷哼一声，按剑喝道：“俺奉大唐皇帝圣旨，率兵前往阳世，巡行天下，斩尽人间一切妖邪恶鬼！”
那小鬼眼珠骨碌碌一转，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，拍着胸脯叫道：“尊神！您既要巡行天下斩尽恶鬼，小的虽然本领微末，却情愿投在尊神麾下，给您当个跑腿随从！”
钟馗上下打量了他几眼，眼中露出几分怀疑之色：“你这般矮小孱弱，寸功未立，有何能耐敢口出狂言随俺出征？”
小鬼嘿嘿一笑，凑上前两步，躬身禀道：“尊神容禀！小的这副鬼形，不过是刚才为了看守桥头随手变化的。若论起小的原身，乃是田间的一只小鼹鼠。”
“一只田间鼹鼠，又能有何神通？”一旁的咸渊忍不住出言讥讽。
小鬼也不恼，反而挺了挺胸膛，滔滔不绝地分辩道：“先生有所不知！昔日小的在阳间田埂上，曾与林间的一只鹪鹩鸟打赌斗胜。那鹪鹩夸口说要筑巢占遍整座山林，小的便赌气发誓，要一口气饮干这条奈河之水！”
钟馗听得有些好笑：“结果如何？”
小鬼抓了抓后脑勺，讪讪笑道：“结果那鹪鹩飞进林子，所占的不过是一根树枝；小的扑到奈河边拼命痛饮，喝干的也不过是自己这一副肚皮。可谁曾想，小的饱饮了这奈河之水后，体内阴阳交汇，肋下竟然生出了一对肉翅，脱胎换骨化作了一只通灵蝙蝠！”
说到这里，小鬼神色一肃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：“尊神不知，这奈河水乃是天下至阴之精。小的化作蝙蝠之后，双目虽瞎，但那一双耳朵与鼻窍却通灵无比！天下凡是有恶鬼潜藏的地方，无论他藏在深宅大院，还是混迹在人海市井，隔着十里八乡，唯有小的能一眼闻出他们的鬼气！尊神要诛灭阳间妖邪，单凭肉眼凡胎如何找寻？小的甘愿在队伍前头飞翔，做个引路的先锋向导！”
钟馗闻言大喜。
他正愁阳间恶鬼千变万化无处搜寻，如今竟送上门一个能识辨鬼气的向导，这正是瞌睡遇上了枕头！
“好！”钟馗抬手指向桥头空地，“空口无凭，你且现出原形让俺瞧瞧！”
“尊神看仔细了！”
那小鬼清脆地应了一声，原地滴溜溜打了个转，周身腾起一团青黑色的烟雾。
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，烟雾散去，桥头上哪里还有什么人形小鬼？半空中赫然盘旋起一只足有海碗大小的黑蝙蝠。那蝙蝠生得毛皮乌亮，两只肉翅扑棱棱震动如风，在奈何桥上空盘旋了三圈，双爪在空中一顿，稳稳落在了白泽晶莹的玉角之上，发出两声清脆的啼叫。
“好！果然是灵异之物！”
钟馗仰天大笑，心中再无半分迟疑。他一抖缰绳，拔出腰间青锋宝剑，向前猛地一挥：“全军听令，跟定先锋，过桥入阳世！”
白泽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嘶，四蹄腾空，化作一道白光率先冲过了奈何桥。
咸渊提笔策马，富曲挥剑领军，三百阴兵踏碎阴霾，甲胄铿锵，如同一股无可阻挡的黑色铁流，紧紧咬住前方飞翔的黑蝙蝠，风驰电掣般冲破幽冥与人间的结界，直扑阳世滚滚红尘而去！
大军穿过云雾，金色的朝阳刚刚洒在苍茫的大地之上。
前方官道尽头，一座炊烟袅袅的巨大城郭已然隐隐可见。
就在此时，一直振翅领路的黑蝙蝠突然在半空中猛地刹住身形，发出一阵极其凄厉急促的尖叫。它在半空中疯狂打着盘旋，双翅剧烈颤抖，径直倒飞回白泽头顶，尖声叫嚷起来：
“真君止步！真君止步！前头城门底下……好浓烈的恶臭！有极凶极恶的鬼魅……正披着一身簇新的人皮，在城门口堵着呐！”